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眼淚的滋味

兩人站定以後,音響師開始放音樂。

還是熟悉的音樂,但是李閬瑸卻是絲毫沒有反應,兩眼無神的開始放空,隻有蔡進一人在前麵跳,整個場麵看起來十分的詭異。

而蔡進感覺到下麵奇怪的氣氛,偷偷的回頭看了看李閬瑸,發現他整個人還是站在台上一動不動,這些讓蔡進也慌了神。

這時台下的觀眾們也開始躁動起來,一個人賣力的舞動,一個人卻像是丟了魂一般一動不動,這樣的表演哪裏能上舞台去表演,於是漸漸的有了噓聲。

聽到台下漸漸響起的噓聲,蔡進驚慌的心卻變得異常的冷靜起來,整個人隻有一個念頭“我要阻止這場鬧劇”。

他邊跳邊靠近李閬瑸,幾乎是貼在他的耳朵上,大聲的問道:“小狼,不要緊張,隨便跳點什麽吧”。

李閬瑸此時才有了些許的反應,側過頭來看著蔡進,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蔡進內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擊中了,李閬瑸眼中透露出的恐慌、迷茫和無助,讓蔡進心裏有了一個決定。

蔡進放棄了所有的舞蹈動作,轉過身來,強行的將丟了魂一般的李閬瑸拉到了他身邊,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雙手搭在李閬瑸的肩膀上,帶著李閬瑸一起不斷的轉著圓圈,像平時他們一起嬉鬧的那樣。

十分幼稚和搞笑,伴隨著邁克爾強勁的音樂,兩個人在不斷的轉著圈,動感的音樂更加的增加了這種喜感,台下的同學也都哈哈的大笑起來,老師也是搖了搖頭,看著台上轉圈的兩個人,所以人的心裏都想著:“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

音樂還在繼續,台下的哄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在轉圈中的蔡進,看著李閬瑸驚慌失措的眼神,和抿住的嘴唇以及緊緊攥住的雙拳,讓蔡進的心裏也是一陣的難受,他什麽也不能做,隻希望這時間快點走,能讓節目早點結束。

李閬瑸看著對麵臉色逐漸蒼白的蔡進,此時心中卻隻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而台下的笑聲卻是越來越大,在旁邊準備看好戲的章天澤也是在一旁起哄。

“下去吧,下去吧…”

全場的觀眾也大聲的叫喊道:“下去吧,下去吧!”,老師想阻止,但是此時已經晚了,邁克爾的音樂伴隨著全場的起哄,如浪潮一般連綿不絕的擊打著台上兩人的內心。

最後這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大過了音樂的聲音。

李閬瑸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裏,觀眾們的巨大噓聲和蔡進逐漸被這巨大的噓聲弄的蒼白的臉,還有一旁的章天澤不斷的嘲笑。

這一切都一次次的摧毀著他的內心,但是更多的是對蔡進的愧疚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知道蔡進能跳好,甚至比想象中的還好,但是他卻在這裏和自己一起被觀眾哄下台,他本應該是去接受鮮花和掌聲的。

外部同學的嘲笑;和內心對於蔡進的愧疚;以及對自己的無能的譴責;各種負麵情緒通通的湧向了李閬瑸的內心。

伴隨著邁克爾有力的歌聲,李閬瑸哭了!眼淚和鼻涕如雨一般下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

蔡進是第一次看到李閬瑸哭的這麽傷心,哭的這麽的淒慘,就算是上次打架,李閬瑸將蔡進護在身下,被5個人拳打腳踢的時候,他也沒有哭出聲音,隻是緊緊的咬著牙。

而此時的蔡進也是鼻子酸酸的,他知道李閬瑸是個多麽驕傲的人,從小沒有父母在身旁的他養成細膩,敏感而堅強的內心,他不輕易展示自己的悲傷,除非是他已經徹底崩潰了。

此時的蔡進,想再做點什麽,隻要能再多做一點點就可以了。

很快蔡進拉著李閬瑸停了下來,剛好李閬瑸背對著舞台下麵的觀眾,而蔡進則自己麵對下麵的同學。

蔡進伸出雙手緊緊的捂住了李閬瑸的耳朵,從蔡進發白的指關節可以看出他是多麽的用力。

此時,蔡進就是李閬瑸唯一的觀眾;蔡進麵對著的卻是幾百人的噓聲。

蔡進發白的臉龐僵硬的微笑著,麵對這幾百同學的噓聲,他也是個孩子,此時的蔡進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難堪的表情,但是整個人臉上暗淡的光彩出賣了他的微笑。

麵對李閬瑸的蔡進不斷在口中重複,“你很棒,你很棒…”。

這簡單的三個字,李閬瑸不難從口型推斷出他說的是什麽,此刻的李閬瑸,看著眼前臉色發白,但是還強裝微笑的蔡進;聽著耳邊隱隱約約傳來的起哄聲音。

淚水卻是流的更加的厲害了,如同決堤的大河,奔湧而出,整個臉都哭變形了,感動和懊惱的淚水總算是讓他第一次品嚐到了人生的滋味。

終於,音樂結束了,李閬瑸還在嚎啕大哭,這一刻哭聲是如此的明顯,蔡進連忙用手將李閬瑸的嘴巴捂住,‘這也太丟人了!’這是蔡進此時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蔡進看著台下逐漸平靜的觀眾,和情緒逐漸穩定的李閬瑸,隨後用衣袖粗魯的幫李閬瑸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給擦幹淨,讓李閬瑸看起來不那麽的狼狽。

狠狠的給了李閬瑸一個擁抱,然後在他耳邊輕輕的說道:“這次是你欠我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遺憾,但是隱藏的很好。

做完這一係列動作以後,蔡進拉著李閬瑸轉過身來給台下的觀眾深深的鞠了一躬,並且大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最後快速的跑下了舞台,跑出了禮堂,而台下的同學和老師則是麵麵相覷的看著這一幕,感覺到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望著兩個飛奔出去的背影。

蔡進出了禮堂,然後拉著李閬瑸飛快的奔出了學校,而此時的李閬瑸也漸漸的回過神來,望著在前麵奔跑的胖胖的身子的蔡進,心中還是被無盡的愧疚給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