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
顧驍野這下才看清女人的臉,頓時明白為什麽傅聿烆那麽大反應了。
隻憑照片中一個黑黢黢的模糊背影,就認出人來,說傅聿烆早放下江染了,誰信啊?
這下,顧驍野更覺得自己拉來四個保鏢的舉動明智,等會傅聿烆一定會誇他的。
“你們四個,把他拖上二樓包廂,揍一頓。”
“隨便打,我給你們兜著。”
哦不,傅聿烆的女人,當然得他兜著。
“不過也別打死了,留口氣。”
他估摸著,傅聿烆要自己上。
畢竟從高中到現在,但凡涉及江染的事情,他不管是在國外還是在病**,都會以最快速度處理好,親力親為。
絕不讓她的小心肝兒受半點委屈。
“等等——你們幹嘛!誒——別動我!”
現在輪到秦子封無力掙紮了,他整個人被四仰八叉地架了起來:
“你們看清楚,我是秦家人!秦家你們知道嗎!”
他對著保鏢嘶吼道。
“砰——”的一擊重拳直接被甩到他臉上。
不過刹那,半張臉便腫了起來,擠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十分滑稽。
“知道啊,”顧驍野甩了甩手,貼臉開大,
“就是為了求和我們顧家合作,帶著一家老小來要給我們下跪的那個秦家嘛。”
秦子封麵色青白交加,難看至極。
“帶走。”
顧驍野揮了揮手,保鏢便一人抬一個四肢,把人以極其不雅觀的姿勢拖在地上提溜走了。
經過江染,還被她重重踩了一腳。
既然撕破臉皮,她也不必再想那二十萬。
她向顧驍野問道:“有煙嗎?”
顧驍野微微詫異,嘴上問著“你竟然還抽煙?”,手上卻老老實實遞過來,甚至親手為她點燃。
可得恭敬點,畢竟她是傅聿烆的小祖宗。
江染接過煙,蹲下來,湊到秦子封猙獰的臉旁,動作生疏的抖落煙灰。
少許掉落在他臉上,男人被燙到,破口大罵,被顧驍野又踹了一腳,徹底老實。
顧驍野饒有趣味地看著江染。
女人雖然聲音仍然哽咽,卻涼薄的笑了起來,把煙湊到秦子封頸動脈旁:
“你想要個什麽形狀的窟窿,我燙給你啊。”
明明語氣很溫柔,煙頭也沒有什麽威懾力,但秦子封還是莫名發怵。
江染接著笑,手上慢慢動作,灼燙的溫度湊近脆弱的頸部,秦子封臉色黑了又青。
身後是四個壯實保鏢的鉗製,身前是詭異如魔鬼般笑容的女人。
煙頭熱度滾燙,直逼喉結。
秦子封順風順水人生裏,第一次,被嚇尿了。
江染皺眉看著地上突然出現的一灘水,捏著鼻子。
右手又彈了彈煙灰,沾在他領口的衣服上,燙出了一片小洞。
秦子封被燙的哇嗚亂叫,想要扭動,被顧驍野又一拳,打得完全安分了。
保鏢把人帶走,江染這才卸了力氣,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眼皮微腫,怔怔道謝道:“謝謝你。”
顧驍野看向她,隨手喚來一個女侍者:“給她拿件幹淨的衣服來。”
叮囑好後,才撓了撓後腦勺,坦然道:“沒事,受人所托罷了。”
江染還處於後怕之中,顧驍野說了什麽根本沒聽進去,眼神沒有焦距地落在地麵上。
見她這樣,顧驍野拿出手機滴滴對麵。
【烆哥,江染看起來狀態不對,你還有多久到?】
對方回得很快:【門口。】
第一次享受到被傅聿烆秒回消息的待遇,顧驍野暗罵一聲:“重色輕友......”
下一秒,一個身影便出現在了江染身邊:“染染。”
聲線顫抖,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江染抬頭看去。
許是正好被燈光籠罩,男人整個人都散發出溫暖的光芒,一如從前的柔和。
在這吵鬧喧囂的酒吧,就像一片淨土一樣,讓她洶湧難平的心緒,漸漸歸於冷靜。
她愣愣地看著男人走進,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裏。
她沒有拒絕,沒有抗拒。
“別怕......”
陸綏洲眼眶猩紅,卻克製著自己的情緒,輕聲安慰道。
傅聿烆穿過人群,一眼便看見這樣的場景。
匆忙的腳步頓住。
“沒事了,沒事了......”
陸綏洲放在江染背後的手掌正微微顫抖著,卻不厭其煩地順著女人淩亂的發絲。
江染斂著眼皮,伸手搭上了男人的肩膀。
握掌成拳,任由手背的青筋暴起,傅聿烆低低笑出聲來,從胸腔傳來的震動像是對他直白的嘲笑。
他轉身,向外走去。
顧驍野第一時間便看見了傅聿烆,正想叫他,卻見他轉身準備離開。
見江染應該沒有了危險,他敵意的目光在陸綏洲身上晃過,便趕忙追上去。
“烆哥——”他推開酒吧大門,喊道。
傅聿烆的步伐卻沒停。
“你不去看看江染嗎?”他問道。
“她身邊有人了,不是嗎?”
此話一出,顧驍野也沉默了下來。
他是知道江染為了陸綏洲而甩了傅聿烆的。
“真不知道江染腦子怎麽想的,那個陸綏洲哪裏好了,她怎麽就會為了他而——”
傅聿烆眼尾輕飄飄掃過來,顧驍野自知失言,把後半截話咽了下去。
“那你......”他遲疑道,“就這麽走了,甘心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把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甘心嗎?
但傅聿烆總是高他一階的,輕易懂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吸入肺腔,放縱自己沉迷在尼古丁帶來的麻醉之中,無奈出聲:“她喜歡就好。”
她喜歡就好。
她甩了他,他當時不願意,兩人鬧得難堪。但等他親眼見過江染望著陸綏洲那充滿愛意和向往的眼神之後,他雖然痛,卻還是放開了手。
知道江家破產的消息,他快速收尾了國外的工作。
本來已經將工作重心轉到國外公司,卻因為他蠢蠢欲動的念想,連夜跨越太平洋,回到國內,隻想給她撐腰。
但現在看來,她還是不需要他。
之前的江染在有陸綏洲的時候,不會看向傅聿烆。
現在的江染,同樣。
“走吧。”傅聿烆又向前走了幾步,走到路燈下。
“等等,你怎麽了?怎麽有血?”
之前燈光太過昏暗,外麵夜色又濃鬱,顧驍野一時沒有察覺。
現在細細看清,男人身上絲綢襯衣的顏色卻怪異。
“出了車禍,我現在回去處理。”
男人語氣淡淡,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
“車禍?別是你飆車把別人撞了吧?”顧驍野膽戰心驚。
“嘖,”傅聿烆不耐煩地插起兜,“對方酒駕。”
“那你傷口......”
“小傷。”
“靠!全身是血,你他媽管這叫小傷?”
酒吧中。
江染扶著陸綏洲的肩膀,將人推開。
陸綏洲也在被她觸碰到的瞬間清醒過來。
眼眶紅了又紅,最後還是掛上了溫潤如玉的麵具。
看不出情緒的杏眼和深情溫和的桃花眼對上,久久沒人出聲。
“謝謝你的安慰,我先走了。”江染說道。
“我送你。”陸綏洲拿過她的包。
“陸綏洲,你現在又是幹什麽?”
江染冷冷看著他,眼底不複溫存。
陸綏洲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尖一痛,卻很快調整好,唇角的弧度無可挑剔:
“看你很傷心,我想多看看。”
“陸綏洲,你變態吧!”江染罵道。
“對,我變態。”
陸綏洲咧起嘴,大半張臉都陷入陰影之中,倒顯出幾分癲狂來。
“我就是變態,我想要你遭受我曾遭受過的一切。”
他聲音很溫柔,語氣卻悚然。
“你知道我這二十多年怎麽過來的嗎?”
他端起江染用過的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每時每刻都在重溫因為你爸,我和我媽受過的傷害。”
“我想報仇,想得要瘋了。”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現在我如願以償了,江大小姐,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他眸光飛快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掠過,像欣賞藝術品一般,神色沉醉:
“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