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讓李牧封“武安君”的還不是此戰,而是離開邊境,進入戰國的遊戲——七國混戰期間。

公元前245年,趙孝成王死了,兒子趙悼襄王即位。趙悼襄王不欣賞老將廉頗,剛即位就找人代替了廉頗,廉頗受排擠,脾氣又不好,一氣之下把繼任者打走,自己也反出趙國,逃到魏國生活去了。過了一年,趙王感覺無人可用,就把李牧召了回來。

李牧剛回首都就被任命為大將,和隔壁燕國打了一仗,拿走了燕國武遂、方城兩座城。又過了七年,秦國看上武遂,派軍進攻,殺死了守將,並一連斬殺了十萬趙軍。武遂告急,趙王又想到了李牧。到戰國末期,秦國到處搶土地,並吞天下的趨勢越來越明顯,諸侯國很少有打得過秦軍的。那麽李牧呢?

巧的是,戰國末期還能讓秦軍吃敗仗的,魏國的信陵君公子無忌是一個,李牧也是一個。

李牧從宜安進攻,打敗秦軍,秦國占不到便宜,隻好卷上車馬跑了。就是這一戰,李牧被封為了武安君。通常,拿到一個君的爵位,就等於有了固定吃飯的地方,趙王會辟出一座城池,那裏的賦稅專門供李牧一家生活。

此後,秦國再跑到想到趙國搶地盤,也都被李牧打了回去。有李牧在,周邊的韓、魏也占不到趙國便宜。實現了真正的武以安國。

但是,不久後,趙悼襄王完成使命進入祖墳,趙王遷即位,趙國迎來了終極命運——被滅。李牧呢?不是趙國“最強保安”嗎?李牧還在,隻是……

趙王遷七年(前229),秦國派名將王翦對趙國實施滅國戰略,趙國也派了李牧和司馬尚前去抵禦。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但秦國卻再一次祭出慣用策略——離間計。秦國暗地裏勾搭上了趙王的寵臣,金銀財帛給了無數,寵臣被砸暈了,立場搖擺,開始向趙王造謠,說李牧和司馬尚要反。趙王大驚失色,先不管秦軍會打下趙國幾座城,保住自己的王位要緊,連忙派了兩個人去取代李牧和司馬尚。接班的人都來了,但李牧不想下崗,堅決不交兵符和軍隊。

但這樣一來,趙王更相信李牧要造反的傳聞了,秘密派人潛伏到軍營,趁李牧不備,一舉將其拿下。為趙國奮鬥了大半生的李牧就這樣被殺,同時,李牧的搭檔司馬尚也被解雇。離間計生效,王翦這才對趙國展開猛攻,僅僅三個月後,趙王成了階下囚,趙國被滅。8年後,秦始皇掃平其他五國,一統天下。

有人說,李牧就如趙國的長城,趙王殺李牧,完全是自毀長城,這是事實。不過,即使李牧不是死在自己人手裏,秦國如洪水式吞並天下的趨勢,也並非個人能阻擋的了。早一步被讒害死,死在趙亡國之前,雖然讓人讀了憤恨、扼腕歎息,卻也保住了李牧終身無敗績的光輝記錄,讓後人對他的崇拜和惋惜之情更甚一步,這也勉強算個恰好的結局。

《史記》原文:李牧至,如故約。匈奴數歲無所得。終以為怯。邊士日得賞賜而不用,皆原一戰。於是乃具選車得千三百乘,選騎得萬三千匹,百金之士五萬人,彀者十萬人,悉勒習戰。大縱畜牧,人民滿野。匈奴小入,詳北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於聞之,大率眾來入。李牧多為奇陳,張左右翼擊之,大破殺匈奴十餘萬騎。滅襜襤,破東胡,降林胡,單於奔走。其後十餘歲,匈奴不敢近趙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