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吟,你說是因為世界太殘酷還是我自己太天真,是不是愛,無關是非,終究會被欲念沾染,走向覆滅,沉沉浮浮於世間?
太累了,真的。或許在眾人眼中,我光鮮亮麗,活的瀟灑,但也隻有你清楚,我擁有的也僅剩這一副皮囊而已……你是個隨性的人,但卻不適合這個世界。我希望你永遠淡然,卻又奢望你早清世事。我親愛的雅吟,我用我今生所有的餘念祝福你,一定要幸福!”
米憐走了,在她於這世上掙紮、沉浮了這麽久後,撇下一切。看著墓碑上笑顏如花的女子,依稀還可以回想起高中時捧著大把雛菊揮舞著手臂向我告別時你眼底那抹清淺的笑。
哭到無淚,眼底劃開的漣漪**不到底。米憐,你又知道嗎?我並不像你想像中的那麽堅強,以前,還有你在我身邊,聽你憤憤然的抱怨這個無良世道時,我卻很開心,因為至少你還有力氣去排遣。
我救贖不了自己就像你一樣,在延續和毀滅之間,我選擇隨你而去,我們並不是懦弱也不是害怕傷害,我們隻是沒辦法活在沒有真愛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又聞到了青草香,那般青澀的味道,就和兒時得不到媽媽手中的糖果,哭哭啼啼間眼淚流進嘴裏澀著舌頭的感覺一樣,雖然覺得苦,卻又舍不得鼻尖那沁人的香。這就是我希望的生活啊,隻一株青草,安眠一世。
當他策馬而過來時,隻見裝束雖奇怪卻倍顯清雅的女子側臥於一株青草旁安眠的樣子,許是馬蹄的動作太響,他看到女子似乎有醒的跡象。一時間,期盼她醒來看看她眼眸裏的神采是否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明媚,一時間,卻又害怕她醒來看到陌生的自己眼裏就剩下惶恐。這樣那樣的念頭在腦海裏閃來閃去的同時,她卻已是抬起頭來。大概是睡得沉了,目光懵懵懂懂的看向他,不算是太過亮眼的五官,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你是何人?怎麽會在這大漠裏睡著?”公式化的開場白,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懊惱。
“大漠?”她轉轉頭看了看四周,又低頭看看身旁那株草,迷茫的樣子卻有著說不出的誘人。可不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沙子就是幾株零星的青草而已。
在她茫然的同時,他卻是細細的打量起她來,如今宋遼開戰在即,看她的裝束卻又不似遼服也和宋服有異,不可能是奸細。可一個女子睡在這大漠裏,的確令人匪夷所思。俯下身子想更清楚的看看她的樣子,她也不躲不閃,正想開口再問,卻聽她說:“你知道嗎?青草是這世間最凝神的香……”他卻因她嘴角那抹笑而呆住,隻有他自己知道,她這一笑配著這句似問非問的話卻已是注定他這一生將為她萬劫不複……
“願意和我走嗎?”傻愣愣的冒出這麽一句,剛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哪有人第一次見麵就和陌生人走的道理,真是……正苦惱的時候耳邊卻傳來她的話語。“好啊,反正我也無處可去。”
耶律隆緒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自從自己十二歲那年登基以後,皇額娘就不止一次的告誡自己,對外人永遠都不要**心思,而今,自己卻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麵前如此失態。就算是現在知道自己這樣過於殷情,可他還是沒有辦法不去注意。自己在位這些年什麽樣的女子沒見過!大漠中的女子率性耿直,膽色也尤為過人,雖不似白居易詩文中形容的那般溫婉賢淑,卻也是毫不遜色的。再看看眼前剛剛答應和自己走的女子,如果說她是大漠裏的女子,可她的長相和衣著卻又不像。說她是宋朝人,可又有著宋朝女子少有的膽識!正當耶律隆緒思考她來曆的同時她卻是拍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原來她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纖細,個子不是很高,和大漠裏的女子相比,少了點野性和健康,卻多了份清雅和素淨。身上白色的衣裙有些單薄卻不顯的清冷。再看剛剛盛著笑的的眼睛,卻失望的發現,眸中的光彩似乎隻是自己的錯覺,一霎那便已消失不見。突然腦海中出像一種想法“究竟要怎麽做才能換回她眼裏原有的光華?”
雅吟在他打量自己的同時也看向來人,明顯少數名族的的發飾,腳上一雙馬靴,再加上周邊的環境。雅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自己沒有如願去陪米憐,反而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雅吟心想,或許這樣還不錯,也許自己可以在這裏活出一份真自我,連帶米憐那份。
“我能問一下這是哪裏嗎?”在他打量她正走神的時候雅吟問道。
“當然,這是我大遼的土地,這裏離宮不是很遠,天色已晚,我們先回去再說。”
他翻身上馬,把手伸到她眼前。她笑一笑也把手給了他,一個用力,她便坐到他身前,兩臂旁是一雙充滿力量的手臂。
“坐穩了,我們要走了!”
“嗯”……
“駕~~”
米憐你看到了嗎?這一刻我又開始相信了,你老說我太天真,不懂得保護自己,但是有時候為了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我隻有選擇相信。或許我可以在這裏體會到我們兩個一直奢望的愛呢,也許不一定有愛情,但至少眼前有個人讓我有了要相信的信念不是嗎?我會努力在這裏好好活著,米憐,謝謝你的祝福!
當二人回宮後天色已經全黑了,他把她安排在了一頂大帳裏,是蒙古人嗎?她好奇。安排好住處後便不見那人,隨後又來了兩個和自己年齡相近的女子,說著蹩腳的漢語問自己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訴她們。
“姑娘,皇上說了,您以後就是我們的主子了。”
“是啊,您有什麽事情就讓我們來做……您還是皇上第一個領回來的人呢!”
後一句說得很低,卻正好夠雅吟聽到。
這裏的人都很怪呢,尤其剛剛的那個男子,他都沒有問自己的名字卻為自己安排了住處,甚至還派人來侍候自己。雅吟想不明白也就沒在想。她躺在**開始向自己的經曆,似乎像是穿越,但卻又有些難以置信,而卻也不知現在是何年代。
哦,對了他說他的大遼,是曆史上的遼國嗎?可又不知道這是哪年,算了,明天再去弄清楚吧。真累。
雅吟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另一邊,耶律隆緒正在處理政事。近日,宋軍連連滋事,讓他不勝其煩。韓德讓等人在旁邊說了些什麽他也沒有認真在聽。腦中忽然一閃而過今天女子迷蒙的雙眼……
“皇上,宋軍欺人太甚,我們一再的忍讓,可他們卻越來越放肆,我們不能再一味的避讓,不然總有一天事情會愈演愈烈的……皇上?皇上?您在聽臣說嗎?”,搖搖頭,這才注意到自己有點走神。
“嗯,今天朕有些累了,攻宋的事明天再議吧。”
也不知道她習慣這裏不,會不會明天就離開,今天連她名字也忘了問,唉。耶律隆緒滿腦子疑問,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睡著。
“聽說皇上昨天出去遛馬帶回個女子?”
“是的,皇太後。”
“知道什麽來曆嗎?”
“回太後,那女子以來就被安排在了皇上的行宮旁,天色太晚,再加上怕驚擾了皇上,奴才們還沒來得及細細打聽。”
“嗯,先下去吧,打聽好了記得回來告訴哀家。可不能由著皇上胡來。如今宋遼交戰在即,這等來路不明的女子免不了會是宋國來的奸細。幫哀家細細看著。”
“是”
當耶律隆緒來到雅吟住著的大帳時隻看到兩個婢女忙忙碌碌的在整理東西,卻不見昨天帶回來的那名女子。
“她在哪?”
“回皇上話,姑娘還沒起呢,要去叫嗎?”
“不用了,讓它休息吧,你們記得給她準備些衣物和吃的,如有什麽需要盡管和朕說。切不可怠慢。”
“是,皇上。”
“朕先走了,等她醒了來告訴朕一聲。”
“啊!米憐!”正當耶律隆緒撩起簾子準備走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聲驚呼。
雅吟又做夢了,夢裏米憐抱著自己哭訴著銀楓對她的背叛,轉眼的工夫卻又看到米憐拿著刀割開自己手腕的畫麵。鮮紅的血浸滿自己的眼,讓自己驚呼出聲。
擦擦額頭的冷汗,一抬頭卻看到一張神色略顯焦急的臉,正擔心的看著自己。
剛剛的那一聲呼喊著實嚇了自己一跳,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去已經站在她的床邊擔憂的看著她。“你怎麽了?做惡夢了嗎?”
“恩,沒事,隻是個夢吧了。”其實也隻有雅吟自己知道,這是一場現實中的噩夢。
當年,和米憐相愛五年的銀楓在利益麵前選擇了妥協,他不僅拋棄了米憐,甚至還為了自己的前程狠狠地踐踏了米憐的尊嚴,為此,米憐曾不止一次的選擇自殺想要逃不這個噩夢,要不是雅吟一直陪在她身邊看著她,或許米憐會跟早的離開那個世界。雖然最終米憐還是選擇了死亡。思緒飄了很遠。也就是幾個小時後自己來到了這裏。
“冒昧的問一下,姑娘怎麽稱呼?”
耶律隆緒的一句話成功的吧雅吟的思緒拉了回來。雅吟這才注意到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第一個認識的人。刀削的麵容,硬朗的五官,許是大漠裏天氣的緣故麵色也是偏黑的古銅色。但卻很適合他,這樣的男子放在現代也是受人追捧的吧!
“我叫雅吟,你可以叫我小雅。”
“雅吟……閑征雅令窮經史,醉聽清吟勝管弦嗎?”
他對白居易有所研究嗎?雅吟在心裏嘀咕,想當初高中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兩句裏有自己的名字自己才會用心去記了一下。現在突然讓個陌生人注意到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嗯,就是那兩個字。你呢?叫什麽名字?”
名字嗎?很少有人問自己的名字呢!
“叫我耶律隆緒吧!”
“耶律隆緒?”
“聽姑娘口氣莫不是認識在下?”
“不,不認識。”雖然自己不是很通曆史,但聖宗耶律隆緒還是知道的。曆史上第一個啟用漢臣的契丹皇帝,還有為喜歡漢族文化和白居易的詩文。至於其他的也隻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
“姑娘餓了吧?先去吃點飯吧,有什麽想知道的僅可以問。”
“來人。”
“皇上,有什麽吩咐?”
“飯菜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皇上要在這裏用餐嗎?奴婢這就去準備。”
“不必了,朕還有要是去辦,隻準備雅吟姑娘的便是。”說完回頭看向雅吟。
“雅吟姑娘,有特別喜歡的飯食嗎?我讓她們去準備。”
“不要了,這些很好,我不挑食的。”看著桌上該有都有的格式菜色,雅吟無奈的說,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說不滿意他會不會來個滿漢全席。
“那就好,在下有些事務要去處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皇上…”
“姑娘還有事嗎?”
“不,沒有了。”其實雅吟是想說他其實不用自稱在下的,畢竟他是皇上啊。不過還是算了,等以後再說吧。
耶律隆緒走後,雅吟就一直在想,為什麽自己會來到遼國,隻是巧合還是意有所指。答應過米憐要好好活的。的確,以前的自己還是太過懦弱了吧,世界再怎麽不公,再怎麽黑暗,也隻有繼續活著或許才能有一天遇見一個理由,一個支持自己保持自我的理由,或許是一件事,或許是一個人,又或許隻是自己內心一個一閃而過信念。
“太後駕到~”
“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