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鄭莊公就仗著左卿的身份,冒充周王室的名義去教訓和鄭國結怨多年的宋國,理由是:宋國不來朝見周天子。其實,當時大家基本都很少朝見周天子了,但你見或者不見,周天子就在那,依然是需要尊奉的“品牌”。作為左卿,沒人懷疑鄭國口號的真實性,所以,鄭莊公登高一呼,就有其他諸侯積極響應,緊密團結在以鄭莊公為代表的周王室周圍了。
能成為耀眼的男主,鄭莊公的智商自然是諸侯中的佼佼者,他采用的是“遠交近攻”策略,聯絡遠在山東的齊、魯大國,強強聯手狂揍中原那些不聽話的諸侯。宋國、許國、衛國,幾乎常年被鄭國胖揍,蔡國、息國、郕國、戴國,也都是鄭國的手下敗將。可以說,在那年月,鄭莊公就是最拉風的存在。
而鄭莊公運用的這些高招,後來紛紛被其他人效仿,比如,春秋五霸之一的齊桓公借用“尊王”名義聯合諸侯國攻打那些不聽話的國家,鄭莊公這就有雛形了,戰國名相範雎給秦國出的兼並天下的“遠交近攻”之策,祖師爺也是鄭莊公。
當鄭莊公玩得正嗨的時候,忍者神龜周桓王忍無可忍了。如果他真是為周王室在戰鬥,那也算股肱之臣,可鄭莊公完全是借周王室旗號為自己擴大國力,周桓王氣急敗壞,把他左卿給擼了,“看你還怎麽打天家旗號!”憤憤不平的周桓王甚至決定要出兵教訓鄭莊公。
周桓王向諸侯各國發出消息征兵攻打鄭國,大家都滿臉問號。嗯?前段時間鄭國不是一直在幫周天子管教不去聽講和朝貢的國家嗎,怎麽鬧掰了?各諸侯們合計了一下,哪怕跟王師合作,也不一定幹得贏老鄭吧?於是,隻有蔡、衛、陳三國響應了號召,組織軍隊風塵仆仆地來了。而這三個國家之所以來,也都是各有原因的:蔡國跟衛國玩得好,前兩年還和衛國、宋國一起包圍鄭國,算和鄭國不和;衛國和鄭國積怨已久,從叔段的後代逃亡衛國那一刻開始;陳國和周王室這兩年正打得火熱。
鄭國怎麽辦?敢不敢和周天子帶領的諸侯聯軍正麵對剛?鄭莊公還真不心虛,緊急召開高層會議,會上,鄭國人就怎麽打敗王師聯軍拍板了最後策略:由鄭國左軍對付蔡國和衛國,右軍對付陳國,這幾個小國不堪一擊,等他們敗了,就會四散逃跑,衝擊周天子的中央軍,王師也會跟著亂起來。這時候再去打王師,他們就隻能表演抱頭鼠竄了。
果然,上兵伐謀,一切按鄭國寫好的劇本走,王師和聯軍戰敗,調轉馬車就跑,鄭軍在後麵追擊,這時,鄭國一位叫祝聃[dān]的大將張弓搭箭,對準周天子的方向一鬆手,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周桓王的肩膀。祝聃心裏,在戰場上沒有什麽天子,隻有戰友和敵人。而這一中箭,反倒激發了年輕氣盛的周桓王上輩子的怒火,畢竟是天子,麵子不能丟得太難看,周桓王不但不夾緊尾巴逃跑,反而調轉車頭,指揮軍隊還要再戰。
祝聃脾氣也上來了,申請去追擊周天子。這一箭其實把所有人都射懵了,鄭莊公也連忙擺擺手:“我們打的是自衛戰,目的不是欺淩天子,而且君子不會欺人太甚,算了吧。”周桓王這才捂著肩膀拖著腿回了大營。
晚上,鄭莊公派祭足帶著禮物去慰問周桓王和周王室貴族,希望能稍微緩和一下惡化的關係。周桓王本來還想摔東西趕人,周邊的人都勸,見好就收吧,沒辦法,人在屋簷下,箭在肩膀上,天子也隻好收了禮物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這一場戰發生在繻葛,古代人不愛取煩瑣的名字,於是戰役就叫繻葛之戰。這一戰,周王室的聲威更下跌十八層,而鄭莊公,差不多可以在中原橫著走了。
關鍵是,鄭莊公不僅有武功,國內政策上也很成功,既重視農業,又大開商業之門,可謂農商兩開花。雄厚的經濟實力支撐國家軍事,軍事又給予國人生計和經濟的保障,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這就是春秋第一號男主的成功之路。
《史記》原文:莊公元年,封弟段於京,號太叔。祭仲曰:“京大於國,非所以封庶也。”莊公曰:“武薑欲之,我弗敢奪也。”段至京,繕治甲兵,與其母武薑謀襲鄭。二十二年,段果襲鄭,武薑為內應。莊公發兵伐段,段走。伐京,京人畔段,段出走鄢。鄢潰,段出奔共。於是莊公遷其母武薑於城潁,誓言曰:“不至黃泉,毋相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