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從先傳出“逯將軍好男色”這件事的市井無賴們被人扇腫了嘴,排成一排在城牆上掛了幾夜後,再加上逯雲風保家衛國、常年無敗的戰神形象震懾,上下對他感情之事的好奇也就轉變成了欽佩,漸漸的不再那麽關注了。

隻是偶爾還會有人發出遺憾的感慨,這麽優秀的人,竟無自己的子嗣。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樣一個人,會被半路殺出的沈同塵截了胡。

這些都是沈同塵從逯府的下人們碎片化的閑話家常裏收集而來的信息。

下人們覺得曾經的她年幼且蠢笨,從不把她當當家主母,講這些時也從不刻意避諱她。

明麵上沒說什麽,話裏話外的嫌棄卻總是顯而易見。

但是,並沒有人敢在背後妄議逯雲風和逯月明。

明眼人都看得出,雖無血緣關係,後者又總愛黏著前者撒嬌,前者卻一直分寸得當,對後者僅僅是兄妹之情,頂多溺愛了些,再無其他。

“也不知這逯小姐是幹嘛來了。”小丫頭木樨憋了許久,一邊服侍著沈同塵梳洗,一邊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隨即想起這可是將軍的寶貝妹妹,打了個寒噤,追到門邊,想看看附近會不會有人聽到。

“呀,夫人,是知味軒的糕飴。”便看見門旁放了個精致的木盒子,正是知味軒的點心。

木樨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了進來:“這可是滄州城最有名的糕點鋪子,每天都隻售賣有限的數量,官老爺們想吃,也得差人一大早的老老實實上門口排隊。”

沈同塵聞言掀開盒蓋,便見幾塊樣式各異的精致糕點擺放在裏麵,馨香撲鼻,不同顏色的殘渣則是暴露了有饞貓兒偷吃的行為。

木樨遠遠地退開一步,有些好奇地吞了吞口水。

沈同塵覺得好笑,將盒子遞過去:“喏,你吃吧。”她現在嘴裏發苦,倒是對甜膩的吃食沒太大興趣。

東西珍貴,木樨自然不敢上手就接,主仆二人推讓了一會兒,便聽見有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

高大的男人拎著嬌小的少女出現在了門口:“給你嫂子道歉。”

逯雲風薄唇抿起,不笑的時候自有一股壓迫感,看起來就像隨時會生氣。

“對……對不起,我不該偷吃你的點心,也不該來打擾你休息的。”少女全無了剛才的嬌憨跋扈勁兒,哭喪著臉,被拎得離開地麵,雙手緊緊抱著逯雲風抓著她的那條手臂,一動也不敢動。

末了補充了一句:“嫂……嫂子。”

逯雲風這才滿意地將人放下。

逯月明眼眶紅紅地跑出去了,逯雲風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沈同塵倒是沒什麽,但是經這麽一鬧,木樨說什麽也不敢吃,估摸著自覺自己說逯小姐的事差點就要被逯將軍逮個正著,覺得後怕,慌裏慌張地撒腿跑了出去。

沈同塵無奈,用之前木樨端進來伺候她梳洗的銅盆淨了淨手,拿起手巾將手上的水珠蘸幹,撚起一塊糕點放入唇間,餮足地微眯雙眼:“唔,真的很香……”

衝散了她嘴裏的苦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