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西雅始終沒有接他的微信語音,賀徐昭還挺執著的,繼續一遍遍的發消息過來。

蔣西雅停了音樂,蹲坐在陽台的落地窗前一遍遍的聽他的消息。

最後一條,他還在追著問:

“曉敏,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飯嗎?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我請你這麽多次,你也該回請了吧。”

這個男生有點粘人,粘人的樣子既笨拙又好笑,甚至有些可愛。

蔣西雅笑笑,摁一下語音條就想說什麽,環顧一下自己所在的別墅忽然要啞口了。

能說什麽呢?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因為她一時輕氣想要惡作劇才這樣。

現在是時候撥亂反正了。

蔣西雅咬咬牙,將他的電話和微信通通拉進黑名單裏,然後再從黑名單裏刪除。

據說這種方法挺惡毒的,被刪的好友永遠都不可能再給你發驗證信息。

如果他再嚐試的話,提示會說對方拒絕你添加其為好友,也就是說,這個號永遠都加不了她的好友了。

終於鼓起勇氣料理完這個大麻煩,蔣西雅呼一口氣將手機扔到一邊,繼續攥著酒瓶子往嘴裏倒。

馬上就要過年了,外的法國梧桐上掛滿了彩色的小燈籠,風一過來,紅紅的小燈籠迎著風擺動,像是在為她慶祝這個階段性的勝利。

**

往後幾日,蔣西雅就一個人貓在別墅裏,盡情享受了一段沒有束縛的日子。

李阿姨說年關將近,自己要回家去置辦年貨,可能要有有一個周的請假,問她是不是要回家過年,可以帶她一起去,她知道那裏的年貨又好又便宜。

蔣西雅拒絕了。

過年是給那些有家庭的人闔家團圓準備的,她既沒有家,也沒有人可以團聚,過年那天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周六。

盡管如此,她也沒有忘記去做一個好雇主,給李阿姨包了2000塊錢的紅包。

之前韓月嬌留給她的那一筆錢基本上花的差不多了,蔣西雅掰著手指算了算,確實是應該幹點什麽事情了。

她再次登錄那個賬號,色情直播入口已經被關閉,但是主戰還在,她重新打開那個賭博直播間。

許久未登錄,直播間的人氣清冷了不少,但是留下的人足夠他組織一場精彩紛呈的讓人血脈噴張的賭局。

也是在她登錄網站之後沒多久,忽然受到了“引路人”打來的電話。

“小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蔣西雅笑笑,跟電話那頭的人說:“準備好重新開張了嗎?”

引路人講:“早就準備好了,我已經物色了一個人選,已經跟蹤了半年,眼看對方就要病入膏肓。價錢應該是隨我們開。”

“確定可靠嗎?最近可不安全。”

蔣西雅為人還是比較警惕的,加上韓月嬌剛剛出事,盡管已經關閉了網站的入口,不確定警方是否會有電腦高手將這個入口聯係到他們的服務器來。

“放心,我已經跟蹤了半年,也是一個等待心髒移植的病人,醫院的所有治療記錄都是能對起來的,絕對保證。”

蔣西雅“嗯”一聲,吩咐對麵說:

“你可以聯係買家先準備錢,這一次我們不要競價,一口價,200萬。”

這個想法太多瘋狂,對麵的人都驚了一下,反複跟蔣西雅確認:

“以前沒有這樣做過。一下子要這麽多錢,會不會引起警察的懷疑呀?”

蔣西雅不禁覺得好笑:

“你都走這條路了,被警察發現不是遲早的事情麽?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確保那家人能一下子錯過200萬,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放心吧,小小姐,我辦事你放心,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電話那頭掛斷,夜幕已經徹底落下來。

越是越是臨近過年,雪愈發的厚起來,天陰森森的,片刻過後就開始飄起大雪,像是天上有人在往下扔紙屑。

這裏人跡罕至,到了深夜的時候連車轍印都沒有,路麵光潔,像女孩兒嬌嫩的沒有褶皺的臉頰。

盡管沒有答應賀徐昭的邀約,三天之後的一個晚上,她還是如期到了兩人以前經常會麵的圖書館門口。

賀徐昭沒有在那裏,蔣西雅本來還有些釋然,一抬眼,居然發現圖書館的門口張貼了幾張尋人啟事,正是賀徐昭發的,

不出所料,尋找的人正是法學院的單曉敏。

還真是一根筋。

張貼尋人啟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前,不曉得他是否已經找到了單曉敏,也不曉得單曉敏在知道自己送的這份禮物之後會有什麽反應。

驚喜,詫異,還是憤怒?

沒有能夠親眼見證她接受這份特別的禮物,蔣西雅忽然覺得還有些遺憾。

前期耕耘這麽久,真應該去收獲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此刻她確信了自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才剛過去三天,她在腦海中已經將那份悸動,那份關於那個男生的記憶已經清除的差不多了。

此刻才想起來,他依然想著要算計他,利用他,傷害他,把他搞得體無完膚,推進深淵裏。

似乎是為了論證自己的猜測,蔣西雅踩著雪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法學院的樓下。

宿舍還沒熄燈,學院門口有許多抱著奶茶和書本的大學生,正在頂著寒風往宿舍裏趕。

看樣子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了,甚至還有人拖著行李箱。

教學樓宿舍樓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

男孩手裏抱著一束花,手裏還拎著一個蛋糕,半部之外的那個女孩正在擺手解釋著什麽,片刻之後,又在點頭認同。

男孩滿眼黃昏,最後還是把手裏的蛋糕和鮮花都塞到了女孩手裏。雙手插兜,低著頭,微微彎著腰,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那座教學樓。

親眼看到自己導演的這個夢境破碎,蔣西雅竟然沒有一絲喜悅的感覺,甚至有些哀傷。

她站在不遠處,風雪往衣領裏灌,但她並不覺得冷。

那個男孩垂頭喪氣的影子深深地烙在她的腦海裏,仿佛被憑空從頭上澆下了一桶滾燙的水。

那種灼熱感隻是稍稍存在了片刻,很快將他身上的熱氣全部帶走。

方才的寒意又加倍反撲回來,將她推到一個冰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