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咳嗽了一聲,黑眼圈有些嚴重,“正如上次我所懷疑的,經過解剖在死者屍體胃液裏檢測到大量安眠藥的成分,如果決定要上吊自殺,根本沒必要提前攝入如此大量的安眠藥,基本可以斷定死者是在昏迷中被人為地設計為自殺現場。而現場飲用的杯子都被清洗過,這一點也恰好證明有人在消除證據。經過對周邊路道的監控排查,我們發現在米子傑死前幾天都有一個人一直尾隨跟蹤著他,通過人臉識別,我們已經確定這個人叫林邵華,是個慣偷。在逮捕歸案後,對方承認自己的跟蹤行為,並且說出他是由自己的女友緹娜指使的。所以緹娜現在作為嫌疑人,需要她配合做下調查。”
“緹娜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一定是搞錯了。”謝英梅聲音發抖地說道,她看起來像是要暈過去一樣。
王秘書上前攙扶住了她。
“緹娜,警察說的都是真的嗎?”維克多望向了緹娜,此刻緹娜沒有再爭辯什麽,反而是低了下頭,緊咬著下唇,似乎有著難言之隱。維克多皺起眉頭,“都這個時候了,你到底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你真的……”
“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殺害爸爸!vik,我求你了,幫幫我。”緹娜抓住他的手臂,哀求地說道。
“這件事能不能……”維克多看向李振,但是李振言辭堅定地說道:“作為案件的嫌疑人,我們必須帶緹娜去警局做調查。”
看來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維克多歎了口氣,轉向了緹娜,“我會給你派最好的律師,你不用擔心什麽,隻要事情不是你做的,好好把話講清楚,李警官不會為難你的。”說完後,他又看了一眼李振。
“請放心,我們隻想調查清楚真相,我相信這也是死者家屬迫切想要知道的吧。”李振回敬了維克多的目光,同時語氣裏似乎帶著懷疑。
“媽,媽,真的不是我……”
“緹娜,不,不可以帶走她……”謝英梅想要抓住女兒的手,但是這時候維克多拉住她的手臂,讓警車開走了。
“你做什麽,她是你的妹妹,你怎麽可以看著她進警局那種地方……”謝英梅捂住臉,不住地哭泣著,“那些警察不知道會怎樣審問她,緹娜從來沒有吃過那種苦頭,她會受不了的……”
維克多讓王秘書扶著謝英梅進別墅裏,他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在處理完這一切後,他看著天空的那一輪透著紅光的彎月,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心悸,急忙扶住門庭的石柱。背靠著雕刻龍紋的石柱子,維克多的眼底仿佛出現了兩輪彎月。
“我沒事,我很好。”他揪住胸口的衣服,像是自我安慰一樣重複念叨著,他使勁地咽了下口水,像是要把什麽咽回肚子裏去。或許是這種自我暗示起了一些作用,他總算好了一些。
回到酒店後,他按了密碼鎖打開了酒店的門,有些疲憊地坐到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房間有些過於寬敞,這時也更顯得冷清和空****。由於生意上的忙碌,已經習慣於住酒店多於家裏。或者說酒店更像他居無定所的寫照。
每當到了這種孤寂的時刻,他便越發感到無所適從,想要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把自己給灌醉。他的手伸向酒杯的時候,突然看到之前的那隻有些格格不入的舊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桌上去了,他記得是打算扔了的,維克多沒有拿起酒杯轉而拿起那隻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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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畫著漫畫,在漫長的異世界旅途中主人公曉白需要收集1000個腦洞才能回到現實世界,在腦洞中看見了眾生百態,以為自己不會陷入情感的漩渦裏,可是卻被路邊的一株野花所吸引。曉白在路的旁邊建起了房子,開始守著那株花,為她施肥澆灌,跟她講述自己的過往和見聞。那株花總是迎著風微微頷首,在曉白眼裏她就是一個閉月羞花的女子,似笑非笑,含羞帶怯,欲語還休,有著讓他如遇初戀般無法自拔的感覺。
可是花總歸是花,再怎麽美麗的花朵,也終有一天會凋落。
就在毫無預料的一天,當曉白仍然帶著以往的心情從窗戶望向那朵美麗的花朵時,曾經的情愫就如同空****的花梗,被風吹散了一地的花瓣。
主人公曉白站在窗前,窗外仍然是明媚的早晨,天空湛藍如玉,漂浮著縷縷白雲。
而在安瑜的窗外,則是一片黑夜的景象。
手機鈴聲響了又響,卻如同背景樂般忽略而過,她隻是呆呆地望著漫畫,手懸在半空,直到那支筆從指間脫落。筆摔落在地上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看到震動著的手機和發著熒光的屏幕,她這才手忙腳亂地接起手機來。
“姐姐。”手機裏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米凡?”她下意識地回到,但很快又立馬想起在辦公室被羞辱的事情,剛才沒來得及看手機,如果看到那個名字,她一定不會接聽。
“姐姐,我被關……”手機裏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安瑜已經掛斷了電話。沒必要再犯傻了,她搖了搖頭,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筆。
隔天,安瑜到超市裏買生活用品回來,走到快到家門口時,突然發覺有輛白色桑塔納停在附近,由於車子很新,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正在她打量著時,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身材修長,麵容白皙,看起來很斯文的男子。他徑直朝安瑜走了過來。
“你好,請問您是安瑜小姐嗎?”他很有禮貌地問道。
安瑜有些疑慮地點了點頭,“是我。請問你是?”
“你好,我叫王聿佳,是維克多的主任醫生以及朋友。”他從錢夾裏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安瑜。
聽到維克多的名字,安瑜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勉強接過名片後,她再次問道:“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王聿佳清了下嗓子,說道:“是這樣的,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看望下維克多,因為他現在的情況……”
“對不起,我想你是找錯人了。”還沒有聽完王聿佳的話,安瑜便立即打斷了他,“我和維克多沒什麽關係,也不想關心他的事情,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王聿佳似乎沒有想到安瑜會這麽決絕,看到安瑜似乎馬上要走了,他急忙說道:“是袁主編讓我來找你的,他說你一定會幫忙。”
“袁肖霖?”安瑜有些吃驚,袁主編大概也是誤會了什麽吧。
“現在維克多病得很重,除了一直喊你的名字,誰也不見。”王聿佳說道。
想起維克多那恐怖的眼神,安瑜冷笑了一下,“喊我的名字?這怎麽可能,你們聽錯了吧?”
“我不知道你和維克多是什麽關係,但是我想也許你已經了解到,維克多患有雙重人格,現在他的第二人格似乎完全占據了他的意識,但是同時還發著高燒不退,我們都很擔心,他這樣下去會出事。”王聿佳沒有理會安瑜的冷嘲熱諷,嚴肅地說道。
安瑜的笑僵住了,“真的……有那種病嗎?”維克多當時告訴她的時候,她始終存疑,雖然之前的米凡和維克多的確相差很大,但是她仍然覺得這隻是維克多在戲耍她。
“你已經看到我的名片了,我沒有必要騙你。”王聿佳心平氣和地說道,“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我都希望你能去看他一下,至少也能搞明白,他為什麽隻叫你的名字,不是嗎?”
“你說的雙重人格,是指維克多還有另外一個獨立人格?那是不是……”安瑜吞了吞口水,“是不是代表著,他另外一個人格並不知道維克多做了什麽……”
“可以這麽說,基本上兩種人格都不進入另一方的記憶,也意識不到另一方的存在。”王聿佳解釋道。
安瑜有些愕然,如果是米凡在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維克多,如果米凡真的隻是維克多的一個人格,他根本不知道維克多對她做了什麽。她想起了米凡無助的眼神,還有前幾天的那個電話,當時應該是米凡那稍顯幼稚的聲音,可是她因為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有仔細去聽對方說什麽。米凡並沒有做什麽傷害她的事情,可是維克多……安瑜內心有些矛盾,猶豫再三她還是說道:“我和你去。”
這是安瑜第一次來到如此高檔的酒店裏,四周金碧輝煌,寬敞程亮,似乎地板上都能清晰地映出人臉來,搭乘電梯來到維克多居住的那一層樓房,一路的走廊上掛著許多名畫,安瑜看不出什麽真假,隻覺得和相片裏看到的盧浮宮似的,要不是急著去看米凡,她大概會俗氣地在這裏拍幾張照片回去。
來到維克多居住的1042號房門前,王聿佳按了按門鈴,很快裏麵便響起了啪嗒一下的電子開鎖聲,房門打開後,安瑜有些意外地看到袁肖霖那張始終帶著微笑的臉。
袁肖霖將他們讓了進去,房間裏還有另外一個人,是一個穿著亮珠片粉色裙子的女人,之所以稱為女人而不是女孩,並不是從她的長相判斷,而是她那一眼就能注意到的身材曲線。大波浪的黑發襯托著白皙細嫩的肌膚,以及一張十分精致的臉。女人抱著雙臂,眉頭微皺,似乎很擔憂的樣子。可是即使是這樣的神情也無法掩飾她的美貌和高貴的氣質。
“安瑜,你總算來了。”袁肖霖急忙將他們迎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