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身份暴露

玲瓏急忙低聲斷喝道:“小喬,休要無禮!”

橋老二連年在軍中,軍法嚴明,誰人敢於在眾人麵前高聲頂撞自己?見得此人,長相醜陋,出聲無禮,心裏怒火更是連連上竄,就立時喊道:“沈玲瓏、曹鈺傑管教下屬無力,懈怠瀆職,杖責二十大板!小喬身為下屬,竟然頂撞上司,目無法紀,杖責三十大板!即刻執行,以儆效尤!”

立時眾人一聲應諾,就有人拉過來三張長凳來,將三人按倒在上麵。

小喬見他竟然來真的,再見到玲瓏和鈺傑也都被摁倒在長凳上,心裏更是大急,就高聲喊道:“橋老二,你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押糧官罷了,胡亂擺什麽威風啊?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打我一人就可以替你立威了,幹嘛還要無辜牽連他人?你難不成,真是老糊塗了?快些放了沈將軍和曹將軍!”

玲瓏聞聲,心裏氣惱,低聲對她喝道:“小喬,你還不住嘴!休再頂撞橋將軍了!”

鈺傑側首看那小喬,圓瞪雙眼,闊嘴更顯得大了無數,絲毫也不畏懼這即將來到的殺威棍,心裏莫名憐惜於他,也就低聲對他說道:“小喬,你乖乖聽話,不要再說話了!我們身在軍中,不比尋常地方,自然軍法無數,製約重重了!今日,也算是對我們三人的一種小懲吧!”

橋老二聽得這小喬突然之間高聲喊叫“橋老二”,心中莫名就是一跳,感覺這種叫法竟然和自己已然死去的喬維鈺無比相像,定睛再去看他,卻分明不是,心裏更是怒不可遏,厲聲高喊道:“你們還不動手,難道也要嚐嚐這殺威棍的滋味?”

手執粗大木棍的六人再不遲疑,高高舉起手中木棍。照著三人臀部,就狠狠砸了下去,立時皮開肉綻。

玲瓏和鈺傑各自咬牙忍住,隻感到刺骨劇痛。不斷從臀部傳來。

玲瓏心裏掛念小喬,但耳邊卻也並沒有聽到他一聲大喊,不覺艱難側首去看他,見他眼裏已是滿眶淚水,卻拚命忍住不讓流出,雙唇已被牙齒咬得流出血來,心裏大慟,待得自己二十板子打夠,就掙紮著翻倒在地,撲到他的身上。擋住繼續落下的木棍,抬頭對著橋老二低聲求道:“師父,小喬是我的屬下。有了過錯,也理應由我來承擔責任。求你看在他自幼無父無母,孤苦一人。又年紀尚小的份上,剩下的十板子,就讓我替他挨了吧!”

橋老二原本以為,那小喬被打,肯定會大呼小叫,連聲求饒,卻沒想他竟然咬牙堅持。一聲不吭,心裏不覺就是一凜。現在看到玲瓏眼裏含淚,連聲求著自己,沉吟片刻,及高聲喝道:“也罷,他是你的屬下。你替他挨打,卻也應該!這剩下的十下板子,就由你受著吧!”

應聲就有兩人過去,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小喬拉下木凳,又將玲瓏摁倒在上麵。接著又狠狠大了十下。

鈺傑痛得咬緊牙關,躺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玲瓏又被打,心裏發急,卻也忌憚這橋老二的嚴厲,隻得默默流淚。

小喬這時才真切感受到了,這個橋老二的毫無私心和心硬如鐵了。看到玲瓏嘴角已經湧出血來,心裏真是悔恨萬分,恨不得自己從未入得軍營,也從未見到她。

待得十板打完,玲瓏雙股已是皮肉翻飛,慘不忍睹了。

兩名士卒過來,將她從木登上扶起,她卻依然緊盯著躺倒在地的小喬,對著他露出鼓勵的微笑。

橋老二這才威嚴喝道:“扶他們三人入帳,速叫軍醫前來醫治!”

即刻過來六名士卒,將三人就近扶入一座大帳之中,翻身躺倒在軍床之上。

玲瓏抬眼看著身旁**的小喬,低聲問他道:“你疼嗎?一定不要翻身啊,否則傷口就無法愈合了!”

小喬側首看著她,眼裏淚水不斷,臉上滿是悔恨,低聲說道:“都是我不對,不該目無軍紀,牽連到你們兩人。我……我……”

玲瓏見他眼神悲切,不斷流淚,以為他是太過疼痛所致,急聲問道:“我知道很痛,但是再痛也不要動啊!”

鈺傑聽到軟簾聲響,抬眼去看,見到橋老二彎腰進來,身後進來一名老軍醫,身上挎著藥箱,直奔三人軍床而來。

橋老二這時全然換了一個人似得,急聲對老軍醫說道:“你快些看看他們三人,究竟傷情如何?”

老軍醫應諾,快步來到小喬床前,小心揭開他腿上破爛衣服,打開藥箱來,取出金瘡藥來,仔細為他敷上藥粉,又來到玲瓏床前,見她大腿皮肉已是稀爛,不由心裏暗自歎息道:“這個橋將軍真是心狠,竟然舍得把沈將軍打成這樣!”

待得三人全部敷上了金瘡藥,老軍醫這才站起身來,低聲對三人叮囑道:“這七日之內,傷口結痂之前,切莫亂動,更不能見得水,小心傷口潰爛了!”

橋老二等得帳中再無他人,這才緩步過來,拉著玲瓏的手,低聲對她說道:“玲瓏,師父今日打你,卻也是無奈之舉!但是,打在你們身上,卻也是疼在了我的心裏啊!”

說完這話,他眼裏已是淚水不斷了。

玲瓏費力的抬起頭來,微笑著對他說道:“師父切莫為此煩惱。我們自知有錯,理應如此懲罰。以後,必將不再觸犯軍法了!”

小喬這時抬起一雙淚眼,呆呆看著麵前的橋老二和玲瓏,心裏真真是悔恨萬分了,不由得就哭出聲來。

橋老二一愣,聞聲看過去,卻突然間就麵色發白,搖搖晃晃倒退幾步出去,伸手指著小喬,顫聲問道:“你……你究竟是誰?”

玲瓏和鈺傑聽得橋老二聲音大變,急忙抬起上身,定睛去看小喬,不覺都呆住了。

原來,小喬此時淚流滿麵,卻已將臉上所塗抹的黑墨、胭脂等物,早就衝得十幾道下來,臉上已是髒汙一片了。

小喬卻並不知道,本能伸出手去一抹臉上,卻更是亂七八糟,根本就看不出是什麽麵目了。

她看著自己麵前三人,臉色越來越是蒼白,這才突然間醒悟過來,大叫一聲道:“哎呀,精心畫的妝,卻不小心了!”

玲瓏看著麵前這張雖然髒汙不堪,根本就看不出什麽麵目的小喬,卻越來越是清晰看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朝思夜想的妹妹喬維鈺,尖叫一聲道:“小鈺,真的是你嗎?你……竟然還活著?”

鈺傑和橋老二聽得她如此一喊,都定睛再去看,也都高聲喊道:“小鈺,真的是你!”

喬維鈺歎息一聲,低下頭去,低聲說道:“真是沒意思!才一日,就暴露了!我還以為可以再多偽裝幾日呢!師父,你真是討厭,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麵,小鈺想念你的要緊,你卻就給了小鈺這麽大的一個驚喜出來!早知如此,我就不進入軍營來玩了!沒玩好,還挨了一頓板子!真是晦氣!”

橋老二直到此時,才完全相信了,自己麵前的這個小喬,就是喬維鈺了。他眼裏流淚如雨,快步過去,拉住維鈺右手,悔恨的連聲說道:“真是鈺兒啊!我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你了,誰知道,今日竟然還能再次見到你,真是老天有眼啊!”

維鈺笑嘻嘻低聲說道:“師父說的這是什麽話啊?我喬維鈺,從來就是福大,命大,哪裏會那麽快就離開人世?我還沒有玩夠呢,又怎麽會輕易離開這個人世?”

玲瓏眼裏泛淚,掙紮著就要翻身下來,卻被維鈺高聲製止:“哥哥,你千萬不要動!我就在這裏,想跑也跑不到哪裏去啊?你……替我多挨了十下板子,肯定是痛到了極致了!如果小鈺不是好奇貪玩,偷偷跟著你們一路過來,又潛入軍營,惹得師父生氣,哥哥和傑哥哥也就不會無辜挨這幾十下板子了!想來,還是小鈺不好!”

她歎息著,低下頭去,臉深深埋進枕頭之中。

鈺傑一直傻愣愣看著維鈺,這時已是欣喜若狂了,連聲高喊道:“我們真的應該謝謝你的貪玩調皮,更要謝謝橋將軍的這頓板子啊,否則,我們幾人,不知何時才會知曉,小鈺竟然還活在人世啊!”

維鈺聞聲納悶問道:“你們,為什麽總是口口聲聲,說我死了?”

橋老二歎息一聲,這才緩聲將那曹府的慘事,細細講給維鈺去聽。

維鈺呆呆趴在枕上,哽咽出聲,低聲說道:“曹伯伯和柳伯母已然去世,我們已是無法去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了!隻是不知,紫凝聽得這個噩耗之後,心裏該是如何痛苦了!”

幾人都低下頭去,心裏悲痛。

維鈺沉默許久,再次抬頭,看著玲瓏等人,低聲問道:“哥哥,師父,傑哥哥,你們真的相信,此次是紅姐姐等人將曹府滅門的嗎?”

玲瓏搖頭,低聲說道:“黃首領、寧首領和紅姐姐幾人,與我們相交甚深,怎麽會做出此等泯滅人性之事?他們去劫獄救柳伯母倒是真事,而這燒殺曹府,卻必是萬萬不可能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