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溫欣目瞪口呆:“這個天氣,還沒有下葬?!這不都臭了嗎……”

淩熙繼續道:“他們將她的屍體放在了一個房子的門前,她的父母每天都跪拜著裏麵的人,在祈求。但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

淩熙幹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

但眾人聽完後隻覺得一頭霧水。

“這和我們被冷落有關係嗎?”

“這裏真迷信啊,人死了入土為安,怎麽還晾著,聽著都覺得滲人。”

“實在不行我們回去吧?繼續呆在這鬼地方,總覺得危險。”

幾人議論紛紛,唯獨樂樂抬起頭和 淩熙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裏的想法。

樂樂強迫自己撇開視線,原本想打的字不打了。

因為她知道,淩熙也猜到了。

淩熙壓住上揚的唇角,心情莫名的愉悅了,就連周身一直縈繞的冷氣都消散了。

他也不矯情,直接說道:“很可能他們將小女孩的死和你們牽扯上。”

眾人一頓,隨即想炸開鍋一樣。

“搞什麽!這怎麽可能!”

“我們可沒動手!”

“我們是醫生啊!怎麽會殺人!”

溫欣咽了咽口水,看向淩熙,道:“你在開玩笑的吧,淩先生。”

“你們說這裏很迷信,那麽迷信之下,所有的荒謬都是有跡可循。”

眾人沉默了。

淩熙看了看時間,道:“這樣吧,你們的身份比較敏,感,暫且別亂走,我替你們去探探消息,等我回來,別亂走。”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他,曾醫生感動的說道:“淩先生您真是個好人!”

樂樂忍俊不禁,又很快收回了表情。

淩熙麵不改色的接下了這句誇獎。

好人?

多久沒人這樣誇他了。

感覺還不錯。

淩熙走了後,幾人還在感歎淩先生是個好人,看著凶,實則熱心腸。

馬醫生也說道:“溫醫生啊,你是對淩先生感興趣嗎?”

溫欣生怕誤會,本想否認,但餘光看見謝醫生的臉色不對,瞬間冒出了一個主意,點頭道:“對啊,我在追求他呢!畢竟他救了我一命,以身相許不好嗎!”

溫欣一邊說著,一邊盯著謝醫生看,發現她雖然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雙手無意識的緊握著。

她的眼睛亮了,果然有戲!

謝醫生果然和淩先生有情況,就是嘴硬!

為了撮合這一對情人,溫醫生決定多多撮合他們!

夜裏。

整個村子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村子裏的人都習慣早睡,太陽下山後基本家家戶戶都不會 出門了,這裏通電少,電燈也少,有些富庶的家裏就會吊著燈籠在門前,勉強有些亮光。

但這亮光,處處透著詭異。

樂樂等了一會,悄悄的從**爬起來。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溫欣,躡手躡腳的穿好了衣服,還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夜裏冷,和白天兩個溫度。

她將褲腳都紮好,帶上了一個手電筒,摸出了一把匕首放好。

她抹黑悄悄出了門,身形靈巧,慢慢的隱入黑夜。

她朝著那個小房子的方向過去,她沒猜錯的話,淩熙嘴裏的小房子應該就是村子的巫醫所在地方。

等到了那裏,她躲在草垛裏,瞧著那房子。

房子和別的土房沒什麽差別,隻是獨門獨戶,收拾的很幹淨,還有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正隨著風輕輕搖晃。

若是要拍恐怖片,這場景都可以直接搬了。

換做別的女孩這會也被嚇得不敢動。

可惜樂樂不是普通的女孩。

她悄悄的靠近,摸到了牆,翻了進去,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朝著中間的屋子走去。

忽然間,旁邊伸出了一雙手,樂樂本能的抽出了匕首,劃過去。

快要紮到對方時,一道熟悉的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鋒利的匕首硬生生停下了,這是尖端仍舊劃傷了對方的臉頰,留下了一條淡淡的血痕。

那個人,是淩熙。

樂樂皺眉,收回了匕首。

淩熙卻扣住了她的手腕, 聲音壓得很低,道:“你不該來這裏。”

樂樂沒吭聲,事實上她也沒辦法吭聲,所以幹脆當做沒聽見。

淩熙這才想起來 樂樂的聲音是啞了 ,眼底閃過一抹心痛,卻固執的不肯鬆手,道:“ 這裏很危險,不要過來,離開這裏。”

樂樂定定的看著他,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聽話,我去看看就好了。”

樂樂比了一個手勢,但淩熙沒學過手語,沒看懂,隻不過他對樂樂太熟悉了,哪怕看不懂手勢,卻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什麽意思。

看懂了,所以怒了。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在假裝不認識我?”

樂樂驚訝他看懂了。

但也覺得他看懂了挺好。

收回手,轉身就走。

淩熙咬牙追上去,剛要強行帶走樂樂,就聽到屋子裏麵傳來了動靜,他下意識的伸手一撈將樂樂給撈住往旁邊的木板車躲過去。

當他們躲好了,下一刻,木門就被推開了,有人從裏麵走了出來,還帶著嘻嘻索索的聲音。

樂樂和淩熙一動不動。

因為木板車大小有限,所以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得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還有煙味。

煙?

他抽煙了?

他明明沒有抽煙的習慣,什麽時候開始的?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樂樂的腦子裏亂竄,又被她統統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更何況,他現在怎樣都和自己沒關係了。

她悄悄的抽離了一點,又被死死地按住抱回來,一抬頭,就對上了淩熙在黑夜中雪亮的眼睛。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樂樂不會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所以他沒忍住,貪婪的將她抱入懷裏。

她的味道像是濃鬱的玫瑰,嗅上一口就要沉迷其中,無法脫離。

每一個夜晚,他都會思念這個味道,度過漫漫長夜。

兩個人的呼吸都加重了,聽到了彼此的心跳聲。

這個距離太近了……

她的心跳錯亂了。

為了防止自己情緒變化太明顯,樂樂不得不強迫自己看向了屋子。

這一看,險些呼吸一窒。

隻見從裏麵走出了一個身影佝僂的人,拖著一個沉重的東西, 一步步的朝著旁邊的枯井走去。

而那個沉重的東西,是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