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分手原因是因為蔣馥夢出軌了,但是維克多其實並沒有太多在意,他和蔣馥夢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當時維克多在學校的各方麵都非常出色,而蔣馥夢則是學校裏的女神,他們在一起更像是環境使然。發現女友出軌後,維克多雖然有過悲傷和憤怒,但也僅此而已,很快便又回到國內投入創業中。

隻是對於蔣馥夢而言,卻一直還是喜歡著他。她出軌隻是一時腦袋發熱犯了錯。一聽說維克多在國內發生的事情,她立即便飛了過來,想要抓住機會留在他的身邊。

“那件事,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蔣馥夢從回憶裏回過神來,語氣裏帶著哀傷。

“事情已經過去了。”維克多歎了口氣。

“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為什麽就不肯相信我呢。”蔣馥夢眼眶發紅,忍不住流下眼淚解釋著,“我發誓我真的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別人。VIK,再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證明,我們是最合適的。”

“合適?”維克多看著蔣馥夢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

“難道不是嗎?”蔣馥夢哽咽著,“你不要說你沒有想我,叔叔說,你回國後,身邊並沒有任何女人。”

“那不代表什麽,我隻是太忙了。”

“VIK,讓我照顧你吧。我們還像從前在學校裏那樣,一起在樹下聊天,一起去海邊漫步……”蔣馥夢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維克多站起身來,他的情緒一下子又有些激動起來。

蔣馥夢也站了起來,從背後伸過手抱住了他,“那我們就重新開始,就當做第一次認識。我相信你一定會重新愛上我!”

維克多想要拿開她的手,可是突然間他真的覺得好累。他轉過身,看著蔣馥夢那張熟悉的臉龐,她的微笑讓他想起見到她的第一天,那時候他還隻是青澀的少年。

或許她說得對,他的確需要一個能夠照顧他的人。

沿海城市的夏季似乎總是來得特別突然,天氣一下子變得悶熱,天空黑壓壓的仿佛要塌下來一般,安瑜畫著漫畫,突然間打了一聲驚雷,房間裏的燈光一下子完全消失了。

窗外開始滴滴答答的下起雨來,安瑜站起身,走到了窗戶邊,上麵的雨珠順著玻璃流淌到窗框底部,閃光劃破了天際,如同瞬間白晝。她推開了窗戶,讓迎麵而來的風吹拂著秀發。

這時候,她看到了樓下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安瑜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眯起眼睛仔細看去,那是個極為高大的身影,抱著雙臂站在門外喊著什麽,隻是聲音一下子被雨聲和雷聲淹沒了。

在反應過來時,她愣住了。

安瑜拿著雨傘,從樓下跑了下來,打開了外麵的鐵門,門外被淋成落湯雞的米凡看到她時,一下子跑了過來,雨水從眼睫毛上往下掉著,但是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安瑜時卻異常的明媚。

看著他笑得十分甜,安瑜咬住了下唇。

“姐姐。”米凡仍由雨水落在臉上,眯起眼睛笑著看她。

雨傘從安瑜的手裏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她也明白自己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米凡。“對不起,對不起。”

米凡用手擦拭著她臉上的雨水,看著她發紅的眼圈,“姐姐,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雷聲轟鳴,安瑜從**醒來,房間裏依然漆黑一片,那種揪心的感覺仍然沒有完全散去。她摸索著想要打開床頭燈,但是卻感覺到眼淚不自覺地掉了出來。

自己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

【葬禮】

由於案件沒有更多證據證明他殺的可能性,僅憑屍檢報告中大量安眠藥的成分以及李振對這件事的懷疑推測是遠遠不夠的,在調查過緹娜和男友後,最終警方仍然以自殺草草結案。

爸爸的屍體終於可以下葬,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於他們一家而言似乎更為重要。

葬禮上來了許多與米美有經濟往來的客戶老板,以及一些社會名流,他們有些甚至不認識米子傑,僅僅隻是因為這是米美集團CEO的父親和董事。事情總算有了個定論,背後的猜測陰謀論也總算能消停一陣子,雖然維克多不讓記者參加,但是這場葬禮還是被許多人所知。

作為米子傑的老同學,見證了他的死亡現場,李振也出席了這次的葬禮。李振看著大廳前方擺放的棺木,他隨著人群緩緩走上前獻花,棺木裏死者遺容安詳,完全察覺不出被解剖過的樣子。

李振想到了舉行儀式後,便會進行火葬。或許這件事就這樣棺蓋定論了吧。

今天來祭奠的人真算得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數是帶有表演成分的。維克多的臉上看不到什麽表情,也沒有什麽憂傷的感覺。人群裏看起來最傷心的應該就是米子傑的妻子謝英梅了。

而謝英梅的女兒站在她的身後,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飄忽著。

李振還記得生日宴會的兩天前,一個深夜電話響了起來,那是個陌生的號碼,但顯示是本地的,因此李振接了起來,一開始他沒能聽出那個人是誰,直到對方自我介紹後,他才記起來之前的老同學米子傑。米子傑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疲憊的樣子,但是他語氣很誠懇,希望他能夠出席後天的生日宴,並且表示有一些事情想和他談談,但是那時候誰在身側的妻子咕噥了幾句,抱怨他深夜裏還在打電話,大概是電話那頭的米子傑聽到了,所以他很不好意思地說了等碰麵時再談,便匆匆掛了電話。

如果當時自己能夠多問一句,或許很多疑問都會煙消雲散吧……

一場接近商業化的葬禮終於落下帷幕,等所有人都離開後,維克多獨自來到了靈堂。

維克多站在房間中央,掛在牆上的黑白照片上那個人顯得很陌生,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眼角有著魚尾紋,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正視過這張臉。那些怒吼的聲音,摔碎東西的砰砰聲,那個人青筋暴起的凶狠模樣,如今卻隻剩下牆上的這一張眼窩深陷滿臉平和的肖像。

這一切仍然是這麽不真實,維克多曾經很多次希望他去死,可是……他真的死了嗎?

維克多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人,他似乎有很多想問的問題,也似乎有很多想象過自己要說的話,狠狠地罵一頓?又或者是像個怨婦一樣數落是是非非?又或許自己會哭出來,將壓抑多年的不滿一次性傾瀉而出,可是到頭來,卻沒想到自己是這麽平靜且無話可說。

最後,他也隻是接近無奈地說了一句;“為什麽即使你死了,也要給這個家帶來這麽多麻煩……”

維克多在宴會上不敢喝酒,怕自己又出現什麽斷片的情況。所以當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時,才能放鬆地坐下來,倒著那些供奉給死人的清酒,對於他來說,已經沒什麽重要的了。

隻有在爸爸死後,像這樣父子兩個人才能夠平靜地坐下來喝酒,是多麽諷刺的一件事啊。維克多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紛紛擾擾的事情一件件浮現。

一杯酒:爸爸會修改遺囑,將財產全部轉給他,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他也不會相信的,一定是緹娜搞錯了。兩杯酒:但是爸爸為什麽要修改遺囑呢?又為什麽要找私家偵探,爸爸是在調查什麽?三杯酒:警方的調查,說爸爸是沉睡中被人為製造成自殺的假象。這些也隻是警察的猜測吧。如果不是,在這個家裏,又有誰會殺死他呢?

維克多想起了緹娜剛從警察局被放出來,第一天見到緹娜時,她惡狠狠地指著自己,“爸爸就是你殺死的,你不是一直希望爸爸死掉嗎。別裝無辜了,那天晚上,我在花園裏看到的背影就是你。”

後母謝英梅臉色鐵青,拉住緹娜,“緹娜,你怎麽能這麽說,快跟你哥哥道歉!”

“媽,你怎麽也站在他那邊!明明……”緹娜執拗地看著謝英梅。

“住嘴,緹娜,快給我滾回房間裏去,這幾天沒有我的允許,都不準出門,好好地呆在家裏,別再給我惹事了。”謝英梅站在走廊裏大聲說道。

“媽!”緹娜很委屈又十分怨懟地瞪了他一眼。

“緹娜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在一旁的王秘書說道。

“哼,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緹娜說著便大踏步地轉身離開了。

王秘書追了出去。

謝英梅十分愧疚地對維克多說道:“維克多,緹娜真是被我慣壞了,你千萬不要和她計較。”

維克多搖了搖頭。

“現在你爸爸去世了,家裏沒個當家作主的人,留下我和緹娜兩個孤兒寡母的,容易受人欺負。”謝英梅愁眉慘淡地說道:“而且家裏也很冷清,這麽一座大房子,如今總讓人覺得害怕,緹娜也沒個人管束,要是你能搬回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