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難得老師願意放我們這些球員出來打球,和國際班打友誼賽,帶著庭安來看呀。”剛接起陸易安的電話,她興奮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裏傳出來。
林睿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睡午覺的林庭安,躡手躡腳的走出臥室,壓低聲音說:“我就不去了,庭安身體不舒服,我陪著她呢,你打比賽注意點,別搞得快高考了這裏扭著那裏骨折的。”林睿拒絕的同時不忘叮囑打球容易受傷的陸易安,停頓了一下,又說:“秦阿姨最近不是一直盯著你嗎?你還出去打球,她能同意嗎?”
“就是因為被媽媽看得太緊才出來打球放鬆一下麽,有攸同給我打掩護呢,出來打球沒問題的,不過庭安怎麽了?生病了嗎?”陸易安關切的問。
“和爸媽視頻有點不開心,加上最近複習雅思壓力有點大,偏頭疼犯了,吃過藥現在睡著了,我得陪著她,所以不能去看你打球了。”林睿說。
“好好的怎麽會不開心呢?庭安很少不高興的,我過去看看吧,球賽打不打的不重要。”陸易安聽說林庭安生病了,也沒心思打球,告知林睿自己一會過去後,給江懷打電話說明情況,球衣沒來得及換,坐公交車從學校到林睿家。
“怎麽樣,好點沒有?”剛剛進門,陸易安拎著一袋冰激淩遞給她,壓低聲音小聲的問。
“睡著覺還總是皺眉,應該還是頭疼,我給她揉揉,好多了,現在還沒醒呢。”林睿指指臥室的方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引著陸易安到客廳的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水,自顧自的拿了一個冰激淩吃。
“她和爸媽視頻搞的不高興,林叔叔,宋阿姨不回來嗎?你們也快考試申請學校了,雖然不參加高考,但也要回來陪著一起吧。”陸易安多少了解一點林庭安,向來性格平和情緒穩定,幾乎沒什麽事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唯一能讓她喜形於色或者難過不已的,隻有遠在非洲的身為援非醫生的爸爸媽媽。
“援非醫療隊在那邊有很多事情要做,請假沒那麽容易,隻能等探親假,距離探親假還有一段時間呢,可能最近複習壓力也比較大,格外的想念林叔叔和宋阿姨,視頻的時候可能不太開心,我上樓找她的時候,睡著覺呢,眼睛都是腫的。”林睿說著,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心疼的神情。
“不如我們去海邊吧,去散散心,讓庭安也開心點,你們從來了海州,都沒怎麽去海邊玩,暑假是旺季那麽多人,沒法去玩,等人少了,天氣也冷了,不好下水,適合去玩人又少的時候,咱們又都上課不方便,反正你們和國際班的學生一樣,時間上自由很多,打著複習雅思的借口出去一天也沒什麽。”陸易安提議。
林睿想了想,微微點點頭,看了一眼陸易安,擔心的問:“我們的確和國際班的學生一樣比較自由,那你呢,現在可剛剛考完三模考試,過段時間就要報誌願了,你還跟著我們亂跑,秦阿姨能同意嗎?”
“我不怕,那不是還有攸同替我頂著呢麽,經過一年多的訓練,攸同現在能夠完美的幫我遮掩過去,臉不紅心不慌。”陸易安得意的說。
“唉,人家攸同一個不會撒謊的好孩子,硬是讓你教壞了,可惜喲。”林睿故作惋惜神情誇張的說,刻意逗陸易安開心。
“必要的時候,善意的謊言也不是不可以,再說,她乖得都快沒有自我了,學會一點謊言技能,對她以後也有好處,人哪能做到完全不說謊呢。”陸易安搖頭晃腦的陳述自己的道理,那副一本正經理直氣壯的樣子逗得林睿直笑。
“你們在聊什麽?易安你怎麽來了?出門方便嗎?前一會不會查你的崗。”林庭安一身睡衣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走出來,看見陸易安趕緊問她。
“方便,方便,別操心我了,倒是你,舒服點了沒?”陸易安關切的問。
“怎麽不多睡會,是我們吵醒你了?”林睿明顯表現的更緊張。
“不是,自然醒了,睡多了也會頭疼的。”林庭安上前走了一步,雙手一下子握住林睿的手,順勢結結實實的抱了一下林睿。
林睿伸胳膊攬著她,一起坐到沙發上,沒骨頭似的靠在她身上,腦袋枕著林庭安的肩和陸易安說話,“那就這麽說好了,我們去海邊玩。”
“去海邊??不上課了?”林庭安略微想了一會,恍然大悟道,“你們不會是打算逃課去玩吧?”
“誒,這可不算逃課,你們兩個不參加高考,本來不就定時要到校外輔導雅思的麽,不在學校也不會引起老張和主任的注意,出去放鬆一下,你們最近複習一樣很累嘛,更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學習。”陸易安繼續說著自己的歪理。
“那你怎麽辦呢?你可不像我們可以借著學雅思的名義出去。”林庭安很自然的聯想到被家裏看管的極其嚴格的陸易安。
“有陸攸同幫我打掩護,沒問題的。”陸易安胸有成竹。
“這樣不好吧,我總覺得,有風險。”林庭安有些猶豫,麵帶擔憂。
“沒事的,相信我,不如就定在下周二,我今晚回去跟攸同說一下,讓她幫我打掩護。”
“怎麽打掩護,有合適的理由嗎?”林睿問。
“有啊,就說去校外輔導去了,請一天假,反正我媽之前也經常找學校外麵的老師給我輔導功課的。班主任都知道,到時候讓攸同去說一下就好了。”陸易安說。
“好吧,你也別覺得我們麻煩,你上次被打成那樣,被你嚇怕了,怕你再因為這些事挨打。”林睿點點頭,認同了陸易安的說辭。
“我晚上回去就跟攸同商量。”陸易安高興的手舞足蹈,興奮的想著:“我們可以租遊艇玩,或者去礁石灘那邊抓螃蟹和找好看的貝殼。”
“你不是海州人麽,怎麽搞的跟從來沒去過海邊似的。”林睿忍不住笑她。
“那還不是因為出來玩都是有條件的,我沒達到條件,就不讓出來玩唄,攸同是個悶在家裏不愛出門的性子,倒是無所謂我爸媽帶不帶她出去。”陸易安撇撇嘴說。
林睿林庭安對視一眼,心下了然。
三個人又說了會話,陸易安讓林庭安好好休息,自己打車回家了,剛進家門,躡手躡腳的走到自己房間裏,陸攸同正坐在椅子上看書,見她一副小偷模樣走路,奇怪的問:“你這是怎麽了?又惹了什麽事回來不敢讓爸媽知道?”
“怎麽叫惹事呢,我多乖呀。”陸易安嬉皮笑臉的把陸攸同從椅子上扶起來,親昵的挎著她的胳膊一起坐到**去,一臉諂媚的看著她。
“你又要讓我給你打掩護?”陸攸同無語的盯著她,自從把她打掩護騙過秦勝男之後,陸易安一發不可收拾,動不動就要陸攸同幫忙遮掩什麽,陸攸同怕她東窗事發挨揍,也隻好每次都答應,她雙手抱肩無奈的搖搖頭,歎了口氣:“這次又是什麽事?剛剛三次模擬能考完,成績還沒出呢,不管你要幹什麽,我還是勸你一句,不要亂來哦,我可是再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你挨打了。”
“林庭安因為父母沒法回來陪她,心情不好,我跟林睿打算帶她去海邊玩,她們兩個有外出學雅思的便利自然不用說,我嘛,需要你跟老張說一聲,我去校外輔導英語去了,我之前就經常外出輔導功課的,老張不會懷疑這個理由,再加上你這個好學生乖寶寶親口認證,我絕對不會露餡!”陸易安得意於自己完美的邏輯與計劃,笑著拍拍陸攸同的肩,“所以這關鍵一環,就靠你啦。”
陸攸同難得的沒有接話,反而神情嚴肅的盯著她,長久的不說話,陸易安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推了她一下說:“你幹嘛這麽看著我,誒!你不會不想幫忙吧?”
陸攸同歎了口氣,言辭懇切的說:“我勸你還是不要在現在這個時候總和她們出去玩了,等高考完了,有的是時間一起瘋一起鬧,為什麽要在馬上要高考的關口天天跟著她們出去玩呢?”
聽到陸攸同似乎是話裏有話,陸易安的臉色也沉下來,語帶不滿的問:“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天天跟她們出去玩,你搞清楚,是她們陪著我出去玩好不好?”
“這是重點嗎?”陸攸同察覺出陸易安根本沒懂自己話的重點,有些著急,語調忍不住的揚上去。
“那什麽是重點呢?”陸易安感覺今天的陸攸同不太一樣,和自己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和自己語重心長聊天的媽媽,都是一副好心教訓自己的樣子,引得她心裏克製不住的反感。
“重點是你跟她們不一樣,你一直察覺不出來嗎?”陸攸同頓了頓,仔細的跟她分析:“林睿和庭安是不需要參加高考的,她們會考雅思托福,申請國外的學校,讀大學也是去國外讀書,退一萬步講,就算她們申請學校出現什麽問題,申請不到自己想去的學校之類的,她們的家庭足夠為她們托底,更何況她們還是家境優渥的基礎上聰明又努力,你不一樣,我們的家庭沒法給你托底,你隻有好好高考這一條路,這就是你們的差距,一種社會層麵的差距,具體我說不清楚是一種什麽概念,我隻是把我感受到的跟你說,你應該好好準備高考,不要再和她們出去玩,不管是你邀請她們還是她們邀請你。”
“你怎麽和媽媽一個腔調,我隻是想庭安心情好一點,我們出去散散心,又不是天天出去玩,你扯這些幹什麽,林睿和庭安都沒覺得我們有差別不一樣,你自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和家長一樣的來管我算什麽嘛!原來一直讓你幫忙打掩護是委屈你了是吧?”陸易安氣呼呼的說:“不管怎麽樣,我和林睿,庭安就是最好的朋友,什麽差別都不能影響我們。”
“你怎麽不聽勸呢?不管你承不承認,差距就在那裏擺著,你跟著她們玩,她們不用高考,申請了學校出國留學,你參加高考沒發揮好隻能上一所很普通的學校,這樣差距會越來越明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還會和現在一樣好嗎?你能保證嗎?現在好好準備高考不是為了以後沒有這樣的差距繼續做好朋友嗎?”陸攸同有些著急,少見的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陸易安冷眼盯著她,突兀的冷笑一聲:“分析的這麽細致,你知不知道我們之間也有差距?你是媽媽的寵兒,我是媽媽放棄的孩子,你是衝清北複交的希望,我是隨便保底能考上重點一本二本就可以的托底,照你的邏輯,我是不是要和你保持距離?”
陸攸同覺得她和陸易安之間最後一塊遮擋的簾子被拉開了,秦勝男在房間裏和秦安寧,姥爺說的話被直接的**在兩個人之間,她攤開了講出來了,是雙胞胎的兩個孩子,被家長認為的擺放到高低不一樣的位置,陸易安說出來的話,讓她瞬間啞口無言,她是被偏愛的那個,有既得利益的那個,再多說什麽,不都是居高臨下的指手畫腳。但是她又不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是錯的,不知不覺的自己和自己別扭起來,也和麵前的陸易安別扭。
見她說不出話,陸易安摔門出去,拿著書本作業去書房寫。
陸攸同也生氣,把手裏的筆扔到桌上,沉默著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