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佟一琮出現在了東方玉緣公司裏。

端木親自主持召開了公司高層會議,既是表示歡迎也是交代分工。會上,端木把銷售這個重頭戲放在了佟一琮身上。“我希望你能夠顧全大局,站在一定的高度,對所有事兒有個清晰的判斷,成為在銷售領域開疆拓土的好副總。”這句話充分表達了端木對佟一琮的厚望。

佟一琮感受到了端木對自己的信任是由衷的,他到任三天內,東方玉緣的整個銷售情況全部交到了他手上。按道理說,端木完全可以慢慢來。這樣做的原因,一方麵是在兩人的交流中,端木讚同他的觀點,另一方麵是端木的心情比較急迫。

時代的變化太快了。在佟一琮的印象中,很小的時候,山裏小城岫岩最早連電都沒有,晚上人們照亮靠的是煤油燈。那時人們常常掛在嘴邊的話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那是當時人們的理想生活。後來,這樣的理想成了平常日子。再看看現在,生活環境變化何止千萬倍,掃地、擦窗都有了機器人。在這樣的大趨勢之下,公司的整體框架和模式都需要不斷調整、更新,甚至換代,需要認認真真做企業,踏踏實實經營,積極地投身學習中,提升認知,才能跟得上時代,才能不被淘汰。

他在深入了解公司的情況後,更加明白了端木的焦急和憂慮。他也知道了一個真相,在他之前,端木已經換過兩位銷售副總,他們都因為沒有起色和變化被“請走”。這讓他覺得身上的壓力更大了。

一直以來,公司采用的都是傳統的銷售模式,說白了就是等客上門。能夠一直保持相對穩定的銷量,源於公司的一些固定大客戶,這其中端木個人的朋友圈子就占了一半。如果在十幾年前,或者幾年前,這樣的銷售模式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到了互聯網時代,這樣的銷售模式顯然就無法適應時代,更談不上發展。

佟一琮先是找公司的銷售人員單談,一個接一個談,摸摸底,聽聽不同的聲音。他之所以沒有集中開會,是因為他明白集中開會征求意見更不可能聽到真話,銷售都是和人打交道的人精。即使單談,也不一定能聽到太多的實話。但至少他可以剝繭抽絲、順藤摸瓜,找出一些存在的問題,從而找到對應的解決辦法,找出新的途徑。

不過,他的做法卻在公司引起了一些議論。

“這是銷售副總嗎?怎麽像個談心專家?”

“一點兒也沒有副總的派頭,倒像個心理谘詢師。”

“在辦公室裏能研究銷售?銷售不得走出去找客戶嗎?把東西賣出去,賺到錢才是他的本事。”

…………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端木的耳朵裏。端木卻不急不躁地說:“辦成什麽事兒都需要時間,這世界上沒有一蹴而就的事兒。”這一次,端木給了佟一琮充分的信任和時間。

佟一琮沒有辜負這份信任,將一套整體的銷售方案拿了出來。

端木看完方案便發郵件給各個高層,並在當天組織召開了高層會議討論。會議上,高層們卻炸了鍋。

“這不是要變天嗎?咱們現在的銷售渠道很穩定很正規,如果改成這種模式,會不會讓人誤會咱們是騙子?歪門邪道不能走,還得穩紮穩打。”

“咱們曆來走的是高端路線,打的是高端品牌,如果做出這種改變,是不是會給咱們的品牌打折扣呢?”

…………

也有一些支持的聲音夾雜其中。

“全新的觀點,咱們可以嚐試一下。”

“玉雕工藝、首飾製作在變化,銷售當然也得跟上變化才行。”

“我覺得這裏麵多數辦法可行,現在市場競爭太激烈了。要想把咱們東方玉緣的品牌推出去,搞火了,網絡銷售這塊兒是場硬仗!”

…………

一切都源於佟一琮的“N+模式銷售理論”,所謂的“N+模式”就是線下旗艦店加線上電商,大品牌高端玉器加小品牌百姓消費,直接銷售加經銷代理,精準客戶加流動客戶,品牌曝光加網絡口碑。在方案的最後,佟一琮重點強調,將來可以嚐試網上直播形式。

端木看完方案後就問佟一琮:“這些都是到公司後想出來的?”

佟一琮說:“不瞞您說。之前,我曾經有過自己做玉石工作室的想法,這些內容中的一部分是那個時候想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到公司後,通過跟銷售們麵談,走訪客戶,調查市場之後得出來的。”

他這話不算騙人,但也不全是實話,這些思路隻有一小部分是他為自己成立小工作室時想出來的,更多的內容,是他準備和武林集團合作時就悄悄寫在電腦裏的。因為,這樣的銷售方式更適合大公司運作,對於小工作室來說,無論是資金還是人力方麵都難以落在實際操作中。

“盤子很大,個人的工作室運作起來怕是難度不小。”端木一針見血地說道。

佟一琮一聲感歎:“您說到我的痛處了。”

“你是一直想做大,我們東方玉緣正好給了你施展才華和能力的機會,好好幹!”端木鼓勵佟一琮。

端木沒有自己決定,而是把這份方案遞交到公司高層麵前,一則是為了聽一聽不同的聲音,二則是為了向各部門提出要求。“相關部門,積極配合佟副總做好銷售工作,‘N+模式’在東方玉緣正式啟動。”

從方案推出,到一步步推進,佟一琮把自己釘進了公司和市場,回家的次數明顯減少。從原本的一周回去一次,改成半個月回去一次,最長的一次竟然有近兩個月沒有回岫岩。

原本和穆小讓定好的每晚9點微信語音聊天也變成了不定時的。每每小讓對他說:“老公,陪我說說話。”都被他的一句“我在忙”給搪塞了過去。

小讓每天都悶悶不樂,在家裏也是蔫蔫兒的。

安玉塵看在眼裏,自然明白原因,打給佟一琮的電話裏態度明顯變了。“兒子,咱是去打工,簽的不是賣身契,什麽工作要忙到兩個月不回家?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了?”

佟一琮一愣:“兩個月沒回去了嗎?我一天天忙暈了,就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也不知道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媽,忙完這陣子我就回去。”

安玉塵說:“你不回來看我,我不怪你,可你不能把小讓扔在一邊不管了!打電話你也沒時間,微信你一時半會兒也不回,你是故意讓她胡思亂想是不?”

“哪兒能啊?您替我好好安撫一下小讓,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忙完這陣子,我一定好好回家待上一段時間,陪陪你們。”

“你可別騙我了。你能回來住上兩晚我們就知足了。這樣吧,我讓小讓明天去看你,再給你送點兒好吃的。”

佟一琮原本想說“先別來了,來了我也沒時間陪”,轉念一想,還是別這樣說了,說了反而更會引起懷疑。小讓真見到自己忙碌的樣子,也就不會怪罪了。小讓的性子就是這樣,典型的小女人,愛吃醋,愛耍小性子,可是又是懂事兒的。他更明白,這是小讓和老娘兩個人的主意。老娘相信他,又心疼小讓。小讓一定是起了小性子,有了小脾氣,老娘是為了讓小讓安心。

幾天後,穆小讓來沈陽看佟一琮。公司的司機把她接到公司為佟一琮提供的公寓,扔下幾袋水果、零食和各種好吃的就告辭了。

穆小讓細心地檢查著公寓裏有沒有留下女人的長頭發,檢查一番之後,明白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老公對婚姻絕對是忠誠的,而不像她猜想的一樣。

佟一琮打來了電話:“小讓,你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司機去接你,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可是我一個人待在公寓裏好無聊。”

“我實在沒時間陪你,要不然無論怎麽樣我都過去接你了。”

小讓撒嬌道:“老公呀,要不我去公司裏陪著你?我向毛主席保證,一定不添亂,就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你。我都快兩個月沒見到你了!”

佟一琮答應了。他覺得這樣也好,小讓看到他忙碌的樣子,“警報”自然就解除了。

他還真是一眼看到穆小讓的骨子裏。

沒有看到他忙翻天之前,小讓心裏確實七上八下的。盡管佟一琮對天發誓,自己絕對像“小蔥拌豆腐”一樣一清二白。小讓嘴上說著信任,心裏還是有些忐忑。

在他看到佟一琮的瞬間,這樣的念頭全被打消了,心裏又生出了心疼,她說道:“老公怎麽累成這樣了,人也瘦了,眼睛裏也有紅血絲了。”

穆小讓是理解佟一琮的。佟一琮把東方玉緣的事兒當作自己的事業來做。一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告訴過她,其實他並沒有想到端木那麽快就決定用他,畢竟他沒有任何銷售經驗;二來他想在實際工作中增加自己的“戰鬥力”,他能拚的隻有努力和上進。

這一晚,佟一琮算是提前收工了,忙到了晚上11點多。他說要帶穆小讓去吃夜宵,感受一下沈陽的夜生活。小讓卻堅決不肯,兩人一起回了公寓。

小讓打算依著佟一琮的意思,第二天白天去逛街。

“喜歡什麽就買什麽。”佟一琮把銀行卡交給穆小讓。

“我自己選不好,眼光不如你。你有空陪我的時候我再買,我先回去,也免得你分心。”

佟一琮知道,小讓的心結打開了,她又變回了那個懂事的、乖巧的大娃娃。

小讓走的那天中午,文彬突然打來了電話:“佟哥,怎麽樣?還那麽忙嗎?”

“說實話是真忙啊。怎麽樣,最近好嗎?有什麽吩咐?”佟一琮問。

“就是想和佟哥、阮哥喝點兒。怎麽樣,今天晚上沒問題吧?我可是誠意滿滿啊!”

說實話,佟一琮真想拒絕,吃盒飯都沒有時間,哪裏有時間喝酒?可這兩個人他又無法拒絕,便說:“要不咱們改天,我請!不過喝酒就免了。”

文彬說:“我主要就是想和兩位聚聚,喝不喝都在其次。誰有事兒就先忙著。我就是想兩位哥哥了,見不到心裏惦記著。”

話說到這程度,佟一琮隻好答應了。

佟一琮到東方玉緣後,按照之前文彬的叮囑,從來沒有在公司裏提到過文彬。兩人私下隻見過幾次,前兩次是佟一琮為了感謝文彬和阮剛,結果第一次阮剛臨時有事兒,剛喝了一杯便離開了,佟一琮便又請了一次。

佟一琮讓司機拐了幾拐才找到文彬說的江南私房菜館。到了之後才發現,那裏竟然是一處曲徑通幽的好地方,裏麵小曲悠悠,讓人感覺十分寧靜。

“阮哥又放我鴿子了!人家是領導啊,一天天有吃不完的飯。告訴我今晚要大喝一場。”文彬說道。

佟一琮不想做過多的評價。不過,他倒也明白了為什麽阮剛的臉色和唇色那麽難看,恐怕多半與煙酒過量有關。

兩人聊起了新聞和公司中雜七雜八的事情,佟一琮有個原則,涉及公司業務範圍的都用隻言片語帶過。

文彬問:“這麽說來,佟哥進入狀態很快嗎?”

“不敢不快啊,競爭激烈,一步晚,步步晚。”

“這倒是實情,我們公司這邊也是一樣。看來,端木對佟哥很信任啊!”

“端木老總格局大,境界高,我很佩服,在他身邊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啊!”佟一琮說出了肺腑之言。

“那他一定把公司的合作夥伴、大客戶都交給佟哥了吧?”文彬漫不經心地問。

佟一琮心裏一驚,眉頭不禁皺了一皺。按道理,這涉及公司機密了,文彬不是業內新人,怎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呢?他嗬嗬一樂:“交給我什麽,我就接什麽,我就是個打工仔。”

“佟哥不跟我說實話了,咱們哥倆生分了。給兄弟點兒信息,我這邊也有銷售指標,壓力大,就當你還兄弟一個人情了!”文彬嬉皮笑臉的,意思卻一分不差地表達出來了。

“工作是工作,咱們兄弟感情是感情,不能弄混了。欠你的情,我一定會還的,你放心吧!不過,可不是這種還。”佟一琮的臉上仍舊帶著笑,心裏卻有了幾分不悅。他很討厭把工作往感情上扯,這和耍流氓如出一轍。

文彬繼續嬉皮笑臉地說:“佟哥,你就把這些告訴兄弟唄!現在業內都知道端木有了大動作,你是他手下的第一員大將。佟哥放心,兄弟絕對不會讓你白說。”他將一個沒有封口的信封放到了佟一琮麵前,信封上寫著兩串數字,一串是單個數字,後麵若幹個零。另一串是六個“一”。“上麵是卡裏的錢數,下麵是密碼。”

佟一琮看了一眼,笑了笑,說道:“文彬啊,這事兒不大符合規矩啊!”

“佟哥,規矩都是人定的。你是不是覺得錢少?”

佟一琮還是笑著,心裏卻已經是“萬馬奔騰”。如果換到十年前,不,換到五年前,他都會揭竿而起。可現在他不會了,他隻會笑著、看著,卻不應答。原因很簡單,寧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因為你不知道小人會記恨你多久,會在什麽時候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你。他隻是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文彬會介紹他進東方玉緣,會堅持不讓他在端木麵前提到“文彬”這個名字。而阮剛和誰是真正的朋友,現在看來,絕對不是端木。難道是文彬?不,他們之間應該算不上朋友,隻能用利益交換來定義。

文彬見他笑而不語,說道:“佟哥,我在公司裏也不能完全做主。這樣吧,我明天和老總商量,看能不能分給你一些股份,那樣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收錢了。”

佟一琮沉吟了一下,說道:“卡你先收回去,容我考慮一下,回頭再答複你。老弟你看怎麽樣?”

文彬連說了幾聲“好”。

回到公司,佟一琮又加班到很晚。回到公寓,他沒有像往日一樣倒頭就睡。他本來想直接發微信或者打電話回絕文彬。最終決定還是過兩天再說,即使拒絕,也別立馬發聲,要讓人家覺得不那麽生硬。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那些錢絕對不能收。對於那些錢以及可能會有的股份,佟一琮怎麽可能不動心?誰都和錢沒仇,何況他是真缺錢。如果自己有足夠的資金開工作室,何必拿老姐和穆明的錢呢?可是,人真的什麽錢都能拿嗎?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人活著總得有點兒底線,不能什麽錢都賺,什麽錢都收。說得高尚點兒是操守,說得通俗點兒是不能昧著良心。

佟一琮問自己,人家端木待自己怎麽樣?薪水、待遇都沒的說,最難得的是那份信任。端木讓他放開手腳大膽去幹,資金、技術、人員各方麵都全力支持。對於一家企業來說,任何的改革和轉變都有風險。他認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不一定成熟,自己都不敢完全肯定的事兒,人家端木卻能完全信任,人家難道看不清這些變數嗎?憑人家的本事,自然能看清,可人家信任了。是因為人家期待公司有更好的發展,也對他的人品和能力十分信任。自己如果辜負了,就是不仁不義。

現在東方玉緣的格局變革正在進行,即將完成。文彬這時候高價收購精準客戶信息,顯然是為了爭奪經濟利益。或者……佟一琮心裏一緊,或者文彬的老總和端木之間有什麽恩怨。這時候的報複一定是最有力量的、最殘酷的,能一擊命中的。

精準客戶大多是端木的朋友,這些客戶的信息,也隻有端木、佟一琮等不超過五個人知道。顯然,文彬以前也曾經做過手腳,不過沒有得逞罷了。由此不難看出下屬對端木的忠誠以及端木的為人,所以文彬才會對他下“誘餌”,期待他這個新人能夠被成功“捕獲”。

“細思極恐啊!”佟一琮冒出了冷汗。

接連三天,文彬都打電話試探佟一琮,佟一琮都是以“再想想”暫時回絕了。

第四天,佟一琮再接到文彬電話時說:“抱歉了!”他沒有解釋太多,無論說自己有底線,還是有原則,或者其他,這人都是得罪定了。不,應該說是把文彬的公司也得罪了。可是,事已至此,他實在找不出什麽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了。他想,大不了與文彬就此了斷吧!至於介紹之情,以後有機會,一定會還。

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這句千古流傳的名言簡直就是真理。

一個月後,佟一琮被端木請到了辦公室。和之前不同的是,端木的助理沒有像以往一樣稱呼他為“佟總”,而是說:“佟一琮,端木老總請你到辦公室。”

佟一琮從稱呼的改變裏似乎覺察到了什麽,果然,端木安華憤怒地對他下了“逐客令”。

佟一琮解釋道:“端木老總,請您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竊取公司的商業機密。我還拒絕了他們的利誘。”

“把反的說成正的就是你的套路嗎?證據都有了,你想說什麽?”端木安華把筆記本電腦轉向佟一琮。

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段視頻,那是佟一琮和文彬在那家江南風格的餐館兒用餐的場景,視頻一直播放到文彬將一個信封推到佟一琮麵前。

佟一琮氣憤到了極點。他明白了,這是文彬為了陷害他而設下的陷阱。

“端木老總,您一定是誤解了。文彬是我在美院時的同學。他約我,確實是想用利益**我答應他把公司的精準客戶資料提供出來。可是我並沒有答應啊,而且這明顯是別人安排好的,要不怎麽會這麽巧被拍到呢?”

端木盯著他,順手拿起一隻杯子,重重地摔到地板上,杯子應聲而碎。“你還辯解!事實的真相是你太貪婪了,除了要錢,你還要股份。人家是為了防備你才不得不拍了證據。文彬是你同學,你們應該彼此了解吧!那你更應該知道他的嶽父是誰吧?我告訴你,就是他的老總,我的死對頭!”

佟一琮愣住了,這些他完全都不知情啊!“不可能啊!他老婆和他老總都不是一個姓。”

端木冷哼了一聲:“因為他嶽父當年是倒插門兒,女兒隨的母親的姓。行了,佟一琮,你不要再辯解了,也不要再演戲了。”

“端木老總,您說的這些,我真的不知情,我也確實沒有泄露公司的機密。”佟一琮急得一身汗。

端木厲聲說:“我不僅知道了這些,還知道你以前曾經和業內臭名遠揚的李先生一起騙南方的投資商,我說的是事實吧?”

聽到“李先生”這個名字和被歪曲的事實,佟一琮氣得肺都要炸了,辯解道:“這些都是誰對您說的?這完全是歪曲事實。我才是被騙的人,是被蒙在鼓裏的人!”

“打住!”端木打斷了他的話,“不要解釋,所有的解釋都是掩飾。佟一琮,我警告你,玉圈並不大,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的。人品比能力更重要!請你從東方玉緣離開,馬上,立刻!”端木手指著門口,目光生冷。

一瞬間,佟一琮覺得自己全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他站在端木對麵,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端木老總,無論您怎麽做,我都要聲明,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兒,也不會犯這樣的錯。因為我在上海時跟的第一個老總就是這麽教導我的。”

佟一琮離開了端木的辦公室,身後傳來重重的摔門聲。那一刻,兩行眼淚在佟一琮臉上滾落。

現實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他曾經一手幫助的人,會拋棄他、陷害他、坑他。但他相信,曾經幫助過他的人,還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