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正殿。

德祿扶著風無憂走進去,殿內裝潢富麗,大氣磅礴,轉過山水屏風之後,便是幾張依次排列的梨花木套桌。

她走進去的時候,虞南風正在看書。

身旁站著一位宮女,手上端著茶盞輕輕的放置在他麵前。

風無憂駐足觀望起來。

虞南風不愧是是左相,身著紫袍,配金魚袋,長發高束,頭戴七梁冠。

狹長的眼眸垂下,身形修長,坐姿挺拔,形似一顆堅挺的青竹,寧折不屈。

夢中那雙纖細的雙手捏著書本,翻動間,骨節屈起。

風無憂這條萬年單身狗,心中也忍不住土撥鼠叫!

光是在夢裏看見就已經為對方的容貌所傾倒了,沒想到現世裏的真人更加漂亮!

仔細去看,甚至還能看見對方眼底帶著淡淡的青紫色。

不過這並不影響對方的美貌,反倒是讓她升起一種憐惜之情。

而且對方身居相位,足以說明虞南風這個人,不僅外貌優秀,而且智商也冠絕天下士人。

放在現代妥妥的黃金單身漢!

風無憂微微捏緊了自己的拳頭,她怕自己歡喜得叫出了聲兒。

虞南風早就注意到風無憂過來了。

他合上書本,將書擱置在手邊的桌案上,悠然起身,對風無憂拱手行禮,“太子殿下。”

風無憂還沒怎麽樣,倒是扶著她的德祿反倒是壓低了脊背,不敢去看他。

“免禮。”

對方拱手一直未起,她終於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對方抬起頭,眼中似有疑惑,“殿下方才…….”

對上虞南風的眼神,風無憂心中一緊。

不會這麽短的時間她就露餡兒了吧?

那您的智商也太高了,有點嚇人啊!

“咳,孤近日身體不適,神思倦怠,一時走神讓左相見笑了。”

她緊握雙拳置於唇邊,壓抑著聲音發出低低的咳嗽聲,一副我病了,你想多了的表現。

“殿下多多保重身體。”

虞南風隨口關心了一句,便說到此行的目的。

“臣此此次前來,是為五洲之亂,臣偶然聽聞淮王有意令他麾下奉節將軍楊鐸出戰,不知殿下心裏可有定數?有無舉薦的人選?”

他微微皺著眉頭,他與太子的妹妹青梅竹馬,也同太子本人交好,自然是希望處理五洲之亂的事。

能讓太子這方得利,而且他擔心以淮王的性子。

說不定鎮壓當地禍亂時,會動用一些不必要的手段,那豈非是要亂了天下民心。

百姓於皇室,如魚得水,二者相生相依,不可偏離一方。

他目光緊鎖著風無憂,等她拿個主意。

風無憂:阿巴阿巴阿巴(癡呆)什麽五洲之亂?我沒聽過(抓頭發)

“額……這事兒,孤也在考慮。”

風無憂聽到虞南風的發問,立刻從對他外貌的驚豔中驚醒過來,她強穩住心神,假作鎮定,實則小腿肚子一陣發抖。

完了完了,她怎麽知道五洲是哪五洲,她隻聽過米國五洲電視台,虞南風現在說的東西是什麽!

風無憂抬眸,對上對方的眼睛,她仿佛從對方波瀾不驚的眼神裏看出了山雨欲來的意味。

“這事兒,左相是怎麽想的?”

她選擇把皮球踢回去,都是太子了,還需要什麽事兒都自己琢磨嗎?

那養這麽多大臣做什麽!光拿糧餉不辦事兒的嗎?

風無憂端起宮女剛送來的茶盞,借著飲茶的動作,掩蓋自己內心的緊張。

“臣以為,家令寺丞柳薈可為按察使司按察使,負責督辦震亂之事,負責鎮壓禍亂的主將便由佐領葛黎任領,此人擅長正麵強攻,用於鎮壓五洲,實在再合適不過。”

“左相說的是,隻是這事還需父皇同意,朝臣們認同才可促成,不過孤會力保此二人出任,左相放心。”

“是,臣遵旨。”

虞南風低頭應是。

風無憂不敢抬頭多看他幾下,唯恐自己讓人看出端倪來。

什麽按察使司按察使的,她腦子裏一團亂,根本都不知道這些官職代表什麽。

隻是,虞南風既然是向著她的,而且做夢的時候,又夢見過對方,那大概對方是可信的吧?

風無憂低著頭,她現在的身份尷尬,皇帝讓公主假扮太子,弄不好就要被戳穿!

而她更悲慘,她是個魂穿公主去假扮太子的間諜的間諜,雙從間諜不外如是。

真不知道以前的革命烈士,那些底下黨員都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她現在就已經覺得自己心血快榨幹了,人也要被繞暈了。

殿內一時沉默下來,風無憂不敢多說話,怕被人發現她是個冒牌貨。

虞南風心裏揣著事兒,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心事上,兩個人每一個開口的,氣氛眼看著尷尬了起來。

“臣,還有一事想問問殿下。”

“什麽?”

“公主殿下近日臥床修養,身體可有好轉?”

虞南風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心上人了,說心裏不著急是不可能的,隻是他身為左相,一舉一動都受人注意,自然不可隨心所欲。

但是想到那個活潑靈動的小姑娘,他的心就軟了。

風無憂眼神一淩!

好家夥,難道是你!

“她最近是有些好轉了,不過還是需要靜養,你怎麽突然問起她了?”

風無憂勾起嘴角,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實則巴不得虞南風快點說。

可惜,她問完之後,對方便沉默了,低垂著眉眼,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看得她著急死了!

“自從宴會之後,臣便沒有見過公主了,因此有些擔心,而且臣與公主殿下畢竟從小關係親厚,自然也該關心。”

好家夥!原來是青梅竹馬!

風無憂喘了口氣,她總覺得真相就在眼前了。

瞧瞧,兩個人青梅竹馬,又是宴會,宴會上喝多了酒,那可不就是,嗯?懂吧!

“說起來,公主便是宴會那日吹了風著涼之後,回去後才病倒的,左相與公主,確實是有段時間沒見過了。”

公主和太子分明是兩個人,而太子消失,公主病倒,這兩件事在風無憂這裏,完全可以聯係起來,她已經大致猜出皇帝讓公主假扮太子的時間了。

或許就是宴會之後!

“那臣……可以去探望公主嗎?”

虞南風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並不敢直麵風無憂,他心裏惦記著太子的妹妹,太子與公主關係一向親近,他總有種覬覦別人家寶貝的心虛感。

“左相想去探望公主?”

風無憂真心實意的露出笑容,她總覺得魚兒上鉤了,虞南風絕對是喜歡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