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戰輕笑似乎是滿意我對他的稱呼,笑著說道:“雲兒想知道?不如自己猜一猜。”
我故作苦惱地想了想:“雲兒實在想不出來,不如阿湛直接告訴我吧。”
如果這麽稱呼能讓他高興,我並不介意。
我隻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夠讓我在蘇家這個泥潭之中逃出來。
想要不做別人的玩物,還是得擁有自己的勢力。
我沒有別的野心,隻想能夠保護好自己。
而蘇戰的身份注定了我和他不可能成為一路人。
哪怕我這個很少出門的人都知道,前蘇皇後是如今蘇侯爺的嫡親妹妹。
而蘇皇後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唯一的孩子死在了邊疆,現在看來,隻怕死的不是皇子,而是蘇家的孩子。
當年,蘇戰和一眾勳貴子弟,組成了一支小小的軍隊,被派往了邊疆。
盛國皇帝的意思是讓這些自小錦衣玉食的勳貴子弟,見識一下邊疆苦寒之地。
讓他們居安思危,長大之後好報效朝廷。
可漠北像是知道有皇子在邊疆,發動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戰爭,殺死了幾個勳貴子弟,其中便有皇子。
而蘇家的幼子僥幸逃脫,回來之後在護國寺裏住了一段時間。
也正是那一年,護國寺的祝詞對外宣稱,蘇戰頗有佛緣,邀他在寺中常住。
蘇戰便得了個佛子的名聲。
往事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蘇戰隻是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臉頰,說道:“還好沒有留疤,不然宋青青就算是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阿湛,便是如此在意我的容貌嗎?”我垂目,表情也變得有些哀傷:“容顏易逝……我有些擔心。”
蘇戰刮了刮了我的鼻子,寵溺地說道:“雲兒放心,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我隻是不喜歡別人傷害你。”
聽他這樣虛偽地說,我心中又是一陣冷笑。
不喜歡別人傷害我?
那又為何縱容蘇家三子將我囚禁於內宅之中?
“阿湛還沒有說想如何幫我。”
我並不想和他談論這些風月之事,他和蘇家的那三個哥哥一樣,心裏都藏著齷齪。
我若將信任托付於他,吃虧的隻是自己。
蘇戰語調微高,似乎是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我已經將你的身份給散播出去了。”
我微微挑眉,不太確定地看著他。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歡他們三個。”說到這裏,蘇戰語氣變輕快了許多:“他們三個是我的表弟,心裏如何想得我也清楚,隻是我向來不喜歡別人覬覦我的東西……”
東西……
他們果然是流著一樣的血,從不曾將人當作人。
見我沒回應,蘇戰收斂了些情緒,淡淡地說道:“雲兒既然想離開蘇家,自然是得和他們撇清關係。”
“隻是這樣恐怕不夠。”我苦笑著說道:“即使世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們想將我繼續關在蘇宅,一樣有別的方法。”
“對。”蘇戰愛憐地撫過我的發絲,輕聲說道:“所以還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我也是期待地看著他,可能想象他會如何做?
是將這三兄弟打一頓,警告他們不要再對我有非分之想,還是將這件事情捅到蘇父蘇母麵前,讓他們好好地管教自己的兒子。
但這兩種方法,恐怕都不能讓他們三人死心。
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隻要雲兒答應,同我成婚,他們三個自然不敢再來糾纏你。”
聽他說完,我隻覺晴天霹靂,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戰。
他怎麽能……?
蘇戰的野心,絕不可能隻是做一個皇子,他想要的是那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怎麽能娶我這樣的女子?
我並無世家支持,與他事業之上,沒有半點助力,他娶我毫無用處。
見我久久沒有回應,蘇戰眼裏也多了一絲失望,但他依舊維持著風度,繼續解釋:“不過雲兒放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這場婚禮也是做給世人看的,隻是為了讓你避開他們三人的騷擾。”
“至於婚禮之後,雲兒想去哪裏,我都不會幹涉。”
“就這樣,雲兒才能徹底擺脫蘇家,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蘇戰抱著我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這可和他說的話不同。
我不信他說的話,可我卻信他的肢體語言。
他壓根就沒有打算放過我。
可如今,我就在他的院子裏,就算我不答應,又能如何?
不過是從被囚於蘇家的宅子之中,換到了這個別院。
天空同樣是四四方方的一小塊兒,不是自由的形狀。
“小……阿湛,能讓我考慮一下嗎?”我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指尖有輕微的顫抖,這是本能,我隻能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正常一些。
我甚至在語氣裏加了一些不自覺的歡喜:“這……事情有些突然,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我說著,突然想起了那一年,慘死在蘇青青麵前的雙親,還有我的親生兄長,我帶著希冀,看著蘇戰問道:“若是……我們成婚,你能不能把我的親生父母請過來觀禮?”
“我從未見過他們……你放心,我不會與他們相認的。”
我是擅長說謊的。
蘇戰也擅長。
他明明就知道他們已經死了,卻還是點頭同意,說道:“隻要雲兒想要的,我定然會竭盡全力地滿足。”
我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甚至主動地擁抱了他:“真的可以嗎?阿湛你對我太好了!”
若是,我直接同意和他成婚,他一定會防著我,不會給我任何逃跑的機會。
可是,我若表現出對日後的生活有所期待,他就會相信我。
這是人性。
“我還沒有見過他們。”我語氣裏帶了三分惋惜,還夾著幾分擔心,最後泄了氣般說道:“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為何?”
“侯夫人對我也很好,他一直將我當作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哪怕知道了,我不是他的孩子,也依舊對我很好,我不想寒了她的心。”我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畢竟當年是我親生母親做下來的錯事,侯夫人應該會恨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