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兄,來喝酒呀。”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又爽朗的聲音。
蘇七夜嘴裏還啃著蘋果,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是老李三來了。
他放下蘋果,起身拉開了門栓。
吱呀一聲,木門緩緩打開。
門外,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人,正是大周皇帝李世民,不過此刻他穿著一身尋常的侍衛服,腰間掛著一把樸實無華的直刀。
臉上掛著幾分風霜,看起來像個飽經風霜的老兵。
他手裏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酒壇,壇口用紅布封著,隱約透出一股醇厚的酒香。
“老李,你來的正好。”
蘇七夜衝他笑了笑,臉上帶著幾分憊懶。
“剛做好一鍋鹵肉,就等你這下酒菜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大步走進禦膳房。
他的目光隨意掃了一眼,整個廚房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各種食材分門別類,刀具鍋碗都擦拭得鋥亮。
“我就知道蘇兄手藝好,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將酒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一股更加濃鬱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帶著一絲絲清冽的甜意。
“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天策酒,尋常人可喝不著。”
他得意地拍了拍酒壇,眼中閃爍著光芒。
蘇七夜挑了挑眉,走到灶台邊,揭開了一個砂鍋的蓋子。
一股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衝出,濃鬱的肉香帶著鹵汁的醇厚,瞬間蓋過了酒香。
“鐵甲焰角牛鹵肉,新鮮出爐。”
他用大勺子舀起一塊塊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鹵肉。
肉塊在勺子裏微微顫動,表麵的鹵汁晶瑩剔透。
“還有幾個小菜,也都好了。”
蘇七夜熟練地將菜肴一一端上桌。
一盤清炒的時令鮮蔬,碧綠脆嫩。
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菌湯,奶白鮮香。
還有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酥魚塊,外焦裏嫩。
李世民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鹵肉,口水不自覺地分泌出來。
“蘇兄,你這手藝,簡直絕了。”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酒壇的封口,醇厚的酒香瞬間達到了巔峰。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漾,清澈透亮。
“來來來,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歸!”
他給蘇七夜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兩人碰了碰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幹!”
蘇七夜也毫不客氣地舉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天策酒特有的甘醇和濃烈,瞬間暖遍全身。
李世民看著蘇七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夾起一塊鐵甲焰角牛鹵肉,輕輕一咬。
肉質酥爛,入口即化,濃鬱的鹵汁瞬間在口中爆開。
“嘶……香!”
他忍不住發出滿足的讚歎聲,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蘇兄啊。”
李世民放下酒碗,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你這身本事,窩在這禦膳房裏,實在是屈才了。”
蘇七夜夾了一塊酥魚,慢悠悠地放入口中。
“屈不屈才,我自己說了算。”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不以為意。
李世民笑了笑,沒有立刻反駁。
他喝了一大口酒,潤了潤喉嚨。
“蘇兄,你難道不想名留青史嗎?”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看向蘇七夜。
“以你的驚天劍術,若是入了朝堂,定能開疆拓土,萬世流芳!”
蘇七夜輕輕搖了搖頭。
“名留青史,不過虛名罷了。”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
“我隻求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繼續勸道:“大丈夫生於世,豈能甘於寂寞?”
“手握權柄,天下生殺予奪,這種滋味,難道不好嗎?”
他試圖勾勒出一幅宏偉的畫卷,讓蘇七夜心生向往。
蘇七夜打了個哈欠。
“權力嘛,爭來搶去,多累啊。”
他伸了個懶腰,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我這禦膳房裏,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比那勾心鬥角的朝堂,自在多了。”
李世民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這個蘇七夜,怎麽油鹽不進呢?
他決定換個角度。
“蘇兄,你難道不愛美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蘇七夜,眼中帶著幾分曖昧。
“這天下美人無數,若是蘇兄願意,三宮六院,佳麗三千,皆可任你挑選。”
“還有那山珍海味,世間所有美食,皆可供你享用,豈不美哉?”
蘇七夜輕笑一聲。
“美人雖好,但紅顏枯骨,終歸是過眼雲煙。”
他指了指桌上的鹵肉和酥魚。
“我這禦膳房裏,美味佳肴可都是信手拈來。”
“想吃什麽,自己做,比什麽都強。”
李世民徹底沉默了。
他精心準備的“誘餌”,在蘇七夜這裏,竟然全都被輕描淡寫地駁回。
挫敗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酒碗,又猛灌了一大口。
“蘇兄,你呀你……”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手腕一抖,他手中的陶瓷酒碗,竟然沒拿穩。
“啪!”
一聲脆響,酒碗應聲而碎,琥珀色的酒液瞬間潑灑而出。
酒碗的碎片,也隨著酒液四濺。
李世民心中一驚,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這可是蘇七夜的碗,他在蘇七夜麵前失態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彌補。
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瞬間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這是大唐皇室的家傳絕學,截天七式!
隻見他猛地伸出手,指尖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
空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散落在地上的酒碗碎片,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氣流牽引。
它們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精確地操控著。
就連那些潑灑而出的酒液,也像是受到了某種指令。
它們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個細小的水珠。
然後,在李世民的控製下,這些水珠重新匯聚。
最終,所有的碎片和酒水,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重新吸附到一起。
它們在他的掌心上方,重新凝結成一個完整的酒碗形狀。
隻不過,這酒碗是透明的,由酒水和碎片構成,內部酒水也沒有絲毫損耗。
李世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這截天七式,可是他引以為傲的絕學,尋常人根本不可能使出。
他偷偷瞄了一眼蘇七夜,想看看對方震驚的表情。
然而,蘇七夜的臉上,卻依舊神情平淡。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隻是平靜地看著李世民。
“老李啊,你這招使得,可不地道。”
蘇七夜淡淡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李世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心中又驚又疑,這蘇七夜竟然能看出門道?
他明明已經使出了全力,並且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但蘇七夜卻看出了他這招的瑕疵。
“蘇兄此言何意?”
李世民不服氣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蘇七夜心裏卻有些感慨。
“截天十二式,沒想到流傳到世間,竟然殘缺得這般厲害。”
他心中暗想。
不過看樣子,隻是這老李家的家傳武學罷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沒什麽,隻是感覺你這招有點……畫蛇添足。”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又喝了一口。
李世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蘇兄,你把話說清楚!”
他急切地追問,想從蘇七夜口中得到更多答案。
他知道,蘇七夜定然是看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