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前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以陳漢良性格,就算他再說下去,也無濟於事。

“好了,大哥,別想那麽多了,我去看看妮兒。”

陳漢良拍了拍陳向前的肩膀,轉身走進了屋裏。

陳向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地歎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

第二天一早,陳漢良起了個大早,將昨晚剩下的雞湯熱了熱,配著窩窩頭,草草地解決了早飯。

他心裏惦記著去集市的事,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開始收拾要帶去集市的東西。

先是從床底拖出一個麻袋,裏麵裝著十幾張曬幹的兔子皮,都是他最近在山上打的獵物。

“這可得能賣個好價錢啊...”

陳漢良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拿出幾個紮好的毽子。

色澤顏色鮮豔,質地極好,想著如果能順便賣掉,就給妮兒買點糖吃。

不多時,他就將東西都綁在扁擔的兩頭,出門時正好碰上準備下地的陳向前。

“漢良,你這是要去哪?”

“大哥,我去趟集市,把這些兔子皮和毽子賣了。”

“漢良,這年頭,誰家不缺衣少食的,就你這些東西,怕是不好賣啊。”

陳向前看了看他扁擔上的東西,語氣有幾分不確定。

“試試吧,萬一能賣出去呢。”

“也罷,你小子主意正,大哥也不多說了,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大哥,我會注意的。”

陳漢良告別了陳向前,挑著擔子,一路往鎮上的方向走去。

...

集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斥著各種食物和商品的氣息。

“賣兔子皮嘞,上好的兔子皮嘞!還有這花毽子,結實耐用,便宜賣嘞!”

陳漢良找了個稍微空曠點的地方,放下扁擔,將兔子皮和毽子擺放整齊,便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過了半天,任憑他如何賣力吆喝,路過的行人卻都隻是隨意地掃一眼,便匆匆走開了。

偶爾有幾個孩子被色彩鮮豔的毽子吸引,停下來把玩。

“看什麽看!家裏又不是沒有,走!”

不消片刻,就被身旁的大人一把拉走。

陳漢良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眉頭也越皺越深。

正如大哥所說,現在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誰會花錢買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呢?

想到如今的時代背景,真有本事的都下海了,剩下的,憑自己這點東西,無論怎麽吆喝也很難有人光顧!

他歎了口氣,幹脆也不吆喝了,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來往的人群。

半晌,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引起了陳漢良的注意。

女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黑的連衣裙,燙著時髦的卷發,腳踩一雙紅色高跟鞋,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她手裏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宛如瓷娃娃一般的臉蛋,紮著兩個羊角辮,身著粉色的公主裙,正眼巴巴地看著路邊小販賣的糖葫蘆。

“媽媽,我要吃糖葫蘆!”

小女孩指著糖葫蘆,撒嬌道。

“不行,髒死了,吃了拉肚子怎麽辦?”

女人低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那沾滿蒼蠅的糖葫蘆,嫌棄地皺了皺眉。

“可是我就是想吃嘛!”

“好好好,別哭了,媽媽給你買就是了。”

眼看自家女兒就要蛙蛙大哭,女人隻得乖乖就範,伸手就準備掏錢買糖葫蘆。

“這位小姐,請等一下!”

陳漢良見狀,連忙起身走了過去。

“你叫我?”

女人疑惑地看著他。

“是的。”

陳漢良指著小女孩身上的粉色公主裙,笑著說。

“我看您女兒長得這麽漂亮,不如買個毽子給她玩吧,這毽子可是我親手做的,結實耐用,顏色也好看,最適合小姑娘玩了。”

女人看了看陳漢良手中的毽子,又看了看女兒,似乎有些心動。

“多少錢一個?”

“不貴不貴,五毛錢一個。”

“在這磨蹭什麽呢?趕緊走啊,我還等著回家吃飯呢!”

女人正要開口,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了過來,一把摟住女人的腰,不耐煩地說道。

男人說著,便拉著女人要走。

“哎,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我還沒買東西呢!”

女人不滿地甩開男人的手。

“買什麽買!家裏什麽沒有?非得在這買這些破爛玩意兒!”

男人說著,一把搶過女人手中的錢袋。

“走了走了,別在這掉價的地方買東西了!”

男人說完,便拉著女人和孩子匆匆離開了。

陳漢良愣在原地,看著一家三口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今天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

夕陽西下,陳漢良挑著扁擔,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剛進院子,正在劈柴的陳向前就瞧見了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放下斧頭,問道:“咋了漢良?這是沒賣出去?”

“哥,城裏人太難伺候了,壓根兒就沒人買我的東西。”

陳漢良無力地歎了口氣,將扁擔扔到牆角,一屁股坐在門檻上。

“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陳向前遞給他一個水瓢。

陳漢良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抹了抹嘴,將今天在城裏的遭遇一股腦地告訴了陳向前。

陳向前聽完,也是眉頭緊鎖,這年頭,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誰會沒事買這些玩意兒?

“哥,你說這可咋辦啊?”

陳漢良愁眉苦臉地,一時也有些失了主義。

他再有本事,也架不住這市場不行啊!

總不能憑借他一己之力,把改革開放成果提前二十年實現吧...

“我這一天天的,啥事兒不幹,就顧著編這些玩意兒了,要是賣不出去,咱這日子可咋過啊?”

“別灰心,咱再想想辦法,總能賣出去的。”

“還能有啥辦法?”

“城裏人根本就不稀罕這些,有好多農民都舍不得買。”

陳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即寬慰。

“這樣,下次趕集,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