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沐雨一出現,就被弓箭手對準了。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直接動手將我們射成刺蝟。

我看了看她,她也看了看我。

我分明看到蘇青青眼中閃過了一絲欣喜,但很快,又被氣憤所取代。

“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蘇青青怒吼,讓弓箭手收了箭。

我快步地走到她麵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才摸著鼻子說道:“是我消息太閉塞了,還是你已經生完了?”

蘇青青眼裏有一絲別扭,然後,才緩緩說道:“那消息是假的,我故意放出來引用蘇戰動手的。”

她得意地笑了笑:“他還是太自大了,他不相信蘇家,卻願意去相信禁軍,所以這次,他必敗無疑。”

“禁軍……也有你的人?”

有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請我坐下,我這才有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現在天氣還熱得很,而我又做了好幾個月的藥人,身體變得古怪起來。

“你這頭發是怎麽回事?”蘇青青皺著眉頭問我。

“沒事。”我說道:“都是小事。”

“我剛剛一路過來,路上都是屍體,你到底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

“我有七成把握能贏,但你說得全身而退,我一點把握也沒有,你要搞清楚一點,我要的是權利,而非護佑眾生平等。”

蘇青青道:“這是有先後關係的,若我無法拿到權力,又何談護佑眾生?”

我攤了攤手,對她說道:“我以為,你隻是想弄死他們。”

“最開始是這麽想的,可看著蘇戰當皇帝,做的那些事,並不夠好。”蘇青青指了指漠北的方向:“為了一己之私,便動了兵戈,最後還無功而返,這樣的皇帝,要著做什麽?”

“難道,他就不知道戰爭是需要花銀子的嗎?這些銀子從哪裏來?難道是從貪官汙吏那裏收來的,還不是那些百姓的血汗錢。”

蘇青青自小變成了一個農戶中長大。

她見慣過人間疾苦,也明白農民為了那一兩銀子的賦稅要忙碌多久。

若是蘇戰個能聽人勸的皇帝,她也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我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我扯了扯嘴角,陪著她等在宮門口。

深宮大院的宮門,竟然比城牆還要堅韌,我到時,過了許久還沒能攻破。

我這身子有些支撐不住,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最後是被一陣高過一陣的叫喊聲,嚇醒的。

我睡在了皇後的**,隻能隱隱約約地聽見外麵的聲音,是蘇戰和蘇青青的。

沐雨就站在我的身側,她扶著我,讓我坐了起來,眼睛紅紅的,似乎剛剛才哭過。

“好沐雨,怎麽哭了。”

沐雨揉了揉眼:“掌櫃的,我沒哭,是剛剛風沙太大迷了眼。”

可這深宮之中,又怎麽會平地起風沙?

“外麵在說什麽?”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我很好奇,那兩個人坐在一起會說些什麽?

似乎他們從最開始遇到時,便有些不對,真的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我和沐雨趴在窗戶邊偷聽。

蘇戰身邊已經沒幾個人了,一個個都是浴血戰神,渾身都透著肅殺之氣。

反觀蘇青青這邊,雖然還有幾個人,可都是宮女打扮,不像是能打得過的樣子。

“沐雨,若是一會兒他們打起來了,你一定要保護好青青,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若是蘇戰一定要殺人,就讓他殺了我吧。

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沐雨沒作聲。

約莫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答應我這個無理的請求。

我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說道:“女子想要成就大事,本就困難重重,她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自然也要幫著她繼續走下去。”

“用不著我出手。”沐雨瞪了我一眼:“蘇青青身邊的人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多,不然你覺得蘇戰為何不直接將她殺了?”

“莽夫一怒,血濺三步。”

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專心聽著他們的談話。

蘇青青沒對蘇戰說,而是指著他身邊的侍衛說道:“常湚,你家中女眷,全部都在後宮之中,那你現在不住手,我便讓她們血濺當場。”

蘇青青又勾了勾嘴角對著其他人這個般說道,隨後另有一個宮女端來一個托盤,上麵擺滿了珠釵首飾,看著琳琅滿目,卻足夠讓麵前的這些兵士們忌憚了。

“莫要慌張,朕會救下他們的。”

蘇戰開口,讓他們冷靜。

隻是,在場的人已經有些不受控製了,他們有的夫妻和睦,自然不能讓妻子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死。

蘇青青看著蘇戰,冷漠地說道:“不,你救不了,除非你投降,否則恐怕隔一段時間,就會收到旁人的報喪,該如何抉擇,你們自己選吧。”

我在屋子裏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還可以這樣,用家眷威脅他們,讓他們自己做選擇。

到底是忠君愛國,還是要家庭和睦?

隻是,蘇青青到底謀劃了多久?

“她想做的事,總能做成功的。”我笑著說道:“到時候,我也就解脫了。”

從心到身,再也沒有束縛。

我等著她給我自由的那一天。

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麽順利,不少人還是選擇了忠君愛國。

於他們而言,忠孝難兩全,若是他們成功了,或許還能留下一個美名。

我扯了扯嘴角,指著其中一個對沐雨說:“這人一看就是克妻,你把他麵相記著,以後千萬不要找這樣的人當丈夫,不然什麽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我剛說完,就見著蘇青青揮了揮手,很快便有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帶著一老一少兩個女子出來。

她們身穿誥命服飾,相互依偎著站著。

蘇青青指著那誓死捍衛蘇戰的將軍,說道:“當著你母親妻子的麵,你再說一遍吧,說你要放棄她們的生死,隻為了成全你身邊這人的猜忌。”

我咂麽了一下嘴,覺得蘇青青真是陰險又狡詐。

這讓別人怎麽說?說老娘,你安心去死吧,等我掙得軍功,便給你多燒些紙錢?

可人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再多的承諾,也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