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肖霖確定了安瑜會留下來後,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嬉笑道:“長夜漫漫,你應該也沒這麽早睡,要不我們……來聊聊天吧。”袁肖霖故意把我們兩個字拖長了尾音,以達到戲劇性效果。
安瑜也被逗笑了一下,從第一次見到袁肖霖,便覺得他是個樂天派,笑容特別有感染力。每次見到他,就像被太陽照著,心情都會暖暖的。“你想聊什麽呢?”
“先別著急,要喝點什麽?酒,茶,咖啡還是?”袁肖霖攤開手問道。
“酒還是算了,我現在隻想喝點能清醒過來的。”安瑜自嘲地回了一句。最後袁肖霖給她衝泡了一杯咖啡。
兩個人坐下來後,安瑜這時才有空想別的事情,她盯著袁肖霖,維克多的女友和醫生出現在這裏很正常,但是袁主編怎麽會在這裏呢?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吧,畢竟維克多是我的上司,而我隻是旗下一個小小的文化公司的負責人。”袁肖霖看出她的疑惑,放下咖啡說道。
“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嗎?”安瑜猜測道,雖然幾次相處似乎沒有覺得他們之間關係有多親近。
袁肖霖微微笑了笑,撓了撓臉頰,“怎麽解釋呢,應該算是朋友吧,畢竟小時候就認識了。維克多是我的表哥,他的親生母親是我的二姨,不過他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和任何人都很有疏離感,像是今天這個樣子……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安瑜有些驚訝地重新打量著袁肖霖,這樣看起來,兩個人似乎還真有些地方是相像的。“這麽說,你應該很了解維克多小時候的事情了?”
“也不能說非常了解,畢竟那個時候我們一家都在相隔很遠的外地居住,如果不是這樣,那時候也不會……”袁肖霖說著表情變得有些悲傷起來,“在我大概五六歲那年我們搬家了,所以我和維克多的友情也隻維持在特別小的時候,勉強能記得一兩件事,當時就覺得他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成熟一些。但是並不清楚他們家裏的事情。”
“他們家發生了什麽事嗎?”安瑜有些疑惑。
袁肖霖看著臥室的方向,雙手握著水杯,“我也是直到後來才知道,二姨和維克多經曆了很長時間的家暴。但是那個時代鄰居親戚什麽的,都覺得這是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很多人也隻是偶爾勸下,並不能做些什麽。況且二姨的態度也是……一言難盡吧,哎,可能是為了維克多或是有些什麽苦衷,總之在維克多上中學時,二姨就因為病重去世了。”
“我媽媽總說,作為維克多的表兄弟,要多關照下他,要是有什麽事,我媽媽就會催促我去多接近他,看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袁肖霖苦笑著,或者是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他幹脆將心底裏的話也說了出來,“其實我本來不太想到這裏來,但是維克多大概是接到我媽媽的電話,所以主動邀我到這裏,我雖然推卻了,但還是耐不住他三番兩次地勸說我加入。”
安瑜第一次看到一直表現得很樂天派的袁肖霖露出帶著糾結矛盾的神情。
袁肖霖捏了捏水杯,自嘲似的說道:“你大概也看出來我媽媽的世俗了吧。維克多不介意這些,可是我卻總覺得在他手下辦事很對不起他。作為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一點忙也沒有幫上,可是現在卻厚著臉皮被硬塞到他手裏,雖然每次他有什麽事情,我媽媽會催促我來這裏,但是我……如果說,我是真心實意想要成為他的朋友,你會不會覺得有點搞笑?”
安瑜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微笑,“你怎麽會這麽想?袁主編的為人,我已經早就知道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真心想關心他。”
袁肖霖似乎鬆了一口氣,總算又能露出平時那種輕鬆樂觀的笑容來,“謝謝你這麽信任我。”
袁肖霖的感謝安瑜並沒有放在心上,知道了維克多經曆的一些事情,也驗證了她之前對米凡的猜測,也許米凡的出現是為了幫維克多承擔童年被家暴的回憶,維克多看起來如此刻薄似乎也變得有些能夠理解。
雖然她還是一點也不喜歡維克多。
“米凡,哦,不,維克多。”安瑜朝袁肖霖問道:“米凡應該是維克多的另一個名字吧?為什麽你們都叫他維克多,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外國人的名字?”
袁肖霖無奈地笑了笑,“米凡是維克多小時候的名字,但是出國留學後他就一直用維克多這個名字,大概是不想回憶以前的那些事情吧。維克多是他要求所有人都這麽叫他,任何一個人如果叫他米凡,那就是作死。除了他叔叔,現在還多了一個,那就是你。”袁肖霖看了看她。
安瑜嗆了一口氣,有種上課突然被點名的錯愕感,然後她撓了撓頭,“那應該不算吧,因為我是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才認識他。不過,他叔叔,你是指米美集團的米子武先生嗎?”
袁肖霖點了點頭,看得出他對於安瑜怎麽認識現在的米凡有些好奇,但是他並沒有開口詢問。
安瑜繼續喝著咖啡,她還沒有打算將認識米凡的過程告訴任何人,除非是醫生需要她配合治療。因為畢竟那也算是維克多不想被知道的一麵吧。再說,安瑜覺得這次過後,大概也不會再和米家有什麽關係了。維克多當初如此侮辱她,如果她還一直糾纏著米凡,不更讓他誤會,認為她真是那種人。
雖然,或許,她確實對米凡有過一些好感。但是米凡並不是一個真實的人,隻是討人厭的維克多的一個人格,一旦他治愈了,米凡也就不複存在了。這些安瑜還是拎得清的,她不是那種腦袋一發熱就不管不顧的人。
“燒已經退了。”安瑜一大早便悄悄去看過米凡,看到他仍然在熟睡中,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香。
袁肖霖看到桌上的白粥和煎蛋,露出驚訝的神情,“這些是你早上做的?”
安瑜點了點頭,“我已經吃過了,這些是留給你和他的。米……哦不,維克多應該沒什麽事了。”
“你要走了嗎?”袁肖霖看到安瑜望著門口。
“是的,如果米凡醒了,或者維克多醒了。不記得我來過,那就不要告訴他了。”安瑜語氣平淡地說道:“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能幫我。”
袁肖霖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點了點頭,微笑道:“雖然不明白你和他是怎麽回事,但是你要我做的事情,我肯定會幫你的。”
袁肖霖的話還讓她蠻感動的,安瑜說了聲謝謝,謝絕了袁肖霖要送她回去的舉動,安瑜自己離開了酒店。
安瑜走沒有多久,維克多便從房間裏出來,他扶著睡得昏沉沉的腦袋,來到大廳時,剛好看到正望著門口發呆的袁肖霖。“你怎麽在這裏?”
袁肖霖聽到維克多聲音,一下子緊張地轉過身,他打量著他,“維克多?”
“怎麽了?你這麽奇怪的看著我幹嘛?”維克多眨了眨眼睛。
袁肖霖又驚又喜,但是看到維克多那嫌棄的表情,還是忍住了上前擁抱他的衝動,“你不記得你生病了嗎?”
“生病?”維克多扶著額頭似乎回想了一下,慢慢想起來,緹娜被警察帶走的那天夜裏,他回到了酒店,之後……他感覺自己身體一陣熱一陣冷,好像還有打電話給誰,但是後來發生什麽便不記得了。
“糟了,今天是幾號?”維克多突然問道。
袁肖霖回到:“5號。不過你先別擔心,公司的事情都有王秘書和米經理負責……”
“5號,這麽說,我睡了兩天了。”維克多一下子皺起眉頭,臉色十分不悅,看起來像是要對誰發火一樣,大概氣急攻心,一下子又咳嗽個不停。
袁肖霖急忙拿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
維克多大口地喝下水後,他說道:“幫我打電話給王秘書,我想知道緹娜的事情。”
袁肖霖愣了一下,但還是急忙找出自己的電話撥給了王秘書。電話接通後,維克多搶過電話,一邊和王秘書說著一邊往臥室走去。
被完全忽視掉的感覺,袁肖霖也不是第一次經曆,不過這次他還是有些小小的受傷感覺。畢竟他也在這裏守了兩天,雖然維克多大概自己也忘記了,他生病前撥打的電話就是他的電話,電話裏有些胡言亂語,所以袁肖霖才特意趕到酒店看望他,因為有些不好的預感,還費了不少周折讓酒店人員打開了房門。當時的情況很不好,維克多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不斷重複著安瑜的名字。剛好王醫生打電話到維克多的手機,被袁肖霖接聽了。聽到維克多的情況,王醫生也趕到了那裏。一開始袁肖霖並沒有把維克多重複念著的名字和他認識的安瑜聯想在一起,因為維克多發著高燒說得不是很清楚,像是女人的名字。他和王醫生理所當然地聯想到維克多的正牌女友,蔣馥夢。於是又把蔣馥夢叫來,但是叫來後發覺維克多見到她,情況更不好了。像是完全不認識他們三個一樣。後來仔細聽了之後,袁肖霖花了一些時間才想起來,安瑜這個人。雖然完全不明白,為什麽維克多會叫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人的名字,但是王醫生還是認為應該先找到安瑜,讓維克多的情緒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