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吳一綸的故事,我決定陪著他,無論以什麽樣的身份。那一晚他看起來是那麽孤獨,那麽痛苦。後來甄玉問我什麽是愛,我想應該是明明知道會痛苦,依然選擇義無反顧。
吳一綸喝醉了,他拉著我的手,喊著另一個女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不停地問我:“為什麽?為什麽不要我了?
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看見他哭了,淚水順著臉頰流淌。我把他帶回我住的地方,因為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那天早晨,吳一綸在我的房間裏醒來。他醒來的時候,我剛從外麵買早餐回來。他看見我,笑了笑說:“王子,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麻煩你了。”
我招呼他過來吃早餐,像結婚很多年的夫妻一樣,我們相對而坐,吃著包子、稀飯。我們沒有說話,他吃得極快,吃完,就拿著外套,從我家迅速離開了,甚至沒有跟我告別。
經曆過這件事之後,我和吳一綸之間的關係,好像發生了變化。他時常約我一起吃飯,有時讓我和他一起喝酒,酒醉之後,會睡在我的家裏。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就像朋友一樣。他沒有再問我是否喜歡他,我與他的相處,就如同我和甄玉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喝酒了,我帶他回到了房間,他拉著我的手,不鬆開,我被他拉倒在**,他俯下身親了我。
他的唇很軟,有淡淡的酒氣,讓我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等我回過神來,他的手已經放在了我的肚子上。他輕聲呼喚著一個女人的名字,我聽得很清楚,那不是我的名字。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他昏睡過去,很快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我的房間因為他的到來,打破了原來的寂靜,變得暖烘烘的,不再冰涼。他心裏裝著另一個女子,我不過是他寂寞時找來的替代品。縱使這樣,我也舍不得推開他,我開始對生活有了奢望,一想到可以見到他,我就覺得開心。
為了抓住這短暫的快樂,我強迫自己忽略他愛著另一個女人的事實。
我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天,下著雪,他約我一起吃火鍋。
那天我們沒有喝酒。在回家的路上他對我說:“王子,我們在一起吧!”
我說:“好。”可能他一直期待我這樣回答,聽到我的回應,他看起來很快樂,拉著我在大雪中奔跑。
雪一片一片地落在我們的身上、頭發上。我記得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句話:你看我們就這樣一起白了頭。他把我送回了我住的小區,在離開的時候,他吻了我的額頭,擁抱了我,然後轉身離開。好像這一幕在哪裏見過,哦,是我準備表白的那天,他曾經對著另一個女子也做過這樣的動作。可是這又有什麽關係呢,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第二天,甄玉從雲南回來了,她看起來很開心,坐在我旁邊,不停地跟我講述她在外麵的故事。她問我和吳一綸的故事。我跟她說我們在一起了,並且說了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她聽完之後,異常憤怒。她拉著我說:“你腦子壞掉了嗎?他不愛你。你看不出來嗎?還要和他在一起?”
我無法理解甄玉的憤怒,任憑她怎麽說,我都沒有解釋。
她十分生氣地離開了我的家,臨走時她對我說:“你會後悔的。”
那是我和甄玉第一次吵架,這使我感覺非常難過。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不能夠理解我,為什麽不讓我去愛一個我想愛的人。她說:“你真的就那麽缺愛?一個渣男,你也不嫌棄。”
她到底不是我,怎麽能理解我呢?和甄玉吵架,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誰能夠真的理解我。她根本不懂我想要什麽。
甄玉離開之後,我給吳一綸打電話,讓他過來陪我。他告訴我正在值班,下班之後才能過來。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喝酒,那種感覺很不好,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了一樣。人就是如此奇怪,沒有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難過。一旦擁有了再失去,就會痛徹心扉。那一刻我後悔認識甄玉,要是沒有她,我此刻就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產生期待。
吳一綸過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他推開門進來,看到醉倒在沙發上的我,走過來抱著我,問我:“你怎麽了?
王子,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又喝酒?”
我拉著吳一綸問道:“你愛我嗎?你說,你愛我嗎?”
他沒有回答,隻是說:“王子你醉了。”
“我沒醉,我就問你,你愛我嗎?”我再次逼問他。
他把我手裏的酒瓶子奪了下來,放在茶幾上,橫抱起我,走進了臥室,把我放在了**。我拉著他的手繼續問:“你說,是不是我這樣平凡的女孩,不配得到愛?是不是?你說。”
“不是的,王子,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
“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你吻我啊,我們一起睡覺。”
我看見吳一綸臉上出現了不耐煩的表情,可是他還是很溫柔地把我的手從他的身上拿了下來,然後為我蓋上了被子,說:“王子,你喝酒了,快點睡吧!”
那一晚他沒走,睡在我家的沙發上,我們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生。我們之間除了男女朋友的身份之外,什麽都沒有,甚至沒有愛,沒有欲望。我忽然覺得甄玉說得對,他不愛我,一切都是我想象的。我開始後悔,後悔因為這樣一段感情而失去一個朋友。
甄玉兩天都沒有聯係我,一直到第三天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是吳歌打來的,他問我:“小王子,你和玉兒怎麽了?她這些天一直不高興,天天在我這裏喝酒,怎麽勸都勸不住。”
我穿上外套,來到了酒吧,看見在角落裏喝酒的甄玉,心忽然就疼了。那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對我那樣好,我卻傷了她的心。我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說:“嗨,你為何看起來那麽孤單?”
她抬起頭看著我,笑了起來:“王子,你是王子。你個賤人,才來找我。”
我說:“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們不喝酒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說:“好啊!”
我們和好了,誰也沒有提那天的事情,關於吳一綸,她再沒有問過。我們像從前一樣,一起逛街,一起吃飯,看電影,聊八卦,甚至比以前更親昵了。
已經臘月了,再過些天,就要春節了。每個人都準備著回家過年,隻有我悄悄申請了春節值班。爸爸打電話過來問我:“你幾號回來?”
我說:“春節,值班。”
他“哦”了一聲,就掛了電話。之後家裏再沒有一個人問過我。
春節那天,吳一綸和甄玉都回了老家。我在醫院值班到十二點,那天晚上的醫院很安靜,長長的走廊,黑乎乎的。
偶爾傳來病人的咳嗽聲,外麵的萬家燈火,沒有一處是等我歸去的。我盯著牆上的鍾表,坐在辦公室裏等著黑夜過去,白晝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