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學習有點進步,就想著出去玩,去什麽西嶺,在山上荒郊野外的,有個什麽事我去找你都來不及,你這個不安分的掉河裏掉溝裏掉山底下呢?不許去!”秦勝男一聽陸易安說寒假想去西嶺,不由分說就是一頓連珠炮似的轟炸。

“你說點吉利的行不行,什麽又是掉河裏,又是掉山裏的。”陸明忍不住皺眉插了一句,“也就高一這一個寒假能稍微輕鬆點,讓孩子出去玩玩也沒什麽不好。”

“以後我管孩子的時候你把嘴閉上。”秦勝男不耐煩的橫了一眼在沙發上躺著看雜誌的陸明,一邊摘手裏的豆角一邊繼續數落:“你們爺倆,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一個在單位混完了回家來看那些破雜誌,一個就得過且過,剛有點長進趕緊惦記著出去玩,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媽,去西嶺玩,老師也去,現在教育局不是禁止補課,我想這是不是不是單純的出去玩啊,我聽說林睿林庭安江懷都打算去呢,我也想去。”陸攸同連靈機一動,言語暗示老師也去西嶺很可能是披著遊玩皮的假期補習。

果然,秦勝男立刻領會到陸攸同話裏的意思,仔細想了想,一改剛才的態度:“你們倆都去,到時候帶著寒假作業和期末考試的試卷。”

陸易安配合陸攸同神情平靜的點點頭,兩人一起回房間,剛關上門,陸易安興奮的蹦上床連連打了幾個滾,陸攸同輕輕笑了幾聲,提醒她:“隻有狗熊才會在高興的時候打滾,小聲點,媽媽可還在外麵呢。”

陸易安爬起來誇張的熊抱:“我就說嘛,我姐姐最厲害了,幾句話逆轉媽媽的態度,攸同,你最好啦!”

“好啦好啦,看看你興奮的樣子,下學期的月考可千萬別成績下降,別害得我撒出去的謊圓不回來。”陸攸同伸手點點她的鼻子,“早點睡吧,明天去超市看看需要買些什麽帶過去。”

“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你要帶很多東西去嗎?怎麽還在收拾啊。林睿靠著懶人沙發悠閑的吃盤子裏切好的水果,伸個懶腰問。

“衣服書什麽的都收拾好了,我把家裏的備用藥箱每種藥拿一些過去,”林庭安轉身坐到她旁邊,一樣一樣數著整理好的小個兒醫藥盒:“你胃不好,容易胃疼,這個很管用,咀嚼片吃完立刻見好,眼睛看書久了幹澀,這個滴上會好很多。還有這個,腰痛的時候貼。”

“你一直都這樣心裏裝著我嗎?”林睿看她如數家珍準備的藥盒全是和她相關的,突然的心跳加速促使她直白的問出這句話。

林庭安收拾藥盒的動作略微頓了頓,轉身捏捏她的臉:“要是真的感動呢?以後就不要惹事,能讓我消停些。”

“我哪有惹事?”林睿不服氣的回嘴。

“你從初中到現在打的架還少嗎?一個你一個易安,你們倆打球動手,拔河動手,跟別的班吵架動手,加上最近,和轉校生動手,沒有一次讓人省心的。”林庭安說這,想到了什麽,起身去書架上找了一瓶消腫按摩膏,揚了揚:“我還是把這個帶上吧,去度假你很有可能又亮拳頭。”

“我哪次打架不是為了你呀。”話音剛落,對上那雙滿是星光的眼睛,林睿感到臉側又開始控製不住的瘋狂升溫,她不自在的低頭看藥盒裏的各類藥,撥來弄去的,連帶著指尖都跟著微微發燙。

林庭安掩飾著胸腔內瘋狂震動的心,坐到她旁邊,忍不住輕輕撫摸她的頭發,聲音軟軟的帶上一點很小的請求,一字一句道:“林睿,以後不要打架了好嗎?”

“好。”真是詭異極了,還是和從小到大一樣,隻要是林庭安說的話,無論什麽她都聽,不問任何理由的聽並且一絲不苟的照做。

林庭安把她攬進懷裏,久久的沉默著不說話,林睿很習慣的窩在她懷抱裏,她喜歡林庭安身上梔子花的香味,很多十幾歲的女孩子過早的化妝或者噴香水,都充滿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違和感,隻有校服和襯衫上淡淡的洗衣液氣息,才最適合十幾歲有少年感的女孩,至少,很適合林庭安。

幾個人前後腳到達西嶺度假區,秦勝男團建經常來西嶺度假區,借著這層熟悉的關係給幾人定好房間,安排好接待人員,他們從下車開始,一直有服務人員跟著,放行李,分配房間,用餐,介紹遊玩項目。

幾人剛剛收拾好行李,入住屬於自己的房間,籃球隊的學生們在教練的帶領下也進入度假區辦理入住,江懷一進大廳迫不及待的把背包行李扔到一邊,拿著手機走到大廳的角落給陸易安打電話:“長頸鹿,人呢,住哪個房間?”

“你要幹嘛呀?別告訴我你要表白。”陸易安聽到江懷猴急的聲音,心裏莫名其妙咯噔一下,“現在表白,不是很合適吧?你確定她能同意嗎?”

“我當然不會直接說出來嘛,總要相處幾天試探試探看。”江懷笑嘻嘻的說:“隻是還得需要哥們幫忙,提供點內部消息。”

“我看你是色令智昏腦子秀逗了,我上哪去給你打聽內部消息,你跟林睿林庭安是一起來的海州讀書,你們不是小學就一個學校嗎?我了解的能有你多嗎?”陸易安無語的說。

“誒嘿嘿嘿,是哦,我把這茬忘了,那麻煩你見機行事,帶林庭安和你姐姐去別的地方玩,給我們說話的機會。”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煩。”陸易安忙不迭的應著。

“誰的電話?”陸攸同換好睡衣從試衣間走出來問她。

“江懷的,說是要借著這次度假和林睿表白,讓我幫忙創造機會呢。”

“你還有心情管別人的事,哎,咱們可是和媽媽說是來補課的,剛才招待咱們的工作人員說是媽媽特意交代他關照我們,你猜媽媽會不會通過他知道咱們實際是過來度假的?”陸攸同提醒她。

“對啊,這要是隨便打個電話,媽媽問幾句,這不就露餡了麽。”陸易安恍然大悟,有點著急的在房間裏琢磨。

“所以呀,我們得想個辦法,要是真的露底了,你可就把我也折進去了,媽媽要是知道我也為了你撒謊,以後再幫你打掩護怕是不會再相信了。”陸攸同頭頭是道的分析。

陸易安眼前一亮,興奮地打了個響指,“有辦法了!”說著撥通了白宜年的電話。

白宜年正組織美術班的學生帶好畫板,排隊上大巴車,接到陸易安的電話,接過來繞到大巴車後麵:“喂,什麽事啊,我的小室友。”

“老師,我和姐姐還有林睿,林庭安來西嶺度假,媽媽不讓我去,我騙她說是來課外輔導,誰知道一過來發現度假區的人媽媽都熟,還讓他們好好招待我們,這要是隨便一問,不就露餡兒了,這要是讓我媽媽知道我騙她,又得是一頓好打,最要命的事,攸同也幫我說話,東窗事發的話,媽媽知道一直聽話的陸攸同也撒謊,我們家非山崩地裂不可。”陸易安可憐巴巴的在電話裏一五一十的交代她們現在麵臨的情況。

“天哪,隻是寒假想出來玩一玩,要這麽撒謊繞圈子,那我能怎麽幫你呢?”白宜年向來和學生的關係很好,也很不喜歡學校把孩子們變成學習機器的做法,收到陸易安的求助很自然的答應幫忙。

“除了我們在西嶺玩,就隻有籃球隊和寫生的老師和學生了,隻好請你幫忙冒充一下給我們補課的樣子,每天組織到一起呆一會,下午出去玩。”

“好吧,我大概三個小時後到,明天開始我們就扮演上輔導班吧?真是拿你們沒辦法,為了給你們這幫小孩圓謊,還要演戲。”白宜年覺得又好笑又無奈。

“長頸鹿,隊伍今晚集訓,打友誼賽,走吧,先跑步去。”江懷走到陸易安的房間敲敲門,喊陸易安出來。

大嗓門引得旁邊房間的林睿打開門,看見江懷一身藍球衣裝扮問:“你們剛到就要訓練啊?”

“今晚打一場友誼賽,要不要來看。”江懷問她,怕她不想去加了一句:“長頸鹿也打友誼賽哦,你可以來 給她加油。

“那我得看看去。”她轉身問林庭安,“庭安,去看陸易安打球啊。”

林庭安從看見江懷,就渾身不舒服,不知道是身體上說不清的防禦機製原因,還是坐車時間太長的緣故,頭疼的像是腦子裏有炸彈,輕微晃一晃耳朵裏全是金屬摩擦骨頭的幻聽感,她擺擺手說:“你去吧,我在房間等你,東西沒收拾完呢,等收拾完,我去找攸同待會。”

“哦,好的。”林睿點點頭,換了身運動裝,跟著江懷和陸易安往球場去。

江懷是籃球隊的隊長,友誼賽主要練隊員,因此上半場沒有上場,和林睿坐在場下看球場上的比賽。

“你們男女生混在一起打球不太合適吧?上次易安受傷很嚴重,就是因為男女混合打球,給人家練的腿差點廢了。”林睿眼睛盯著在球場上跑來跑去的陸易安有一搭無一搭的和他聊天。

“你總是這樣關心在乎身邊的朋友,對陸易安是這樣,對林庭安也是。”江懷悄悄的看她的側臉,心髒在胸腔裏不安分的竄來跳去。

林睿瞥了他一眼,沒接話,江懷的這句話奇奇怪怪的,好像一個在抱怨別人有她沒有的小女生,又在言語感慨裏帶上些羨慕。

“你大概自己不知道,你關愛別人的樣子有多迷人,會時時刻刻關注著林庭安,會為了陸易安打架,我,我喜歡你這樣貼心的樣子,喜歡你總把別人記掛在心上的溫暖,更喜歡你在舞台上熠熠生輝的模樣,我想你需要一個人向你關心別人一樣的關心你,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成為這個人。”原本隻是想感慨一下,讚歎一下,不知不覺卻把心裏的愛意傾倒出來,他渾身燥熱,手心冒汗,眼睛盯著地板,不敢看身側的林睿。

“我沒有辦法回答,”林睿的聲音有一些疑惑,但是確定和拒絕更多,“因為我的生活裏並不需要一個你。”

“我隻是想照顧你。”

“你隻是想,可是你沒考慮過我需不需要,實際上,我並不需要。”林睿搖搖頭,不給任何一絲餘地,“要不,你就當我還完全不懂愛情是什麽吧,至少高中期間,我不想考慮這個問題,對你,我也隻有同學的友誼,沒有別的什麽。”

“好吧。”可能是自己太著急了吧,江懷有點懊惱,狼狽的結束話題,

“庭安暈車,不怎麽舒服,我先回去看看她。”林睿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扔下滿臉漲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起來送她又張不開嘴說話的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