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網站注冊人數激增了好幾百萬,嶽雨桐作為國人的身份太有號召力,更何況前些日子她還在新聞裏露過臉,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接觸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挺有號召力。再加上那些從別的渠道獲得消息的網友,不引起圍觀反而不正常。
還是晚上十一點,視頻準時上傳,還在播放片花,彈幕上就被中文刷了屏,都是聲明來圍觀嶽雨桐的。
塔米隊今天決定去搜尋一下,看看有沒有原住民留下的房屋什麽的。四個人一起尋找,說說笑笑的,很是輕鬆自在,將節目錄製當成了旅遊。
有畫外音在吐槽說他們四個人之間的對話太難翻譯了,四國語言齊飛,幾乎沒有兩句話是相同的語言,彈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大堆“哈哈哈”“嶽教授威武”“女神霸氣”之類的話。
每個隊伍裏有四台攝像機,一機一人,不過在四個人集中行動的時候,攝影師們就可以輪流休息一下了。托馬斯是個很仁慈的老板,也是個很好的組長,決定上午大家不分散,免得有什麽危險什麽的。
他們沿著昨天的路徑尋找,嶽雨桐一邊走一邊觀察,嘴裏還在分析著:“看,這種青石板排列得多整齊,肯定是人工鋪的小路。”
阿朗問:“艾迪你能看出來這是什麽時候鋪的路不?”
嶽雨桐蹲下身子觀察:“應該是現代,這種石材很常見,你們看東邊的山,那一片露出山石的,應該就是從那裏采的石頭。”
托馬斯點頭:“很大一片區域,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米婭發現了芋頭:“艾迪,這是不是昨天我們挖的芋頭?”
嶽雨桐:“對啊,這麽多!”竟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四人歡呼,這幾天的食物解決了!
嶽雨桐喊:“附近肯定有水源,咱們好好找一找,芋頭是喜水的。”
四個人分散開來尋找,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條小河,或者說叫山溪更合適。
山溪曲曲折折,河床裏密布著差不多大小的鵝卵石,顯得那溪水特別清澈,甚至還可以看到遊魚。
四人歡呼,阿朗甚至立刻下了水。溪水才到他的小腿肚,涼爽無比。他立刻招呼大家都下來,水裏一目了然,反而比野草密布的岸上好走。
剩下的三個人便也下了水,兩個男士打頭陣,米婭和艾迪手牽手在後麵跟著。
他們逆流而上,托馬斯捧了些水嚐了嚐,興奮地喊著:“淡水,很好喝!”
米婭喊:“你們別動,我們也要喝。”拉著嶽雨桐走到前麵去捧水。
阿朗沒那麽多講究,隻管喝他的。彈幕上一下子多了許多中文,大都是戲謔地問美女的洗腳水好不好喝的問話。
雲起時笑壞了,壞笑著看阿朗喝他媳婦兒的洗腳水。
他們又發現了一小片果樹林,嶽雨桐樂嗬嗬地指著那些果樹說:“那些是枇杷樹,正是成熟季節,我們去看看。”
四個人便直奔枇杷林而去,果然在樹上發現了橙黃色的果實。
嶽雨桐摘了一個下來,剝掉皮放到嘴裏,臉上立刻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其他三人跟著有樣學樣,托馬斯不可思議地叫:“這水果真甜!”
四個人幹脆就把低矮樹枝上的枇杷全都摘下來吃了個夠,這一小片枇杷林多年自生自滅,樹下已經積了厚厚的腐殖層,還有今年剛剛熟透自然掉落的枇杷,更有不少高高矮矮的小枇杷樹苗。
他們在果林的中間發現了一株高大的枇杷樹,看它的樣子,周圍的枇杷樹應該都是它的子孫後代。
枇杷林的出現是個信號,出了這片果林之後,一片綠油油的村落出現在眾人麵前。
房屋久無人居住,植物們已經歡快地占領了這片地盤。這片海島已經算是亞熱帶氣候,冬天也絲毫不耽誤植物的生長,高大的樹木將房屋內外的界限完全打破,從屋頂上伸展出自己魁梧的身軀來,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己的勝利。而那些藤蔓植物,絲毫不示弱地借著現成的支撐爬上去,將人類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
眾人忍不住感歎了一番自然的力量,對著最近的一處凸起走了過去。
撥開枝葉,才能發現下麵的石頭牆壁。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
他們找到了原來門的位置,木製的門板已經倒塌在地,阿朗沒注意,一腳踩下去,立刻踩出一個大窟窿來。
“也不知道這裏荒廢多少年了,怎麽感覺跟上百年似的?”米婭說。
托馬斯舉手感受了一下海風:“這裏水汽充沛,海風還能吹過來無機鹽什麽的,木板腐朽的速度肯定比較快。”
大家都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嶽雨桐發現了門框上的鐵鏽痕跡,低下頭去,果然發現底下的土色稍有不同,帶著鐵鏽獨有的紅色。
阿朗歎氣:“都腐朽成這樣了,咱們晚上還是別住在這裏了,還不知道這房子會不會隨時塌掉。”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牆壁,生怕他一巴掌就把牆給推到了,還好那牆巋然不動。阿朗就使勁又拍了拍,還是紋絲不動。
大家來了興致,四個人齊齊上手推牆,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那牆壁照舊穩穩當當,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不自量力。
他們重新燃起了希望,進了已經不能叫做院子的院子,在野草從中趟過,繞過一株大樹,來到了主屋前。托馬斯讓其餘的三個人在外等候,自己進了屋子查看。
彈幕上立刻多了許多句子,無一例外都是誇讚托馬斯有男人氣概隊長風範什麽的。
攝影師也被阻擋在外,在外的三個人並沒有呆立不動,而是圍著主屋轉了幾個圈兒,在外觀上評判房屋是否還安全。
房屋的表麵已經被藤蔓植物盡數覆蓋,除了爬山虎之外,還有開著豔麗花朵的淩霄花,將整座房屋裝飾的猶如仙境。一陣海風吹過,爬山虎的巴掌形葉子左右搖晃,如同在與他們打招呼一般。淩霄花開得燦爛而囂張,喇叭口的花朵在風中搖曳,齊心協力地吹奏出世上最熱鬧的樂曲。
攝影師們齊齊地將鏡頭對準了這難得一見的美景,其中一個甚至把攝影機放在了地上,端起相機來對著美景一陣狂拍,其中自然也避免不了將人也拍了進去。
雲起時看出來了,片頭和宣傳片裏出現的照片原來是這麽來的。
托馬斯很快就確認了屋內的安全,出來招呼大家進去。隨著攝影機的進入,觀眾們終於有幸目睹屋內的真容。
爬山虎的威力比人們想象的大得多,已經將地麵完全覆蓋,不僅如此,還沿著牆壁內側攀爬至房頂,將本來已經塌陷的房頂重新覆蓋起來。站在屋內,仰頭看去,在密密麻麻的綠葉縫隙中能看到外麵的藍天。陽光從縫隙中透進來,絲絲縷縷的光線讓屋內充滿了暖意,有效地緩解了老屋獨有的陰涼。
他們在被爬山虎覆蓋的碎瓦片之上艱難前進,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與堂屋相鄰的兩間內室。
內室比堂屋好不了多少,唯一的區別是爬山虎好像對於占領了堂屋就感到了滿足,大度地放過了內室,隻是伸出一兩枝葉前來偵查了一下。
他們首先看到的是灰撲撲的地麵,房間內空無一物,牆上也已經出現了青苔,隻有在少數還沒有被青苔覆蓋的地方還能看到斑駁的色彩,嶽雨桐仔細觀察,是頗有上世紀風格的年畫,她在自家奶奶的屋裏見過。
阿朗以為那是壁畫,驚豔了一把。
嶽雨桐笑著糾正他,他這才知道原來這不過就是國人過年時買來貼在牆上的印刷品。即便如此,他也覺得這些畫漂亮極了。
他中文熟練,自顧站在畫邊,仰著頭一副一副地看過去,那是連環畫,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看到最後卻沒有了結尾,那些文字和大半畫麵已經腐化成了灰,掉落在地。
阿朗急得不行,拉著嶽雨桐看。
嶽雨桐看完了,原來是《聊齋誌異》中一個很有名的故事《嬰寧》。阿朗對結尾太過好奇,纏著她問是不是知道這個故事。
嶽雨桐就把這個故事的結尾講給他聽,阿朗一聽是大團圓結局,心情大好,感歎狐、狸、精居然這麽漂亮可愛,實在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好姻緣。
嶽雨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科普了一番國人對於狐、狸、精的解釋。
阿朗卻堅持認為狐、狸、精是個好的。
彈幕上的評論立刻就圍繞著狐、狸、精展開,到最後還引申到紅顏禍水、江山美人之類上去。
雲起時嫌彈幕影響他看自己媳婦兒,將彈幕關了。然後卻見鏡頭一轉,到了第二組隊伍上去。
他哪裏有心思看那些明星們吃野果子捉海魚,直接拉了進度條。
再轉到塔米隊的時候,鏡頭裏卻隻有兩個男士,隻穿著泳褲在溪水裏遊泳。
托馬斯對著鏡頭說話:“現在是中午,太陽很毒辣,那邊的石頭已經被曬得很燙了。我們很幸運能找到這條小溪,可以讓我們洗個澡。哦,對了,米婭和艾迪在上遊,她們給我們下了禁令,不許我們過去。”
阿朗在吆喝著時間差不多了,托馬斯去摸了摸平鋪在石頭上的衣服,驚歎道:“才不到三十分鍾,衣服居然已經幹了,而且摸起來燙手,你們相信嗎?”
兩個男人穿好了衣服往上遊走,一邊走一邊喊人。
前方很快就傳來了應答聲,看來幾個人離得並不遠。阿朗對著鏡頭說:“看來女士們比我們還要快。”
鏡頭裏很快就出現了雲起時心儀的身影,不是在小溪邊,而是在一個平緩的小山坡上,隻有她和米婭兩個人,並沒有攝影師的影子。
下一個鏡頭就是近景了,兩個女孩子正蹲在一棵大樹下觀察著什麽,見到他們來了,嶽雨桐立刻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托馬斯,阿朗,我想帶回去養。”
雲起時看到了,他媳婦兒原來是對著一蓬野草流口水呢!這難道是什麽好東西?
三個老外也覺得奇怪,這麽一蓬野草有什麽好的?
嶽雨桐大叫:“這不是野草,是蘭花啊,野蘭花!”
明白了。鏡頭內外的人都恍然大悟,雲起時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給她媳婦兒挖蘭花去,好不容易才看到她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必須滿足。
好在托馬斯和阿朗兩個大男人也是不忍她的渴望落空的,立刻想辦法幫她挖。
阿朗立刻找了一根枯枝來,掰去細枝,隻留手指粗的主幹,試著在蘭花下麵的土層裏插了插,笑嘻嘻地說土質很鬆軟,他覺得毫無問題。
米婭卻製止了他的挖掘大業:“挖出來拿什麽裝?我們沒有花盆。”
嶽雨桐有辦法:“我們可以找些柔軟的長草,把根部連同泥土一起纏起來。”
於是就分工合作,托馬斯和米婭兩個人去扯野草,阿朗陪著嶽雨桐一點點挖掘那一大蓬野蘭花。嶽雨桐還不時地提醒他輕一點,別把根係給弄壞了。
鏡頭給了快進,顯得趴在地上的兩個人格外地忙碌。畫外音在科普蘭花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還給配上了不同的蘭花圖片。到最後還吐槽了一把,說他們找專業人士研究了,嶽雨桐發現的這種就是最普通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稀罕的,隻能說哈佛博士真性情了。等裏嗦說完,這才重新開始給了四個人鏡頭。
那一蓬蘭花已經被成功地挖出來,嶽雨桐就用周圍的鬆軟土壤將根部包裹起來,阿朗小心翼翼地扶著植株,米婭把好不容易才扯下來的野草纏成一股一股的草繩遞給托馬斯,托馬斯則把草繩一圈一圈地纏在包著土壤的根部。
四個人通力合作,在快進的鏡頭裏時間概念太過模糊,等他們樂嗬嗬地向著鏡頭展示草編花盆裏的蘭花時,畫外音提示他們一共用了兩個小時。
雲起時下意識地看了進度條,在節目裏也不過五分鍾而已。
嶽雨桐美滋滋地抱著蘭花下了山,阿朗落在最後,對著鏡頭扮鬼臉:“我覺得我們需要再洗個澡。”
攝影師很不厚道地給了他一個全身的特寫,衣服果然蹭滿了泥土,尤其是膝蓋那裏。至於臉上,也有不少泥土的痕跡。
雲起時繼續拖進度條,再看到塔米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四個人正圍著一叢篝火烤芋頭吃,而且居然還有兩條魚。
阿朗在吹噓自己的捕魚神技,竟然是在洗澡的時候順手捉的。
嶽雨桐對著鏡頭給他捧場:“沒錯,我們今天的運氣真的很好,阿朗人品大爆發,而且他決定明天繼續去捕魚。”
托馬斯接過米婭遞過來的魚肉衝她問:“艾迪,你要不要吃魚?”
嶽雨桐搖頭:“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阿朗繼續對著鏡頭做鬼臉:“以前覺得艾迪的飯量太小不好,現在發現,飯量小也有好處,比如現在。”
吃過了飯,他們就在找到的第一間房子裏過夜。終於可以不用在野外過夜,幾個人都比較興奮。
阿朗指著自己和托馬斯的房間說,這個是貴賓待遇。
其實也不過是用樹枝和野草鋪了張床罷了。
托馬斯邀請大家去參觀女孩子的房間,是另外一間內室,雖然沒有任何遮擋,進去之前仍然很有禮貌地問是否可以進去。
得到允許後,這才進入。
女孩子的房間跟他們並沒有多大的不同,隻不過阿朗說她們的床鋪用了更多的草,要比他們的軟不少。
嶽雨桐正在低頭整理著床鋪,建議可以把野草編成墊子當被子蓋。白天挖的野蘭花就放在床頭,仍舊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樣子。
米婭無奈地提醒:“艾迪,我們在這裏隻有三天,還有一個晚上就結束了。”
嶽雨桐這才發現自己犯了傻,做了個鬼臉不說話了。
阿朗卻覺得這個提議挺好玩兒的,建議他們明天白天可以做這件事情。幾個人就開始討論明天白天要做的事情上去,在四個人的討論聲中,鏡頭轉向了另一組。
雲起時把進度條拖到最後,也沒見他們的影子重新出現,看來今天的節目也就到此為止了。
繼續點了下載保存,洗洗去睡,期待著明天他媳婦兒的精彩表現。
躺在**的時候還在想,得去買幾個大花盆回來,要不然她把那一大蓬野蘭花拿回家,都沒地方種。
到了第二天起個大早,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開車到了花卉市場,精挑細選了十來個大陶盆,還特意買了好幾包蘭花種植土,免得她好不容易弄回來的野蘭花給養死了。
整個白天就花費在了上網查蘭花到底該怎麽樣的事情上,見網上推薦的土五花八門,什麽蛭石煤渣腐葉土什麽的,要擱在以前,哪裏有耐心去看這個?
現在卻一樣一樣仔細的比照,吃過午飯之後還又跑了一趟花卉市場,將能夠買到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這麽一天忙碌下來,雲起時覺得自己都能跟別人賣弄一番蘭花經了。
為了那個自己喜歡的人,做這些瑣碎小事,尤其是自己以前絲毫不感興趣的事情,竟然也能津津有味地做了一天。
靜等當天的節目開播時,雲起時醒悟,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愛屋及烏這種事。細細想起來,這感覺也不賴。
久等無聊,打開手機刷朋友圈,見遠岫發了一條新的信息。打開一看就笑了。
他親媽居然和他做了同樣的事情,拉著閨女去了花卉市場,買了種蘭花的土啊盆啊的一堆。
這麽多空盆,也不知道那蓬蘭草夠不夠分的。
沒辦法打電話,否則他定要通知她,趕緊到山上再挖幾蓬去!
他來了興致,頭一次在別人發的朋友圈下麵留言,說自己也買了不少,順手拍了幾張照片給他妹妹發過去。
雲遠岫舉著手機滿屋子竄,昭告天下她哥的驚人之舉。
回家過周末的雲奶奶點頭讚許,老大終於明白心疼人了,挺好,挺好。
雲飛揚吐槽:奶奶,我哥早就知道心疼媳婦兒了好嗎?在我嫂子麵前,我哥整個一妻奴。
雲奶奶一點兒也不心疼她的大孫子,相反還振振有詞地道:雨桐那孩子多能幹啊,多孝順啊,多懂事啊,你哥這樣是應該的。
一家子都點頭表示同意。
雲飛揚不說話了,暗自神傷,也不知道自己以後得找個什麽樣的媳婦兒,才能得句他爺爺奶奶親爸親媽的稱讚。
雲遠岫下了決心,以後找男朋友別的不說,他家裏人必須跟自家人一樣通情達理,拿兒媳婦當閨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