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崔雪回國落地隋城。
她正打算去辦公室交文件,就接到了奶奶的電話。
衛耀慶是大她三歲的哥哥,年近三十,不學無術,之前賭博欠了一屁股債,之後去給高利貸當打手,習慣來快錢的滋味,可惜現在年紀上來了,身體遭不住。
要不是奶奶告訴她,她還不知道他去了霖市,在一家集團手下做保安。
她查了下那家集團名字,居然跟王總是同一個。
她當天請假找到衛耀慶,衛耀慶這才說實話。
“我在他們各個辦公室安裝了微型攝像頭,拍到了其中一個老總跟女人親嘴的視頻,那黑客分明告訴我,絕對隱秘的,誰知道還會被揪出來。隻能認栽了。”
衛安如氣得頭暈,“你知不知道,不僅僅敲詐犯法,安裝這個也犯法?你他媽閑不住就在家待著,出來闖什麽禍啊,是個男人就自己把問題解決了。”
衛耀慶來了脾氣,“我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你。是奶奶非要打電話。”
衛安如咬著牙,“平常你問我要三五百,我也就忍了,現在這麽大的錢,我怎麽可能拿出來。”
衛耀慶嘟囔,“你是大集團的員工,提成什麽的,應該很多,就當是我向你借的,我大不了回去當打手,不過那老板不知道還要不要我。”
衛安如捏了捏眉心,她感到怒火正攻著她的胸腔,她咬了咬嘴唇,“我他媽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你告訴爸媽了?”
“我還不想被砍成肉末。”
“不準麻煩爸媽,那人銀行卡給我,問他能不能等一周時間,能等就等,不能等,你就認命吧,就你這樣的,進去坐幾年,也算是功德一件。”
當她看到需要匯款的金額時,她隻剩陣陣苦笑。
如果是永遠付不起的一個億,她會徹底絕望,可偏偏那僅僅隻是別人的一副手表,無關痛癢輕飄飄丟來的一張支票。
明明有解決辦法,她卻隻有無盡苦澀。
她開始責怪自己。
要是她足夠有錢,是不是哥哥也就不用為了錢來到霖市,也不會走歪路了。
她恢複理智,不,衛耀慶雖然是自己的親哥哥,她不能因為對方犯了錯,就去責怪自己,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不公平。
衛耀慶明明有很多選擇,當初卻要去賭博,如果他一開始的選擇就是正確的,那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可他終究是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啊....也許這次他真的知道錯了,隻是缺少一個改正的機會呢。
她連吸好幾口氣,連撥打通話時,心不自主快跳。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她之前有懷疑過,這邵鈞風是不是拿小號加的她,看來不是。
“我們談談吧。”
兩人見麵時,邵鈞風穿了一件米白色風衣,跟冬日的暖陽和諧站在梧桐樹下,正等著紅綠燈。
她站在馬路對麵,等著他,川流不息的人,把他們之間的視線隔開,可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個子出挑的他。
今天這樣儒雅溫柔的穿衣風格,想必待會的談話,一定比之前更愉快。
她暗示自己,不管待會邵鈞風又會說什麽難聽的話,她都要忍住不去反嗆。
之前他讓自己離開他弟弟,她完全可以瀟灑地做到,他給的錢,她也可以為了自己的人生信條而瀟灑拒絕。
可如今,事情幫她推到了不得不亟需用錢的地步,目的變了,她對待邵鈞風,也就沒有了之前的硬氣。
“不好意思,這段路在施工,害你車子沒法停。”
邵鈞風心裏泛起一陣奇異,這女的,怎麽一上來就低聲下氣。
兩人坐在店裏,衛安如給他點了一杯喝的,而她隻要了開水。
她看著對方打量這個店鋪,又嫌棄把眼前喝的推了推。
她撓撓頭,“對你來說,是有點寒酸了。”
“廢話真多,你找我什麽事?”
衛安如看到對方的耐心急劇告急。
她也無法再瞞著,“是這樣的,之前你弟弟問我願不願意當他的家教老師,我覺得這個主意蠻不錯的,我對這個行業很感興趣,你能不能通融一下,高抬貴手,我保證隻跟他有學習上的交流。”
指骨輕輕敲了敲桌麵,邵鈞風注視著她的眼睛,讓人如臨大敵般畏懼。
他思考著什麽,隨即脫口而出,“你是缺錢吧。”
被識破的衛安如雙手捂緊杯子,仿佛裏麵的熱水要灼燒她。
她有些結巴的否認,“不是缺錢,就是...就是想嚐試當個斜杠青年,響應國家號召...”
邵鈞風輕蔑一笑,“承認自己需要錢,是什麽可恥的事嗎?還是說,”
他突然把頭湊近她耳畔,看著她的耳根紅了才停止了靠近,“你之前在我麵前,都是裝的。”
衛安如把頭別到一處,“我承認,之前是我太裝了,我需要錢。”
邵鈞風捏著她的下巴,移至正麵。
兩人四目相對。
這樣一雙眼睛,還不知道要把他弟弟勾成什麽樣。
被捏得有些痛,他才鬆開她。
她眨了眨睫毛,“所以可以嗎?”
邵鈞風指腹不自覺撚了撚,“上次你把支票塞在我西裝口袋裏,我以為,你會一直這麽硬氣呢。”
他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黑卡,“裏麵有兩百萬,沒有密碼。”
衛安如擺了擺手,“不不不,我是想通過我自己的努力,認真備課,從而得到這份錢。”
邵鈞風看著她認真解釋的模樣,突然笑出聲來。
那是一種對他們這一階層極度不理解的失笑,“區別是?”
衛安如懵懵的,這個問題,她一時間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區別當然是一個靠自己的勞動所得,一個是...
“有時候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是怎麽想的,不偷不搶來曆明朗的錢不要,非要去向別人證明自己能通過勤勞的雙手賺錢。在我看來,守護這樣的自尊心,會過得很擰巴。”
他看著對方眼周青紫色黑眼圈,“甚至是,狼狽。”
衛安如十指死死扣在水杯處,指甲被頂得發痛。
對方站起來,語氣恣意地說,“想清楚了再給我回複。”
“等一下。”衛安如站起來,“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