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說我運氣很好,可是我不覺得。

——《江寂的日記本》

異地戀是可以很苦,也可以很甜。

每天,雲月和江寂會在軟件上聊聊天,聽著江寂分享那邊城市的點點滴滴,分享他轉到了新的學校奇聞怪事,還透過江寂發來的照片,看到那裏傍晚的霞光。

盛夏酷熱難耐,知了聲纏綿不絕。

很快,伴隨著知了聲漸弱,也迎來了開學的日子。

楊桂芬站於三尺講台之上,眉心攢聚地看著底下,頭與桌子快要接吻的學生。

盡管學校空調送來了些許涼爽,但還是抵擋不住學生的困意。

楊桂芬一聲怒喝:“你們睡什麽睡?”

雲月身體一震,猛地睜開了眼睛,晉陽市雖已八月末,但仍未見到秋天的跡象,還是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而她也成為了一個高二的文科生,楊桂芬從上學期一班的班主任,如今成為了文科實驗班的數學老師。

楊桂芬皺了皺眉頭:“這就是你們實驗班的態度?”

台下的學生噤口不嚴。

下課鈴聲響起,楊桂芬歎了一口氣,“你們想想你們這次的開學考成績,數學平均分居然被普通班給超了,還有,雲月跟我出來一下。”

二人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在樓梯口中間,上下樓的學生很少,這裏是很好問話的場所。

楊桂芬看著雲月,“你和江寂還沒分手?”

未等雲月回答,楊桂芬繼續開口:“其實,我也不了解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麽執著的在一起,但是我想告訴你雲月,你的學習成績下滑的太厲害了。”

“原先進實驗班是衝刺高校的,你現在頂多隻能衝刺好一點的一本了。”

“愛情和前途,很少有人能同時兼顧,江寂,是學生他可以,而你不一定。”

楊桂芬一針見血地開口:“所以我也不想再逼迫你分手,有些事,你自己心中有考量。”

有考量是嗎?

雲月覺得,如果前途是一座海島,那麽她現在就是在大海上漫無目的行駛的船隻。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成績怎麽下滑的這麽厲害,也不知道自己的對手越來越厲害。

——

楊露露與裴子涵在同一個班。

周三晚自習前,她終於找到了落單的裴子涵。

楊露露坐在了裴子涵的一旁,裴子涵像側邊一挪了點位置,語氣像冰水那般的寒冷:“有事?”

“雲月跟江寂沒有分手。”

裴子涵露出玩味的笑:“所以?”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喜歡江寂,那你就去追他,來找我做什麽?”

楊露露:“合作。”

裴子涵一愣。

“讓他們分手。”楊露露說出內心早已排練好無數遍的台詞,“趁他們現在,感情不算太深,也不是太脆弱的時候,讓他們分手。”

裴子涵嗤笑了一聲。他又不是沒試過,但是怕適得其反,之前舉報雲月的事件,就讓二人的關係降至冰點。

楊露露繼續開口:“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是為了他們的安全。你能保證有一天,雲月不會因為江寂爸爸的原因而受到影響嗎?”

“這是你的事。”裴子涵站起了身,“他們兩個好不了多久的,相信我。”

“如果你要破壞的話,就你自己去,我不會參與,也不會告訴他們。”

楊露露屏住呼吸,她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失敗。

“你難道不喜歡雲月了嗎?”

裴子涵語氣閑淡:“關你毛事。”

——

雲月周五回家就趕緊寫著作業,周六周日她還要去補課。

因為成績的下滑,她逐漸都不怎麽帶手機去學校了。

做著題目的時候,手機響起,是江寂打來的微信視頻。

雲月按下了掛斷,客廳裏剛剛母親回來,不知道又在跟誰爭吵,聲音大得有些惹人心煩。

明亮的臥室裏,空調輸送著涼意,卻仍舊讓人感覺到心慌,莫名地一股情緒在蔓延。

江寂:【開學考的成績怎麽樣?】

雲月垂眼,她和江寂也已經談了兩個多月了,說好的七天,那時候想著的異地分手,如今也是她最長的一任男朋友。

雲月默然:【不怎麽好,我要做題了,再見。】

筆在草稿紙上亂畫出一條又一條的線,雲月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對江寂冷漠了那麽多。

難道自己真的太需要他了?

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一起上學,等他放學,一起分享在學校的日常。

而是,那一種疲憊感,好像隻是隔著網絡聊天的戀人,不能一起做題,不能一起看電影,也不能一直陪伴著自己。

雲月搖了搖頭,算了,自己還是別再想這麽多了,趕緊再報個補習班吧!

高二的生活不像高一的那麽輕鬆,學習各科難度加大,外加之學校有走自主招生、競賽的壓力,讓人們就是在不斷高壓當中,懷疑自己的智商。

中午,雲月照常打算回在教室裏麵做題,班級門口站著一個人,身形挺拔高瘦,寬大的校服套在他的身上,卻異常的合身。

有些熟悉,是裴子涵。

雲月要轉身離去,裴子涵率先一步,“雲月,有事,談談。”

他來到了雲月麵前,“國慶節有空嗎?大帥約我們去玩。”

大帥是他們初□□同的好朋友,隻是中考的時候發揮失常,去到了二中。

“大帥說,好久沒見了,這回一定要見,大帥還談了個女朋友。”

大帥?談女朋友?

雲月忍住內心的好奇,她搖了搖頭。

她和裴子涵之間的關係從舉報之後就不溫不火,大帥也不知道他們的近況,如果跟裴子涵出去的話,總感覺怪怪的。

裴子涵繼續勸說:“隻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去吃頓飯,你要是太擔心的話,也可以把江寂叫過來。”

雲月還是挺想去的,初中的時候,跟大帥就玩得挺好,她思忖了一下,“我跟江寂一起去,我會跟大帥聯係的。”

“好。”裴子涵頷首,沒想到雲月跟江寂在一起快三個月了,還沒分手,當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長久。

裴子涵掀起眼皮,假裝用冷漠的眼神看向雲月:“那我走了,國慶見。”

——

學生時代,除了寒暑假,放假時間最長的就是國慶節了。

國慶節第二天,她們相約在萬達廣場前麵的噴泉處相遇。

雲月和江寂到的時候是下午五點,畢竟經濟現在不在晉陽市,坐高鐵來都要四五個小時。

自然隻能邀約在晚上。

大帥的朋友居然是一個軟萌妹子,站在魁梧的大帥身邊,顯得更加的嬌小可人。

大帥看到雲月高興地揮手,雲月與江寂走了過去。

看著大帥一直盯著江寂看,雲月翻了個白眼,“你一直看他幹嘛?”

“就是好奇,此等貨色,你怎麽追到的?”大帥認真地開口。

旁邊的小妹子強忍著微笑,臉通紅通紅的,十分可愛。

雲月笑道:“楊小雨是吧?沒事兒,你盡管笑吧,我男朋友不在乎。”

大帥“嘖嘖嘖”幾聲。

江寂笑著看著大家,“你們好,我是雲月的男朋友,叫江寂。”

大帥睜大了眼,小雨也驚呼:“狀元。”

江寂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有些羞澀。

江寂隨後補充地說了那麽一句:“是我追的雲月。”

雲月抬頭看著他,內心有些歡喜。

五個人去的是一家海底撈店,期間談笑風生,裴子涵坐在一旁有些插不進去話。

有些煩悶。

他搞不懂為什麽雲月不和自己說話,好像自己自從和踴躍告白之後,二人之間的疏離感愈發的加重。

大帥喝了點韓國燒酒,有些酒精上頭:“雲月,你這男朋友對你不錯啊,又是給你係鞋帶,又是給你扇風的,感覺比裴子涵這個狗逼還要喜歡你。”

“大帥。”楊小雨拉了拉衣袖。

裴子涵內心一陣煩亂,“我走了,單我買了,你們慢慢吃。”

楊小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雲月們也尷尬地笑了笑。

——

雲月帶了江寂回家,楊桂芬去出差,雲道明也有了自己的家,大晚上的讓江寂坐高鐵回去,就算回到家裏,也是半夜了。

綜合考慮之下,雲月帶了江寂回家。

一路上,雲月笑著開口:“除了裴子涵,你還是我第一個帶回家的異性。”

“嗯。”江寂笑容淺淺,“你也是,我第一個交的女朋友。”

二人回到家裏,有一間客房,雲月便讓江寂在這裏睡上一晚。

看著桌子上的草稿紙,江寂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要不要我幫你講題?”

她的數學有兩次沒及格,如果照這樣的狀態下去,很難上京大的。

雲月麵色有些尷尬,之前密戀期的時候,她就跟江寂說了自己的夢想,想去參加競賽,想去強基計劃,也想被保送。

隻是,江寂參加了,她成績越來越下滑了。

有一股無力感。

雲月坐在**,“其實,江寂,我感覺我好像挺配不上你。”

他很好很好,會包容自己的小脾氣,信守承諾。

而自己,在麵對父母讓分手,還有楊桂芬老師的勸導下。

她偶爾都想放棄了。

江寂靜靜地看著雲月,是他疏忽了,讓雲說這麽患得患失,要是能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就好。

她那麽喜歡熱鬧,或許不那麽喜歡自己,但一定希望且高興有人陪她做任何事。

良久,江寂開口:“有時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就這麽逼著你跟我談戀愛。”

不是逼。

雲月在心裏開口。

“我也想每周都來找你,可是因為學生的身份,也沒有經濟基礎,還有要上的競賽班,讓我很不配做你的男朋友。”

江寂垂下眸子,還有那陌生的環境,有些冷漠的同學,簡單的考題,讓他有點居安思危,自己會不會無法和她去京大。

轉學到那裏,江寂去的是一所一級一等完中,並不是之前的省重點高中,而且裏麵的題對比這裏有些簡單。

雖然高考錄取率高,但現在才高二,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

雲月靜靜地聽他說著,她也在猶豫,異地戀本來就辛苦,而且江寂來回晉陽市800多車費,而且不包含吃住。

有些疲憊,事情都沒有,他們之前想象的那麽輕鬆。

江寂拉住了雲月的手腕,“可是我還是覺得很幸福,也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雲月一怔,門被敲響。

“你趕緊藏起來。”

雲月盡量拖延著時間去開門,待門一打開,竟然是雲道明。

雲月開口:“我都要睡了,你在做什麽?”

“找你媽媽。”雲道明有些疲憊,“今天是她生日。”

“可是媽媽的生日不是早過了嗎?”

雲道明開口:“這個是農曆的。”

像是有些遺憾,有些酒精上頭,雲道明低低地開口:“小月,我後悔了,我不該跟你媽媽離婚。”

“都怪那個女人,當初我和她是高中同學,後麵意外分手,我才有些不甘心,要是我當初不出軌就好了。”

雲月一言不發,她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原諒自己的爸爸,隻得幹巴巴地開口:“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自己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就像,自己一樣。

既然和江寂決定異地戀,那就要承擔一切的後果。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更新,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