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還沒有向你再靠近一點點,你就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江寂的日記本》

上午十點時,家長們陸續來到辦公室。

一眾家長看了看,其中一個花襯衫的女人拉著馬進帥的手開口,“今日你們學校必須要給我們個說法。”

“你看看這孩子被打成什麽樣?”

吳進坤的媽媽也不甘落後,“昨天我就想找你們打架的人算賬,你們兩個都好,畏罪潛逃了。”

雲月冷哼一聲。

楊秋紅拽了拽自家女兒的衣袖,淡淡地開口:“昨夜,我聽我女兒說了事情的經過,是你們兩家兒子背後造謠在先,而且我女兒也受傷了。”

楊秋紅的語氣不鹹不淡,語氣森然:“如果你們兩個不服,要打官司也可以。”

“你們這是什麽態度啊,你看我兒子傷的多麽嚴重,你女兒呢?”

雲月內心低罵了一聲,她撩起額前的劉海兒,露出青紫的額頭,喋喋不休的婦女在這時候阻住了嘴。

好像,確實是這女生看起來比較嚴重。

“唉,你兒子昨天拿碗丟我的時候,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了。”雲月看著馬進帥,“她們有錯在先,就因為他們也受傷了,就推斷出我們有錯嗎?大媽,我告訴你,像他們這樣的人,以後出社會早晚要被毒打。”

聽到大媽,這些女人臉一綠。

“唉,你這小姑娘怎麽這樣的嘴毒。”

楊桂芬拖堂後來到辦公室,看著著場景頭發疼,怒喝:“這還吵什麽?當學校是菜市場嗎?”

眾人閉上了口。

楊桂芬進來放下了書,“學校的規定呢,是這四個學生每人處分,然後領回去反省兩周。”

“我叫你們過來,不是幫你們協商賠償補償之類的,是讓你們來領學生回家進行反思的。”

處分,這已經算得上是學生時代最嚴重的懲罰了。

吳進坤的家長開口:“楊老師,能不能不回家?放心,這兩周孩子的功課也……”

“都說了,這不是菜市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們簽完字就可以帶著孩子走了。”

班主任拿出紙,遞給了眾人,四位家長麵麵相覷,無可奈何。

楊秋紅拿過一張紙,簽了上來,看著雲月,神色冷了幾分,“回家。”

雲月點了點頭。

裴天洛看了看裴子涵,“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下不為例。”

“知道。”裴子涵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我是不會做打同學的事,就會做隻打流氓的事。”

話落,眼神還看向馬進帥們的方向。

看著又要吵起來的模樣,楊桂芬一個頭兩個大,“這件事情都有錯,我們已經向在場的人詢問過了,事情我昨夜已經跟各位家長解釋得很清楚了。”

“沒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吵,你們孩子有可能還要再相處兩年多。”

“所以,各退一步。”

馬進帥的媽媽也隻得止住了話,跟學生家長吵,她可不怕。跟老師吵,要是老師給她的孩子穿小鞋的,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上課鈴聲響起,楊桂芬看了看家長,“好了,你們幾位家長簽完字,讓學生進教室收拾收拾完書包就可以帶走了。”

“我去上課了。”

楊桂芬拿起桌子上的課本,“你們慢慢簽名,錢好了處罰通知單放在桌子上就行。”

楊桂芬走進教室,見的學生沒有躁動的神色,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一班不愧是最好的班級,要不是那幾個老鼠屎,應該會更好。

“好了,想必班上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吧?學生時代學習最重要,不要打架,打贏了你要賠錢,或許進醫院。打輸了,有可能進醫院,也有可能要進局子。”

看著班上認真聽自己講話的小雞仔們,楊桂芬這節課也不打算上課,畢竟等會兒那幾個學生還要進來收書回家,就給他們上思想政治課。

“所以我們班那四個同學就是鮮明的例子,你看還要回家反省兩周,學習功課又得落下。”

門被扣響。

楊桂芬看了一眼門口,“進來。”

雲月回到座位上,拿著書包收拾著書。

台上的楊桂芬仍舊在**的演講,江寂側頭看了看雲月。

她收了基本資料,拿著筆袋,不到兩分鍾就收完了全部。

“這四位同學呢,就回家反省兩周,大家呢,在學校要好好的學習,這學期期末結束就要文理分班了。”

“前途是光明的,但你們若不努力,前途便是黑暗的。”

她收好了書,江寂轉動著手中的筆,假裝手滑,掉落在地。

江寂彎腰,雲月更快一步,幫他撿起了筆。

她沒有開口,走出了教室。

周圍陸陸續續進來了同學,江寂垂下了眼眸,他沒聽老師在說什麽。

內心湧上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

一周的生活總是過的很快,好像學生時代都有過同樣的感覺。

周日開學是一周漫長的開始,過了周三時間就會流逝。

日子很快到了周五。

“下周就是期中考了,你們各位同學好好的回去複習。”

“知道啦,老師,趕緊放學吧,隔壁班都提前五分鍾走了。”

教室哄笑。

老師無可奈何,揮了揮手,一群小兔崽子衝了出去。

江寂在教室裏最後走的,班上最後一個同學看了看江寂,順勢關心:“江神,你還不走啊?”

“我父母,今天要晚點來接我。”

“哦哦,那我先走了。”

“嗯。”

教室空無一人,江寂來到雲月的桌子上,卷子散亂地放著了一堆,江寂拿起這周分發的卷子,仔細數了一下,一共八張,裝進了書包。

他的心在砰砰跳。

麵無改色地關上了教室的門,撞上了阿姨,“阿姨,這間教室沒人了,你可以來鎖門啦。”

“哦哦,好的,謝謝小同學了。”

出校門的時間已經很晚,手表上的時間也才四點多,江寂等了一會兒,拿著學生卡刷了公交車。

他乘坐著車,沒有照往常的停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而且雲月的小區。

在小區樓下公共電話亭,他撥打了那一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嘟嘟”地響了兩聲,被接了起來。

“你好。”

是她的聲音。

江寂盡量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雲月,你的作業我帶回來了,我現在在你小區門口下,能不能出來拿一下?”

“不用了。”

呲呲的電流聲響起,好像連她的話都透過這話筒,變得有些冷漠。

“老師說……”

雲月開口:“我不想做了,我有資料。”

她打斷了自己,江寂內心的幻想轟然破滅,“老師說與你們四位同學相距不遠的,盡量幫你們帶一下作業,我還帶了些這周上課的資料筆記給你。”

他聽著電話的回答,好像在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我不住那裏了。”雲月開口。

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天回家路途上,楊秋紅對自己所說的話。

“小月,你這次讓媽媽失望了。”

“媽媽不怪你,但你要答應媽媽一件事。”

“你搬過來跟我住一起,你看這回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

“不然,你姥爺一直都很擔心你怎麽辦?姥爺歲數也大了,你也應該知些事。”

……

電話亭外,微弱的燈光有些昏暗迷離,江寂微抿著唇,聲音有些澀,“好。”

江寂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周末打電話發消息給我,我送給你‘正在住的地方’。”

“不用了,謝謝。”

雲月掛斷了電話。

江寂聽著掛斷電話的聲音,落寞地離開。

他沒有想到,以為月亮永遠不會變的方向,在某一天、某一刻,忽然地從西邊升起了。

而他,一概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看到熟悉的小天使留言了。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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