這樣的借口,趙合德聽得已經是防不勝防,勉力擠出一個笑容拒絕道:“貴人,奴才知道您有要事求見陛下,隻是陛下眼下正忙著朝務,實在是沒有功夫。”

他不動聲色的拒絕,讓南玉嫣霎時臉一黑。

可緊接著,她立馬就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哀求著。

“趙公公,我知道陛下的確是有政務在處理。近日來,臣妾並非是為了爭寵,而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南玉嫣早已看出來,趙合德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若是不將自己前來的目的說明白,隻怕今日是進不了這道門的。

果然,趙合德頓時眼前一亮,略微沉吟一番,對著呢欠身道:“貴人既然有要事求見,那還請在此稍後,容奴才去稟報陛下。”

“有勞公公。”

南玉嫣微微頷首,目送趙合德走進禦書房。

外頭的動靜瞞不過魏玄祁的耳朵。

在趙合德進來的一刹那,魏玄祁便微微點頭,趙合德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趙合德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進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貴人,陛下眼下正在處理朝務,不過見貴人如此誠懇,倒也願意見貴人一麵。”

趙合德笑眯眯地說著,禮數周全地將南玉嫣迎了進去。

至於山竹等人,則是被他攔在了門外。

“陛下要見的隻有貴人,爾等還是在外頭稍後。”

南玉嫣眉頭一皺,隨後又舒展開,自顧自走了進去。

“臣妾貴人南氏,參見陛下。”

南玉嫣對著魏玄祁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脆地問安。

魏玄祁放下手裏的朱筆,微微抬眸看著南玉嫣,詢問道。

“你說你知道線索?”

他沒有要和南玉嫣寒暄的意思,一上來就直入正題。

南玉嫣連聲答道:“陛下,臣妾的確是知道一些。”

還不等魏玄祁再次追問,南玉嫣直接將頭磕在了地上,說話時語氣染上些許哽咽。

“陛下,都是臣妾識人不善,還請陛下治罪。”

她一句話勾起了魏玄祁的興趣。

隻見魏玄祁挑了挑眉,眉目間染上了幾分好奇。

“此話從何說起?”

“陛下,都是臣妾身邊的丫鬟自作主張,擔心臣妾無寵,這才給陛下下了藥。還請陛下治罪!”

南玉嫣斂眸,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楚楚可憐的姿態好不惹人心疼。

魏玄祁卻冷下了臉,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些冷意。

他猛地拍向禦案,墨汁濺出幾滴在明黃奏章上。

“下藥?”

他聲音沉如寒潭,“宮中禁藥管控森嚴,一個宮女怎有這般本事?”

南玉嫣身子一顫,哭聲更細。

“臣妾也是方才察覺異樣,追問之下才知……那藥是她托宮外同鄉所購,臣妾竟一無所知啊!”

她伏在地上,肩膀不住發抖,餘光卻悄悄瞥向魏玄祁的神色。

“叫她進來。”

好在魏玄祁並沒有要追究南玉嫣的意思,而是吩咐趙合德將山竹帶了進來。

“你就是那個大膽的宮女?”

魏玄祁聲音平靜,麵無表情。

“……是。”

山竹身子顫抖著,沉默半晌,這才將罪名應了下來。

“很好,趙合德,將她送去地牢。”

對於一個不起眼的宮女,魏玄祁連審訊的心思都沒有,擺了擺手就差使趙合德將山竹送去地牢。

山竹被人拖了下去,趙合德也隨之退下。

禦書房裏,隻留下了南玉嫣和魏玄祁。

“此事你是何時知道的?”

魏玄祁看向南玉嫣的目光裏帶著探究。

南玉嫣抬眸對上他的眼睛,露出苦笑。

“陛下,若臣妾說是昨夜才得知的呢?山竹本以為事情的真相會就此掩埋,卻不想姊姊被放了回來。她擔心有朝一日事情敗露,會落個五馬分屍的下場,這才哭著尋到臣妾,說出真相。”

南玉嫣說著,淚珠子流淌而下,多了些梨花帶雨的美感。

“陛下,昨夜臣妾在得知此事後,也是萬般心驚悔恨,還請陛下降罪。”

她以頭觸地,聲音添了幾分平穩。

“你起來吧。”

禦書房內沉默半晌,魏玄祁一句話算是將此事揭了過去,沒有追究南玉嫣的責任。

“多謝陛下。”

南玉嫣抬頭,臉上的激動欣喜難以掩飾。

“陛下,雖說那丫頭自己辦錯了事情,總該受罰,隻是她到底是伺候過臣妾與姊姊的,不知陛下準備如何處罰?”

麵對南玉嫣小心翼翼的試探,魏玄祁露出些許不悅。

“她犯的是殺頭的大罪,如何處罰,想必朕不需要向你解答。”

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冷意,南玉嫣趕忙收斂自己試探的心思,恭敬回道:“是。”

她一副溫順的模樣,總歸是讓魏玄祁心底的怒氣略微消散。

“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先退下吧。”

魏玄祁揉了揉自己發脹的眉心,實在是不願意再應付南玉嫣。

南玉嫣見狀,大著膽子湊上前去。

“陛下,臣妾在家中時,曾學過一些揉捏之術,不如臣妾為陛下舒緩疲倦?”

魏玄祁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處理奏折,卻沒有再反駁。

南玉嫣心頭一喜,趕忙湊過去,輕手輕腳地為他揉捏著各個穴位。

她在家中的時候,的確是學過一些揉捏之術,為的就是討好日後的夫君。卻不想有朝一日入宮,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隻是,時間一長,她也逐漸感到吃力,動作慢了下來。

但魏玄祁沒有發話,南玉嫣萬萬不敢停手,隻能強壓著手腕以及胳膊處傳來的酸澀感,繼續為他揉捏。

“夠了,你回去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南玉嫣的力不從心,魏玄祁一句話解放了她。

“多謝陛下。”南玉嫣急忙行禮,卻被魏玄祁打斷。

“朕如今在處理朝政,後宮不得幹政,你還是先回去吧。”

“是。”

南玉嫣嬌嬌柔柔地應了一聲,看向魏玄祁時眉目含情。

“多謝陛下饒了臣妾這一次,日後臣妾一定會管教好下人,絕不會再出這樣的差漏。”

在離開之際,南玉嫣對著魏玄祁千恩萬謝,又是百般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