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蘇七夜,方才那一句“你最近睡得不好”,像一柄無形的刀,精準地剖開了她最隱秘的狀態。

她是武聖。

可偏偏,她自己都沒能徹底看清的隱患,卻被蘇七夜一語點破。

“你怎麽看出來的?”周儀低聲問。

蘇七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一步。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讓周儀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下一刻——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涼,卻穩得驚人。

周儀渾身一震,體內元力幾乎條件反射般翻湧而起,可還未成勢,便被一股更沉、更厚的力量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那不是武道威壓。

更像是一種……洞悉。

“別動。”蘇七夜道。

他閉上眼,心神順著那一縷脈搏之力,探入周儀體內。

刹那間,他眉頭微蹙。

周儀體內的元力,如江河奔湧,卻雜亂無序,尤其在丹田與氣海之間,隱隱形成回旋亂流,久而久之,便化作躁火,侵蝕神魂。

“你的元力,太急了。”蘇七夜鬆開手,淡淡道,“走的是強行壓榨之路。”

周儀心頭巨震。

這種判斷,她的護道老供奉都未曾說清。

而她自己,更隻覺煩躁失眠,從未往根源深處想過。

“你……感知怎麽會這麽敏銳?”她忍不住問。

蘇七夜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至少,比你強一些。”

這不是狂妄。

而是陳述。

周儀沉默片刻,隨即深吸一口氣:“那你說,我該如何做?”

“現在,運轉元力。”蘇七夜道,“別按你原來的路線。”

周儀依言盤膝而坐。

“走任督二脈。”

“棄外放,歸丹田。”

“再由丹田,衝氣海穴。”

一句一句,簡單直接。

周儀照做的瞬間,體內元力竟如被無形之手梳理,原本狂躁的洪流驟然歸順,沿著任督二脈緩緩流轉。

轟——

氣海深處,一道幾乎凝滯兩日的無形壁障,被輕易撞開。

她猛地睜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武聖一重天巔峰,鬆動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鬆動。

“這……怎麽可能?”周儀聲音發顫。

蘇七夜卻隻是點頭:“原本就該如此,是你自己走偏了。”

周儀站起身,難掩激動,向前一步,正要鄭重道謝,卻忽然停住。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蘇七夜,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之前送丹、贈衣,在這一刻,忽然顯得輕了。

輕得不像話。

下一瞬,她忽然踮起腳。

在蘇七夜尚未來得及反應之時,一個輕柔卻篤定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

卻勝過千言萬語。

“這點謝禮,不夠。”周儀臉頰微紅,卻目光坦然,“後麵的,我會慢慢給你。”

蘇七夜一怔,隨即失笑:“你這是……”

“明知故問。”周儀輕哼一聲。

氣氛微妙,卻並不尷尬。

蘇七夜沒有再逗她,而是神情一正:“既然如此,我也給你一樣真正的東西。”

他伸出一指,點在周儀眉心。

“我曾悟得一篇上古殘本衍生口訣。”

“並非完整功法,卻可直指大道。”

周儀還未反應過來,浩瀚而古老的運轉口訣,已然烙印在她識海之中。

刹那間,她如遭雷擊。

那口訣玄奧至極,層層遞進,直指肉身與元力的極限,遠在她所修的皇道九龍功之上。

“不可能……”她喃喃。

“這價值,足以立一大帝國。”

“而且……我竟能從武聖二重天,直接改修!”

她猛地抬頭,看向蘇七夜,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這一刻,她心中已然定下一個念頭——

若成親,便立蘇氏皇族。

此法,為皇族根基。

蘇七夜卻未注意到她的心思。

他眉頭微動,帝意悄然探出,深入周儀丹田。

下一瞬,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變了。

“你的丹田裏……”

“怎麽會是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