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合上正在看的文件,雙手交叉著放在上麵。他嘴角微挑著,冷笑了一下,“我現在倒是有些看不透你了。”
維克多向桌上掃了一眼,想了一下,拉開旁邊的櫃子,那張合同果然還沒有處理掉。他將合同扔到安瑜的麵前,“我想你應該還沒忘了裏麵的條款吧?”
安瑜抽出桌上筆筒裏的一隻鋼筆,翻到了合同的最後一頁,在簽下自己的名字時,有過一瞬間的遲疑,但是她還是選擇簽了下去。
“看來你是真的考慮清楚了。”維克多挑著眉頭。
“我當然考慮清楚了才會來這裏。”安瑜在心裏想著。
維克多拿起合同,看著上麵的簽名,又看向安瑜那張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臉,不自覺又冷笑了一下,說到底還是為了錢而已,隻有自己的另一個分身才會單純到被她牽著鼻子走。
“如合同所寫,試用期是三個月,三個月內如果我發現你有任何不軌企圖,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我希望你能夠遵守合同上的細則,假如被我發現,你有任何越軌的行為,我絕不會跟你客氣。”維克多冷漠地說道。
安瑜聳了聳肩,反正現在對她來說,維克多說什麽她都不會放在心上。不過,她想到合同上似乎是作為監護人的責任,有些不明白地看著他說道:“那麽,我是要從現在開始做你的助理嗎?”
“助理?”維克多走回自己的桌子後,“你知道總裁助理負責些什麽工作嗎?還是覺得你能做些什麽?”
“這……”安瑜被完全嗆住了話,她隻能問道:“那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據我所知,你現在是一個人住在出租屋吧?”維克多問道。
安瑜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安地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你現在回去收拾好行李,我會讓王秘書帶你到我住的地方,從明天開始,你搬去那裏。總而言之,以後我的飲食起居,就由你負責了。”維克多像是吩咐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說道。
“什麽?”安瑜瞪大了眼睛。
“怎麽,不願意了?”維克多拿著合同,“你不是都考慮清楚了,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
“可是……”安瑜根本沒有想過這種情況,她還以為維克多巴不得見不到她,讓她盡可能遠離自己又能在自己的控製範圍內,讓她搬去他住的地方,這個維克多又在打著什麽算盤呢。
“反正你也沒什麽事做。”維克多說道。
看到安瑜想開口,他冷笑著說道:“別再說什麽堅持你的夢想了,你也不小了吧。要是真的有什麽才華,也早就有所成就了。”
“你……”安瑜早想過,從維克多的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是這番話還是讓她覺得十分傷人。可是米凡那受傷的眼神又浮現在眼前,就當做自己傷害了他而贖罪吧。
安瑜站起身,維克多看著她沉默無言離開的背影,又莫名覺得煩躁起來。
離開米美大廈,安瑜回到了出租屋,她收拾著屋子裏的一應物品,將它們打包起來,在整理的過程裏,許多物品都勾起了這幾年的回憶。
維克多那些嚴厲的話仿佛還在耳邊,距離自己畢業也有幾年了,當初一腔熱血來到大都市想要完成自己的夢想,可是到頭來,也依舊不見起色。這不得不讓她重新審視自己,雖然她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真的有這方麵的天賦才能嗎,也許像她這樣的畫手滿大街都是吧,可是她仍然在畫下去,甚至也許隻是一種執念。
不,維克多可以侮辱她的,可以看輕她,可以把她當**慕虛榮的人,可是她不會讓他影響自己。安瑜將自己的畫具用塑料薄膜小心地包裝好,雖然不知道去了那裏還能不能有機會再重新拾起畫具,但是她是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夢想的,她隻是想按照王醫生的囑托,能夠幫助米凡,王醫生說過雙重人格是可以治愈的,隻要她能夠配合王醫生,也許維克多會治愈,而米凡也不會再傷害到自己。那時,自己就可以離開他們,好好完成夢想。
安瑜心裏這麽想著,便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晚上王秘書開車帶她到了米家別墅,雖然一直聽說米美集團的輝煌事跡,可是這麽一棟豪華的別墅,還是讓安瑜大開了眼界。
下車的時候,王秘書很紳士地幫她提著行李,雖然安瑜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是王秘書執意要幫忙,她也隻能作罷。
來到大廳的時候,有個青年在門口迎接著他們。王秘書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那個青年點著頭提著安瑜的行李上了樓。
安瑜來到這裏後更加忐忑起來,四周高檔的瓷磚,豪華的吊燈,以及靜的能夠聽見外麵花叢的蛐蛐叫聲,這樣的環境讓她很不自在。從樓梯下來的腳步聲傳出了回音,維克多穿著一身休閑的服裝走了下來,一米九的身高,九頭身的身材,加上常年鍛煉出來的完美體態,自帶氣場的貴族氣質。安瑜有一瞬間發了愣,假如不是他臉上那閑人勿近的冷漠表情,那簡直堪稱完美吧。
維克多和王秘書打了招呼後,王秘書便離開了。安瑜仍然還沒醒過神來,直到維克多叫了她一聲。她才眨了眨眼睛,重新審視眼前的人。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到嗎?”維克多有些不滿地說道。
安瑜一臉迷惑的表情,“你剛才說什麽?”
維克多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臉失望的表情說道:“你跟我來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向樓上走去。
安瑜隻能急忙跟在他的身後上了樓,一路上都心情忐忑。
在經過一間房間時,維克多打開了房門,推開門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間房間。”
安瑜看見自己的行李已經在房間裏了。雖然房間不大,但是相比較自己的出租屋,還是高檔不少。從房間裏走出來一男一女,男的是剛才幫忙拿行李的青年。女的看起來年紀應該有四十多歲了。
“我的房間就在你的正對麵。”維克多雙手放在口袋裏,用下顎示意對麵走廊的那間白色木門的房間。“這是小陳和趙姐,趙姐在這個家已經服務很多年了,你以後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向她請教。”
“你,你好。”安瑜有些慌張地向他們兩人打著招呼。
“趙姐,以後我的房間就交給她打理,還有……”維克多想著什麽,但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反正有什麽事都可以使喚她做,就當她是家裏的保潔阿姨。”
安瑜張著口望向維克多,但是維克多並沒有回應她的詢問的眼神。
這時候從樓上又走下來一位穿著珍珠色裙衫,看起來雍容華貴,長得很美的女人,從氣質和麵容上讓人看不出年齡來。她有些疑惑地走到他們麵前,看著安瑜又看向維克多問道:“VIK,這位是……?”
維克多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回避道:“她是我新雇來的,以後負責我的飲食起居。”
“可是家裏不是有趙姐和小陳嗎?”謝英梅眉頭微微皺起來。
“我知道,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維克多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謝英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驚訝維克多當著眾人的麵所表現出來的直接,雖然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但隻能勉強笑了笑,“但是這件事不是應該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麽?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的母親……”
維克多的眼神有些冰冷地看向了她,“你不同意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英梅表情有些僵硬,看到維克多一點沒有讓步的意思,隻好說道:“當然,家裏多一個人也挺好的。那麽……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謝英梅打量了安瑜一眼,安瑜緊張地回應了一個尷尬的微笑。謝英梅也隻是禮貌地笑了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安瑜久久地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感歎她的美貌和華貴氣質,從剛才的對話和氣氛來看,她應該就是維克多的後母了,隻是她沒有想到維克多的後母會是這麽年輕。
“你這放空的毛病真的得好好改改。”維克多皺著眉頭說道。
“什麽?”安瑜聽到他的聲音,立即反應道。
維克多一副根本不想搭理她的神情,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我每天早上7點起床,你最好在那之前準備好早餐,等我出了門,你再收拾房間,每天的被單被褥都要拿出去幹洗……”
維克多說了一大堆,安瑜隻是一直點著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記住多少。說實話自從來到這棟房子,她就處於完全迷茫的狀態,覺得自己毅然簽下合同的舉動是不是太過魯莽了,也許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幫助米凡,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而且她也實在不想在維克多麵前表示得很慫。
吩咐完畢後,維克多看著安瑜那一臉傻相,眉頭不自覺又皺了起來,“我說的你都能記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