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電閃雷鳴、暴風驟雨的夜晚,時而暴起一道閃電,將起伏山巒的拓影映射出來,隻是刹那,複又恢複稠密的黑色。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裏,隻能聽到風聲和樹木被狂風摧殘的聲音。但,在這片密林中,卻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些人都穿著顏色不一、漢服模樣的衣服,有人半懸在空中,有人站在地麵上,但每個人的臉上均顯出甚是凝重的顏色。被這些人圍在中間的,是兩個通體紫黑,卻看不清樣貌的人,他們的身上,由內向外散發著紫黑色的火苗。

而被這兩個紫黑人環護著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甚是可愛的男嬰,這個男嬰正忽閃著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和周圍陌生的人群。

這兩個紫黑色的人,似在拚命壓製著身上的火苗,也在拚命護著男嬰。

其中一個紫黑的人,帶著沙啞的男聲哀求道:“我們可以去死,但放過我們的孩子!”

黑壓壓的人群依然靜寂,沒有人回答,相反,所有人開始聚氣,聚起的氣在手裏形成各種顏色、形狀的光圈,似隨時準備進攻。人群中,一個看不清樣貌,白衫灰庫的人淡淡說道:“撤去魔功,交出魔典!”

兩個紫黑的人對視了一眼,均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於是,剛剛那個求饒的男人口念咒語:“唯乾莽莽,唯冗寥寥,勘破塵世,抵身做幻……”

另一個紫黑的人接著默念:“應日為繭,應月為欒,淨世入凡,封識度緣……”竟是女人的聲音。

咒語剛落,男嬰的頭上便出現一個莫大的黑洞,且黑洞漸漸把男嬰吸了進去。男嬰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懵懵懂懂……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互相看看,猶豫了片刻,悍然對這兩個身染紫黑火苗的人出手,天際,被五彩繽紛的光圈所渲染,而那個男嬰,已經被吸進了黑洞……

二十五年後,地球……

夜,如黑密的綢布,慢慢散開,慢慢層疊,慢慢鋪在了北京這個滄桑、古老又繁華城市的每個角落。一些地方由喧鬧著變得冷清孤寂,如一個個軟件園和CBD;一些地方由冷清孤寂變得溫馨舒適,如一個個居民區、菜鋪和飯館;還有一些地方,由大門緊鎖閑人免進,變得燈紅酒綠、熙來攘往、靡音繞梁、嬉笑連連,比如……

宇宙無敵美瞳美顏豐胸長腿、人見飆鼻血、花見撒花蕊、樹見隨風擺、雲見雷鳴閃的女王大人柳芸,正對鏡唉聲歎氣,一臉的愁苦。前邊的一大套,是柳芸給自己起的封號,並不時會略作添加。

柳芸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精致的臉頰,瓊鼻小口,堪稱完美標致的臉型,帶著柔和和溫韻,隻有那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會時而露出堅強和倔強的神色,有些欣賞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長成這樣,也不是我的錯。”

柳芸嘟著嘴,眉頭稍皺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電腦啟動後,打開了一個自錄視頻的軟件,當她窈窕美麗的影像出現在視頻框裏,當她按下錄製按鈕的刹那,柳芸的眉頭瞬間打開,一個傾國傾城的笑臉在視頻框裏顯現,活潑美麗而又倔強。

“非常倒黴事件第一萬篇整,沒想到,這麽快就湊夠一萬件了!我是不是應該慶祝一下?”柳芸笑得更加開朗,完全沒有自憐和自嘲。

柳芸接著說,“今天是在這家公司實習的最後一天。如果能夠通過最後的考核,就能進入這家公司成為一名真正的軟件工程師。嗯!不靠臉吃飯的帥氣工作。”說著,柳芸還使勁地擺了擺手臂。

“同我一起實習的,還有一名跟我一樣漂亮的女生。”說到這裏,柳芸頓了頓,重複了一句,“跟我一樣漂亮,還是比我還漂亮的?”

柳芸使勁搖搖頭,“跟我一樣漂亮的女生!我們倆兒隻能留下一個人。這三個月的實習期,我拚命地做了好多工作。第一個月數據庫設計,我每天加班到十點,另一個女生嘛……好像去和經理逛街看電影去了。第二個月係統開發,我完成主要功能模塊的開發,連多年的老開發都甚是驚歎。她嘛……好像和經理一起出差了。第三個月測試和試運行,每天與測試人員和客戶溝通係統邏輯,並調整代碼邏輯。另一個女生嘛……好像休病假了,經理還經常請事假。”

“咦?她應聘的是軟件工程師嗎?”柳芸揉了揉頭發,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今天是我最後考核的日子。經理讓我去他的辦公室,看著我所做的成績久久無語。然後他跟我說了些有的沒的,什麽女生不適合做這種類型的工作啦,什麽漂亮的女生應該善於利用自身優勢啦,還什麽漂亮的女生就應該有漂亮女生的生活啦,等等的。

柳芸又輕輕歎了口氣說:“我就沒控製住,一個過肩摔把他甩在了門上。他也因此昏厥了過去,公司裏的很多人也因此而對我束起大拇指甚至給我掌聲,而我,也因此……丟了這份工作。”

柳芸又歎了口氣,但很快就振奮地說:“沒事!我會從這件事上吸取經驗和教訓。”

緊接著,柳芸又歪著頭低聲自言自語,“什麽經驗教訓呢?……”

過了一會兒,才又恢複了錄製的聲音,“對!以後找工作,上司一定要是個女的!”柳芸肯定地點點頭,“嗯,一會兒我就把這個條件加到求職簡曆裏!請爸爸媽媽放心。”說到最後一句,柳芸有些緬懷和傷感,緊接著關閉了錄製,並快速打開了自己的求職簡曆進行修改。

於是,一份求職要求裏,要求上司是女性、上司的上司是女性、最大的上司是女性的簡曆被創造了出來……

清晨,柳芸身著白色體恤,深藍的牛仔褲,精神飽滿,懷著激昂的心情再次出發,踏上求職的征程,出門前,對著鏡子裏自由,又不乏活潑的自己輕輕喊道:“加油!”

隻是,走出自己所租房子外,雜亂的樓道和院子,以前稍顯忙碌和雜亂的街道卻十分安靜。柳芸“咦”了一聲,手搭眉上,向街道兩旁張望,自言自語:“今天人好少,攤煎餅的沒出攤,雞蛋灌餅的沒出攤,連賣茶葉蛋的都沒出來。我的早飯呀!”

正在柳芸自怨自艾的當口,一個窈窕的身影嵌入了柳芸的眼簾,“請問,您是柳芸女士吧!”

“哇!好漂亮,好有氣質的女警官!”柳芸的眼睛眯成了月牙,並十分花癡地點點頭,帶著些崇拜,嗲嗲地說:“就是我!”

“等等!”柳芸緊接意識到了什麽,“女警官,警官……我事發了?”柳芸根據影視劇的經驗,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但隨即又歪著頭仔細想:“我幹什麽了呢?”眉頭皺了起來,於是怯怯地問:“呃……我們經理不行了?”

女警官明顯錯愕了一下,緊接著,好笑地搖搖頭:“跟昨天的事情沒有關係,是……我想,你到了就知道為什麽了。另外,車上為你準備了早餐。”女警官指了指路邊停的一輛軍用的SUV,很霸氣的一輛車。

柳芸:“免費的?”

女警官又錯愕了一下,忍俊不禁地點點頭。

“好!我們走。”柳芸說罷,快步進了車,並自覺地關上了車門。

女警官再次錯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向車上走:“這……也太順利了一點兒吧!”

汽車開動了起來,漂亮的女警官從後視鏡觀察著柳芸的舉動,她似毫不擔心自己的去處,完全相信自己的模樣,在車裏大吃特吃起來,不時還稱讚一聲“香!”時而會增加一句:“如果天天都能吃到,就太好啦!”,或者“看這薄餅做的,它怎麽能這麽薄,竟然比門前賣的雙蛋煎餅還香。”,或者“你看這煎蛋做的,脆而不膩,可比雞蛋灌餅好多啦!”,等等……

女警官帶著詫異,關注著柳芸這個思想似有些大條的樂天派,心中不禁問道:“她難道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去哪?以及去幹什麽?”

終於,柳芸把車上準備的早餐全部收進了肚裏,才意猶未盡地發現,女警官正看著她,便很不好意思地說:“警官姐姐,這早餐可真豐富,謝謝姐姐。”

女警官點點頭,平靜而簡潔地說:“沒事。”

“那姐姐這麽早來等我,吃飯了嗎?”柳芸問。

女警官指了指柳芸手裏的垃圾袋說:“都被你吃了!”

柳芸驚恐地用手捂住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吃了兩份?”女警官肯定地點了點頭。柳芸趕緊低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低頭說:“對不起,我沒意識到,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女警官:“沒事。”

柳芸立刻露出陽光般的笑臉,“姐姐可好了!”說罷,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捎帶慵懶地說:“早餐吃得太多太好了,很容易犯困。姐姐我睡一會兒,到了你把我叫起來哦!”說罷,一歪頭靠在了椅背上,並閉上了眼睛。

女警官一腦門兒的黑線,心道:“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大條啊!”

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駛出了市區,駛向了深山,慢慢由柏油馬路變成了水泥路,接著變成了土路、石頭路、盤山路。最後,在一個廢棄的鐵門前停住,鐵門鏽跡斑斑,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大鎖把大門封住,柳芸也從睡夢中醒來。

女警官再次把目光聚在了柳芸的身上,很惡趣味地想看到柳芸驚恐的模樣。但令她失望的是,柳芸完全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看著車外連綿的山峰和了無人跡的山路,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一副快帶我去看看的模樣對女警官說:“這是哪?我們到了?”

女警官輕歎了口氣,沒有回答柳芸的問題,而是對著自己的手表喊話道:“雲峰,雲峰,我們已經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表裏傳來:“收到,收到。”接著,車前方緊鎖著的大鐵門漸漸陷入了地底下,車平穩地開了過去後,緊鎖的鏽跡斑斑的大門又升了上來,似從沒有動過,荒廢的樣子。

柳芸的眼裏冒出了小星星,拍著手興奮地叫道:“哇!好神秘、好神秘!”女警官又一陣無語。

車在一條長滿雜草的路上又行駛了一段距離,路的一邊是廢棄的鋼筋和斑駁的廢舊牆體,斷裂在路旁,另一邊是削得筆直的峭壁。終於,車在路的盡頭停了下來,車前是一個黑滾滾的山洞,雜草叢生,也似廢棄很久的樣子。

女警官下了車,帶著一臉好奇、一臉憧憬的柳芸向洞內走去,且越走越深,越走越黑。女警官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就沒有要逃跑的衝動?”

柳芸很迷惑地看著女警官:“為啥?”

女警官長歎了一口氣,一副徹底死心的樣子,隨口說道:“沒啥。”就帶著柳芸向洞深處走,漸漸的,光亮沒有了,漆黑一片,但路麵很平整,不需要太去小心什麽,兩人徑直走就可以。

終於,在一個發著淡淡紅光的按鈕前停住了腳步,女警官扭頭看了眼柳芸,借著按鈕的紅光,女警官看到柳芸正眨巴著強烈求知欲望的眼睛看著她。女警官柔和地笑著搖搖頭,按動了這個紅色按鈕。

“嘩”地一聲,按鈕旁邊,女警官的正前方打開了一扇門,一俱電梯展現在柳芸麵前,電梯的牆壁散發著柔和的白光,一點兒都不刺眼,反而很溫韻。女警官對柳芸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芸迫不及待地進了電梯,好奇地四處看看、摸摸,卻發現女警官並沒有跟進來。就問道:“姐姐不進來一起嗎?”

女警官微笑著搖頭:“我的權限就到這裏,那邊會有人繼續接待你。”

柳芸暗淡地“哦”了一聲,就對著女警官擺擺手,又溫馨地說:“那姐姐再見!”

女警官點點頭:“再見!”同時,電梯門輕輕關上,隔斷了柳芸和女警官的視線,之後,女警官聽到了電梯啟動的聲音。“也……祝你好運!”女警官最後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