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兩當縣後,一路順暢,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邛崍山腳下。他們在張老伯住過的祠堂裏安睡一夜,天亮後不敢耽擱,馬上就向山中進發。兵士們把拖在馬背上的背包,都換在了自己肩膀上。韋弘書有些不情願背這麽大一個包,礙於徐太醫情麵,也隻能同其他人一樣背上背包。他感覺自己像個蝸牛。
因為這個大背包,一行人走得比上次要慢,天黑透了才到達陰界邊緣。這次沒有張大廚隨行,自然是吃不到美食。韋弘書自告奮勇想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被徐太醫阻止了:“韋公子放心,晚膳交給本太醫了,讓公子嚐嚐京城美食。”
聽太醫說完,韋弘書差點沒笑出來,還京城美食?哪裏呢?他又不好說什麽,隻能坐下看著徐太醫到底要搞什麽花樣。把肚皮交給這麽一個人,可不是件讓人放心的事。
這時徐太醫命人點起篝火,駕了一口鍋上去,又加了半鍋水。他從背包裏取出兩個骰子大小的東西,放進鍋中。等水開後,鍋裏竟然慢慢溢出了雞湯的香味兒。兵士們都圍了上來,饞的流出了口水。徐太醫很是得意,一遍攪動鍋裏的湯汁,一遍勸著大家說:“你們每個人背包裏都有這個寶貝。放心吃,足夠吾等吃到蛇穀村了。”
水開以後,鍋中已是慢慢一鍋濃湯。兵士們每人盛了一碗湯。徐太醫站在篝火旁又從包裏取出一個小墨塊大小的白色東西,一邊把這白色東西泡進碗中,一邊說:“各位先別急著喝湯,隻喝湯吃不飽的,每人背包裏都有這墨塊大小的糧塊,都找找。這糧塊是我家夫人做的饃,經過壓製而成的。把它泡進湯中,糧塊會慢慢膨脹,相當於吃了一碗泡饃。包裏還有肉幹,都是烤好後晾幹製成的。”
兵士們翻找各自背包,果真找出了糧塊和肉幹。韋弘書驚住了,這徐太醫簡直就神仙。他忍不住問道太醫這些都是如何做到的,太醫跟他說:“這些東西隻不過是把吃食裏麵的精華提煉了出來。沒什麽神奇的。”
美美吃了一頓,這口味真的跟京城小吃館有得一比。韋弘書準備學著法師的法子在隊伍四周撒上一圈藥粉,徐太醫看見了沒有說什麽。等韋弘書坐回來,徐太醫跟他講:“公子還記得在下院中晾曬的那些衣物?”徐太醫說完後讓韋弘書看了看那些兵士:“他們身上穿著的就是泡過藥水的衣物,防蟲蟻。我為公子也準備了一件,在背包裏。明日進陰界,公子莫忘了穿上。”
“徐太醫,弘書願拜太醫為師。”韋弘書真心佩服起了太醫。
“哈哈哈,公子莫要玩笑了。在下平日裏閑來無事,就愛搞這些東西。公子抬愛了,不嫌棄這些小把戲。”徐太醫還很謙虛。
“太醫還有何小把戲?都在這背包裏嗎?弘書都想見識見識。”
“那日與公子會麵,公子給在下簡單說了一下入邛崍山遇見的險情,在下就針對各種狀況設計了一些工具。後麵都能用到。”
“徐太醫,弘書頭一次忍不住想快些進去陰界了。”
“公子莫要大意,這些東西也要善用才行。”徐太醫雖然善於研究工具,可是對陰界的危險從來不敢掉以輕心,他這次是做好了萬全準備,一個兵士的性命都不想丟。
第二天一早眾人一早就上路了,今日入陰界不敢大意,定要在天黑前爬上山頂才行。爬山的時候,兵士們把包裏裝的繩梯拿了出來。徐太醫在每人包裏都裝了一截繩梯,末端安裝了鐵鉤,可以自行搭配繩梯長短。兵士們先在山壁下麵估摸好一個長度,搭建起一段繩梯,找個腿腳利索的人先爬上去,把繩梯固定住,底下的人就可以一個個毫不費力爬上去了。這比抓繩子攀岩可是省了不少力氣。
到達紅蘑菇陣的時候,眾人把提前預備好的遮麵巾拿出,做好了全副武裝,順利過了蘑菇陣。徐太醫竟然還從容摘下一朵蘑菇放入密封的陶罐中。
前麵是吃人太歲,前一次造的沙土路還在,眾人也沒有費力氣就走了過去。兵士們安全以後,徐太醫一人走到太歲邊緣,用刀輕輕在太歲上麵劃開一個口,從懷裏掏出一個罐子,撒了些粉末在口子上麵,隻見一陣白煙升起,那被割開的口子竟然塌陷了下去。徐太醫起身,點點頭,念叨:“果然如此。”
“太醫有何發現?”韋弘書問道。
“這不是什麽太歲。公子與在下說有兵士陷入後迅速成了白骨,在下就猜到此太歲非彼太歲,腐性極強。走的時候在下從合香樓裏買了些許未加香料的石堿,拿來一試,果真如此。”
徐太醫解釋完後,韋弘書更糊塗了:“這洗衣用的石堿竟然這般厲害?”
“天下萬物相生相克,老天不會放縱任何一種事物隻生不滅。韋家製毒解毒這麽些年,這樣簡單的道理韋公子怎會不懂?”
韋弘書跟在太醫身後問個不停,全然不知危險在悄悄靠近了。這段密林上一回走的時候沒再遇見什麽危險,韋弘書放鬆了警惕。可他忘記了,蘭多帶人入林子探路的時候,遇見過不明野獸。那野獸興許是吃了蘭多帶進去的人,後人再進去的時候沒找麻煩。這一次,他們沒那麽幸運了。
走在密林裏,兵士們紛紛捂住鼻子。空氣中有一股子野獸身上撒發出來的腥臭味道。韋弘書隻當是林子裏剛下過雨,興許是衝出來什麽動物屍體了,並沒有在意。隊伍突然停了下來,走在前方的兵士報告,說是看見了一個大黑影從眼前迅速跑過。這時隊伍裏有人驚叫一聲:“小的也看見了,就在那裏。”那人指向東邊。這時候有人喊起來:“在這邊。”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紛紛蹲下身子,主意身邊林子裏的動靜。一聲動物嘶吼在東邊林裏響起,那聲音震耳欲聾,伴隨著一股子濃烈的腥臭氣傳入一行人的耳鼻中。還沒等眾人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林間突然竄出來一個龐然大物,那腦袋足足有磨盤般大小,四肢粗壯,兩隻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林間顯得格外明亮。
兵士們嚇到紛紛跑散,能爬樹的爬到了樹上,不會爬樹的隻能躲在草叢裏。韋弘書竄上了附近一顆大樹,他見徐太醫躲在樹後,趴在地上,把背包壓在頭上裝死。那野獸捉住一個爬樹不夠快的兵士,一掌拍下去,人就斷了氣。野獸大嘴張開,露出瘮人的巨齒,一口咬下去,獵物血肉橫飛。旁邊一個蹲在草叢中的兵士見了,竟然沒有被嚇到,他慢慢抽出腰中匕首,衝那野獸眉心處紮了過去。野獸吃疼,一聲吼叫,震得周圍樹枝都跟著顫動。它放下口中獵物,一步步朝著襲擊他的人邁了過去。
這時幾支箭從樹上射了下來,猛獸沒有躲閃,生生挨住幾支箭,竟然隻是 傷到了一些皮肉。猛獸猛然跳起,撲向那個襲擊他的兵士。兵士沒有躲閃,直接跳到野獸頭上,兩手牢牢抓住猛獸頭上那個匕首,用力往外一拔,又朝猛獸頭頂百會一刀刺了下去。猛獸有氣無力吼了幾聲,林間細細簌簌又響起了眾多腳步聲。
韋弘書心中叫道:“不好,這野獸叫來了更多同類。”猛獸頭頂上的兵士也感覺到了危險,他拔下匕首從猛獸頭上跳了下來,迅速爬上附近一棵樹。
猛獸嗷嚎著,往地上躺去。韋弘書這時才敢好好看看那野獸。這像是一匹狼,但比狼身形大上許多。興許是在這林子裏呆久了長成了這般模樣。這時周圍樹叢裏跳出更多野獸,身形也是差不多大小。韋弘書捏了一把汗。
箭紛紛從樹上射下來,群獸躲閃速度飛快,根本很難射到它們。附近幾個躲得不高的兵士,被野獸拽倒地上,又有人丟了性命。這時韋弘書附近一棵大樹上傳出一聲清脆哨音,頃刻間就見到幾段繩索在樹間飛來飛去。兩個兵士握住一段繩索後,用力一扯,那繩索竟被扯成一張網,原來這又是徐太醫的傑作,他原本是想做些小魚網去蛇穀村捕魚,為了攜帶方便,這些網不用的時候就擰成了繩子,此時躲在樹上的一名領頭的兵士想到了這些漁網,就指揮其他人把網撐了起來。一張網很小,但是十幾張網交錯張開,隨即就成了一張大網。
再一聲哨音響起,樹上撐網的兵士同時從樹上跳下來,把地上幾個猛獸牢牢用網罩住了。他們知道這網撐不了多久,幾個兵士把手中的網交予旁邊人,抽出匕首,跳到了猛獸背上直插命門。猛獸不斷掙紮,撕扯中不斷有人受傷。這時旁邊撐網的兵士也衝了過去,與其他兄弟們一起跟猛獸打了起來。
兵士們的怒吼聲,猛獸的嘶吼聲混作一團,兵士們無一人退縮,一刀一刀紮入幾頭猛獸的身體內。韋弘書也被這些勇士感染了,他從樹上跳下來加入戰鬥。這時一頭頭上插了幾把匕首的猛獸,突然撲上來做最後垂死一擊,韋弘書眼看著就要被他撲倒,此時一名兵士衝過來把韋弘書往旁邊一推,用手中一支箭從猛獸喉部直接插了進去。兵士被猛獸撲倒在地,猛獸已經一動不動了。韋弘書看到後,去搬猛獸屍體,把那人救了出來。
這幫人果然訓練有素,韋弘書鬆了一口氣,看看四周,有幾頭猛獸負傷逃走了,地上躺著幾頭猛獸屍體,有幾頭還沒有斷氣,韋弘書提刀上去補了幾刀。一場惡戰結束,他們隊伍的兵士損失7人,還有幾名傷者。
徐太醫還在地上趴著,不知道戰鬥已經結束。韋弘書過去拍拍徐太醫,太醫一動不動。他把太醫頭上的包拿開,喊了一聲:“徐太醫,沒事了。”徐太醫這才動彈了一下。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喘了一口粗氣,轉頭一看地上那番情景,歎了一口氣:“出發時本太醫答應過他們的,一個都不能少。”
“這事也不管怪太醫。”韋弘書安慰他道。
“在下也是現在才想明白蛇穀村的人為何不敢出村。看來前一次吾等進去的還是太順利了一些,竟沒有遇見這些野獸。這林子裏究竟還有多少未知?”韋弘書繼續說。
這時候那領頭的兵士過來:“二位大人,受傷的兵士該如何處理?”
韋弘書對徐太醫講:“太醫,前方路途凶險,不能帶重傷者一同上路。”
徐太醫點點頭:“這個在下知道。”太醫跟那兵士說:“我先去看看他們傷勢如何。”
重傷的兵士有幾個幾乎寸步難行。徐太醫先幫他們把傷口處理一下,然後對他們說:“爾等不能再往前走了。這樣吧,找幾個輕傷的傷員負責用把重傷者抬出去密林。從這裏回去路上小心著些,你們應該可以順利出山,背包裏的東西夠用了。徐某在這裏謝過各位一路相隨。”
傷員謝過徐太醫,互相攙扶著朝著來時的路走去。其他人稍事休整,又重新踏上了去蛇穀村的路。徐太醫沉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健談。韋弘書知道徐太醫想必是有些自責不能保護所有人周全。他開口勸說:“太醫,在這林子裏什麽不可預知的事都可能發生。”
“在下知道。在下一介書生,家中世代行醫,隻想著怎樣救人。從未料想真會遇見這樣一天,眼看著這麽多人慘死,竟無能為力。”
“虧了太醫的漁網,不然死的人會更多。”
徐太醫擺擺手:“小把戲而已,小把戲而已。”
經過一場惡戰耽誤了一些行程,到達山頂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在天上了。徐太醫下令在林子邊上紮營。這裏地勢高,樹木稀疏,夜晚比較安全,上一回因為風大一隊人才進倒林子裏遇見了野人和碑神,幾乎遭遇了滅頂之災。今夜的風依然很大,徐大人好像並不在意,他坐在地上,把背包裏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然後把後麵一個繩扣解開,那背包竟然就打開來成了一張足有一人長短的毯子。徐大人把毯子一抖,韋弘書驚得長大了嘴巴。這毯子有兩層,抖開以後竟然成了一個口袋。
“我讓工匠在裏麵貼了羊皮,薄薄一層卻也暖和。這兩邊的作為包袋的繩子,可以把口袋綁在樹上做固定,人在樹上即使是熟睡也不必擔憂會跌下來。這裏晚上有風,但是睡在樹上,樹葉能擋風,這口袋足夠禦寒了。”聽完徐太醫解釋,韋弘書和眾人一起學著太醫的樣子把袋子綁在樹上,這一夜可以睡個好覺了。一隊人走到這時所剩不到一半,沒人有心說笑,用過晚膳後安排了值夜,其他人都睡下了。
蛇穀村裏,今夜花婆婆和村長都沒辦法睡個安穩覺。花婆婆觀天象,這幾日天象有變,今夜是一次,過些日子還會有一次。隻盼著別出什麽大事就好。
花婆婆入夜之後穿上祭祀法衣帶了花櫻落一起西行去了密林。進了林子以後,花婆婆點燃一根藤燭。兩人走在林間,等藤燭燃燒至一半的時候,停下腳步。花婆婆擺下祭台,與花櫻落一起靜靜坐在祭台邊上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突然林間傳出一聲吼叫聲,那聲音低沉,卻響徹整片林子。蛇穀村的人都醒了,各家的人都披上衣裳,默默看著西邊。屠赤文等人也被嚇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屠赤文帶著師爺和張大廚從屋中走出來,看看外麵發生了何事。村子裏靜悄悄的,好像沒有關心那吼聲是何物發出來的。他見花婆婆和花櫻落屋子裏都一片漆黑,也不便去打擾,隻能回去了屋中。
“大人,是吾等聽錯了嗎?”張大廚問。
“一人聽錯有可能,三人能同時聽錯?”屠赤文相信方才絕不是自己聽錯了。
“那這村子裏怎會無人驚醒呢?”張大廚又問。
“一村人都如此安靜,可能這吼叫聲經常發生,他們習以為常了吧。”師爺解釋道。
“我們對這個村子還是知之甚少。”屠赤文同意師爺的說法。
這邊山頂上,韋弘書幾人也聽到了吼聲,一行人都被吵醒,躺在皮袋中有些驚慌。“聽聲音離這裏甚遠,倒是不必驚慌。”韋弘書安慰道。
“韋公子可知那是何物發出的叫聲?”徐太醫問道。韋弘書搖搖頭:“不瞞太醫,在下也是頭一次聽到這聲音。”
正聊著,隻見西麵紅光漫天,林子裏燃起了熊熊大火。“公子,那可是碑神過境?”太醫問道。
韋弘書搖搖頭:“碑神過境若是如此,吾等一個都別想活下來。這般場景,弘書也是頭一次見。還好離得遠,吾等隻看看光景倒不會有危險。”
樹上有人從袋子裏爬了出來,若是有危險,被困在這袋子中命可就沒了。其他人見狀紛紛爬出來,幹脆坐在樹枝上,眼睛盯住西邊密林。
屠赤文幾人見到此景也是驚異,可更驚訝的是,整個蛇穀村還是靜悄悄。他們看不到的是村民在家中紛紛起了身,朝著西邊跪下。
花婆婆拿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詞,先是向著西邊跪下磕了幾個頭,然後站起身來手舞法杖,圍著祭台唱起了遠古的咒語。花櫻落虔誠跪在地上,跟著母親一起唱咒。
西邊的大火火勢小了一些,又一聲嘶吼響起,震得整座山都跟著顫了一下,密林中的火勢再次旺了起來。花婆婆見狀,暗自運氣,和花櫻落唱咒的聲音更大了一些,手中法杖舞得也更快了。突然一聲更大的嘶吼響起,西邊火勢衝天,那氣勢像是要把天空也燒出一個洞來。
蛇穀村的村民們緊張地不敢再出聲了。小豆子躲在子恒的懷中,口中低聲唱著:
花枝頭 月尖尖 撒豆在心間
春燕回 雨飄飄 豆兒盼娘歸
唱了幾遍之後,花櫻落沒有出現,小豆子眼淚流了下來。他抬頭問道父親:“爹爹,娘騙孩兒。娘說隻要每次小豆子唱起這首《花月謠》娘就會出現。”
花子恒安慰小豆子:“你唱得不夠用心。多唱幾遍娘就回來了。”
“爹爹,我們會被燒死嗎?”
“不會。你娘不會讓村子有事的。”
“小豆子想要娘親。”
“爹爹跟你一起唱《花月謠》好不好?”
花子恒說著,跟小豆子一起輕聲吟唱起了:
花枝頭 月尖尖 撒豆在心間
春燕回 雨飄飄 豆兒盼娘歸
花婆婆見到火勢衝天,知道尋常法子已經沒用了,她停下手中動作,拿起祭壇邊上一把匕首,一狠心用匕首把手掌割破,血從手掌中流出來,滴在祭壇上。花櫻落點上蠟燭,花婆婆拿起符咒燒掉,然後拿起法杖再次唱起了咒文。
低吼的聲音一直回**在山林間,就像怨靈一般,當中透了一絲不甘心。聲音入到人耳中,直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火勢漸漸小了下去,花婆婆和花櫻落不敢疏忽,繼續念咒。祭壇的蠟燭燒掉大半,西邊的林火終於熄滅了。夜空一片漆黑,安安靜靜,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花婆婆終於鬆了一口氣,身體不支,無力坐到了地上。花櫻落遞給母親一碗水,花婆婆喝下一口水緩了一口氣:“櫻落,我已經老了。”
“母親沒老。母親放心,櫻落一定用心學習,爭取早日為母親分憂。”
花婆婆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吧,回去了。”
林中閃出一個人影,說道:“婆婆,好本事啊。”
花婆婆循聲看去,竟然是法師。婆婆臉色沉下來:“法師這是想學藝嗎?”
法師笑了笑說道:“婆婆若不嫌棄,本法師倒是想學學。”
“可惜蛇穀村的祭司,傳女不傳男。法師若是想學,下輩子投一女胎再來吧。這輩子是沒機會了。”花婆婆戲謔法師道,她對法師藏於林間的行為很是惱怒。
“婆婆可否告知,這些究竟是怎麽回事?”法師不想與婆婆起衝突。
“法師每日不睡覺,天天在林子裏竄來竄去,竟然連老身這是在做什麽都不知,這些日子看來是白在林子裏待了。”
“婆婆不講,那就休怪本法師不客氣了。”法師失去了耐心。
“那老身倒是想領教一下,看看法師能怎麽個不客氣法?皇上派來的法師究竟有何本事,老身好奇已久了。”花婆婆剛剛施了法,身體有些虛弱,但是此時她不能讓法師看出來。
“哼!”法師冷笑一聲,袖子一揮,一條巨蛇從林子了吐著信子就鑽了出來。
“法師真當老身這輩子在這密林中白活了?”花婆婆說完什麽也沒做,卻見那巨蛇不論如何都不再上前一步。花婆婆轉身對著花櫻落說:“櫻落,把這裏收拾一下,回家了。”
花櫻落收拾好祭台,花婆婆抬腿向著那巨蛇走去。法師暗自施法,逼迫巨蛇進攻花婆婆,可那巨蛇不但攻擊花婆婆,竟是越退越遠。花婆婆帶著花櫻落頭也沒回直接回到了村子,留法師一人在林子裏氣到發抖。
小豆子聽見娘親回家了,撲到花櫻落懷裏。花子恒跟小豆子說:“你看,娘親聽見你唱歌了。”花櫻落放下小豆子去母親房間。花婆婆無力癱坐在**,閉目養氣。花櫻落幫母親把手上的傷口的處理好,包紮一下。輕輕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花子恒給花櫻落倒了一杯茶柔聲說道:“櫻落,辛苦了。”
花櫻落把小豆子抱進懷中,悠悠對花子恒說:“今天算是過去了。過幾日…”
花子恒安慰道:“會沒事的。”
韋弘書一行看著大火突然燃氣來,又不知道為何慢慢滅了。一夥人再也不敢閉眼。沒過多久天就亮了,今夜他們竟沒有看見碑神過境。眾人收拾行裝,約莫著毒瘴應該過去了,為了防止萬一,一行人還是帶上了遮麵巾。
“蛇古村,我韋弘書又回來了。”韋弘書把背包扔了,就這麽一身輕裝,帶著一隊人向著蛇穀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