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台上》一直拍攝到月底,海城的雪也一直下到了月底。
這是謝京溪的最後一場戲了,對手演員是蘇梨,殺青戲帶了一點悲情色彩。
而現在蘇梨穿著一身略微有些破爛的囚服出現在謝京溪的麵前。
“蕭落,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皇帝了。”長樂公主笑得癲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麵前的蕭落,“原以為這大夏王朝的第一個女皇帝應該是我自己,卻沒想到到頭來竟然讓你撿了個漏。”
她語氣自嘲,帶著濃濃的不甘。
蕭落就這樣站在她的麵前,看不清臉上的神色,隻是淡淡的開口:“是啊,連我自己都沒有,這看上去與我毫不相關的位置,最後竟然能夠落在我的手上。”
她撫摸著自己手上的串珠,低聲喃喃:“現在的位置本來就不應該是我的……”
蕭落的眼神一閃而過的憂鬱被長樂公主清楚地捕捉到。
隻聽她輕喝一聲:“是啊,現在的位置怎麽說都輪不到你,這還要多虧了祁宿,如果不是他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了,先將你推上這至高無上的地位,還著實有些困難啊。”
蕭落一記利刃掃視過去,她盯著長樂那張笑得詭異的臉蛋,一雙眉頭微微皺起:“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長樂冷哼一聲:“蕭落我們鬥了大半輩子了,從小你就是我的手下敗將,你猜猜當年為什麽去和親的人是我不是你?”
蕭落心下一驚,快速在腦海裏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眉頭越鎖越深,一個不好的念頭出現在自己腦海裏。
長樂看著她麵上的表情,猛地笑出聲來:“看來祁宿瞞你還瞞得挺好的,直到死都不願意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不過沒有關係,他舍不得可不見得我舍不得。”
“因為當年,原本要去和親的人是你,你爹要拿你換他的仕途!換他的青雲直上!”
長樂笑的陰險,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所以啊,為了能夠不讓你去和親,祁宿上奏說你家謀反,將你送去和親不過是為了跟外麵裏應外合,好到時候一句殲滅我國。”
蕭落呼吸一滯,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當時祁宿帶兵圍剿自家的場景。
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一切的緣由,竟然會是因為自己。
“這麽扯淡的理由,偏偏我父皇那個老糊塗還真的信了,果斷選擇犧牲我,讓我去和親?”
長樂死死地盯著自己麵前的人,像是要將人盯出一個骷髏一樣:“你知道在秦國的日子有多難熬嗎……”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絕望,痛苦占據了長樂的整雙眼睛。
“秦國的那群人,不,那群畜生,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我在那裏就是最低等最下流的妓女,是個人都能爬上來欺辱我一下,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卑微地討好著能當我爺爺的秦國君主,若是他一個不高興,我就會被送到軍營裏,供那些士兵隨意淩辱!”
長樂苦笑著:“我比牲畜過得都不如,我每天生活在羊圈裏,跟牛羊搶食,而你呢,你被祁宿保護得好好的,甚至成為祁宿妻子,成為人人敬仰的將軍夫人,享受著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
“可是這,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都應該是我!”
她猩紅了眼,看向蕭落的目光裏滿是仇恨。
連蕭落自己都被她眼中的恨意驚到:“所以,你回來之後,處處針對我,就是為了讓我感受到跟你一樣的痛苦?”
“你怎麽能感受到跟我一樣的痛苦,你又不是我,好日子都讓你過了,我過得生不如死!”
長樂忽然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哈哈哈——”
她像是瘋了,整個人舉止瘋癲,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澈:“你知道嗎?你能在大夏好好生活都應該歸功於我,是我前往和親才換來大夏十幾年來的和平,你們所有人,包括皇帝,都應該敬我愛我,奉我為菩薩,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就是那野蠻民族腳底下的一塊爛肉!”
“爛肉!”
後麵的話,蕭落沒有聽下去。
她轉身,冷聲吩咐:“將那毒酒,給長樂公主灌下去。”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拍攝到這裏徹底結束,這麽長的一段的演繹下來,謝京溪隻覺得自己全身力氣都被抽走了,她癱軟地坐在地上,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不是第一次跟蘇梨搭戲了,但卻是第一次這樣真切地感受到實力派演員的表現能力。
“感覺怎麽樣,還能跟我拍第二次不?”
蘇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謝京溪的身後,她已經完全從感覺當中走了出來,現在臉上換上了笑容,看向謝京溪的目光也一點一點柔和了下來。
“不太行,就這一場,我都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你吸幹了,要是再來一場,隻怕我都走不出劇組。”謝京溪接過她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不愧是國民影後啊,這表現能力真讓我——”
謝京溪衝著蘇梨豎了一個大拇指,這是她的最後一場戲,雖然自己不是主角,但是今天之後也算是正式殺青了。
“誒,怎麽不見其他人呢?”
正在謝京溪疑惑的時候,身後忽然落下一塊幕布。
緊接著周圍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悠揚的音樂聲一點一點從不遠處的某個方向響起——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熟悉的男聲在耳畔響起,謝京溪幾乎一下就聽出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來自很久不見的顧清越。
她下意識地在周圍搜尋男人的身影,隻見黑色的簾子一點一點被拉開,顧清越推著蛋糕車,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當中。
謝京溪驚喜的瞪大眼睛。
“謝京溪,生日快樂。”隨著徐升的一句歡呼,然後聽到“嘭——”
禮花筒炸開,無數的彩帶從天空中滑落,周圍人臉上都堆著笑,認真地看向謝京溪說道:“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