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你們在這吵吵什麽!都是有身份的人,像什麽話!”

蕭燕燕還沒進賬就聽到蕭耨斤在那聲嗬斥什麽。

“太後(母後)吉祥!”

“起身吧!到底怎麽回事?在這種場合撒野,也不怕丟人。”

“母後,這個侍女私自進賬不說,還頂撞我,我隻是教訓教訓她,讓她長長記性。”蕭耨斤自圓其說。

雅吟隻是低著頭沉默,在這種時候就算她再多長一張嘴也未免能說服皇太後。

“好了!回你自己該呆的地方去!這裏的事我會處理。”

“母後…?”

“回去!沒聽明白嗎?”

“是”

臨走還不忘狠狠的剜雅吟一眼。

“好了,你來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太後,隻是不小心罷了,沒什麽大事。”雅吟並不想告訴蕭燕燕剛才的事情。

“你現在在我這裏當差,畢竟皇上對你的心思眾人也都看在眼裏,也許有的人事懷疑,但不保證什麽時候就會變成篤定…所以你最好不要惹什麽事情,不然哀家可不能保證什麽!”

耶律隆緒在獵場表現的相當英勇,滿載而歸,雖然雅吟沒有看到。

回去的時候有人報說蕭耨斤中途找過雅吟麻煩,不過幸好沒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雅吟這次進宮後因為耶律隆緒略帶刻意的回避,倒也沒遇著什麽麻煩,就是蕭耨斤也隻是每次憤憤不平的樣子,卻再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威脅她,想必是估計太後吧。

……

時間一晃又是一年將過,1006年的春天算得上是個暖春,沒有風沙,也國泰民安,宋俯首稱臣,兩國也是相安無事。呆在宮裏的日子很是無聊,每天聽擬顰擬笑的八卦倒也過的快,轉眼已入夏,雅吟閑來無事總是對著香囊自言自語,蕭燕燕偶然間看到問起過,雅吟也隻是一笑帶過。她想念那個世界,一切。在這裏,她體會到了愛但並不完整,她始終還是做不到,這也許傷了耶律隆緒,不過雅吟自己也很無力。

陸尹時時進宮,這當然得到過耶律隆緒的首肯,陸尹告訴自己外邊的一些事情,談談他的新作品,聊聊陸母的所作所為。可是陸尹卻從不肯談自己,也從來隻是勉強的笑,雅吟知道陸尹還在掛念,或者還在在意自己曾經告訴他的事實。

雅吟對此隻字不提,知道陸尹再一次問起。

“雅吟,你的世界好嗎?”

“幹嘛問起這個?”

“隻是好奇罷了!”

“那裏啊,什麽都好,所有東西都很先進,基本上不用親自動手,隻是那裏缺少愛,存在太多的謊言和虛偽。人與人之間不像在這裏一樣當麵打招呼,或者聊聊天,那裏的人都行色匆匆,和人交往也大多是點頭之交,真正的知己一生也很難遇到幾個,其實有的時候人都是自私的,就拿我來說,我喜歡先進、方便的現代,也珍惜真摯、樸素的現在。”

“那你留戀那裏嗎?”

“不,那裏沒有讓我留戀的東西了。”米憐已經死了…

“那你會不會選擇留在這裏?”

“這個其實不是我說了算,就像當時莫名其妙來到這裏一樣,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清楚媒介,所以是走是留現在還是個迷。”雅吟在說謊,她開始有了回去的念頭,隻是因為這個世界裏的愛注定隻能無疾而終而已,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自私且膽小的人。

“雅吟,你不會為他留下嗎?”

“不,不會的。”像是說給陸尹聽,更像是在告訴自己。

“為什麽?”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他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而我也接受不了一夫多妻。”

“…”陸尹想說的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可他卻隻是沉默了。

“小尹,你現在也長大了,該為以後想想了。”雅吟這樣說有兩層意思,一個是真的為他著想,一個也是在告訴他不要在為自己執著了。

陸尹沒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雅吟,最後歎了口氣。

陸尹離開了,告訴雅吟過些天再來看她。

晚飯的時候,耶律隆緒和蕭燕燕一起用膳,不得已雅吟隻得在一旁候著。

“皇額娘,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額娘能夠成全。”

“皇上這是什麽話,有什麽事就說吧!”

“額娘,兒臣想讓雅吟到我那邊去,可以嗎?”

“皇上是想讓她去侍寢呢還是當差?”

“當差,當差!”看雅吟一副快吃了自己的樣子,耶律隆緒再三強調。

“既然皇上都開口要人了,哀家也不好拒絕。雅吟,一會你就跟著皇上回去,要盡心盡力,知道嗎?”

“是!太後。”

雅吟也正好想找個機會和耶律隆緒說明一些事情。

“幫朕倒杯茶來。”看奏章的耶律隆緒對身後的人說道。

說起來,來到耶律隆緒身邊已經一個星期了,他真的隻是把自己當成是個丫頭一般在使喚,從來也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情緒,每每忙於政務就更是投入的不得了,不過說實話,認真處理事務的耶律隆緒總是能夠讓雅吟看的失神,棱角分明的臉,比日常看起來更加嚴肅一些,偶爾因為內容的好壞而顯露出情緒來,所以雅吟當差的唯一樂趣就是盯著他麵幻莫測的臉部表情來判斷這事的好壞程度。

某天,耶律隆緒看起來很閑的樣子,總是拖著下巴看著雅吟忙裏忙外的發呆,這讓雅吟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被人監視一樣。

“雅吟?手上的活讓她們去做,你過來陪朕說會話。”

雅吟真想說讓她們陪你說,我還是去做吧。可是事實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雅吟乖乖的走到耶律隆緒麵前。

“坐啊!”

“奴婢不敢,站著就好。”

“呃?不敢,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啊。”語氣略帶調侃。

雅吟抬頭橫了他一眼,不說話。

“坐下吧,不然朕說著費勁。算是命令。”

雅吟無言的坐到耶律隆緒身邊,低著頭看著腳一言不發。

“怎麽,朕長得還不如你的一雙腳好看嗎?”

“…不是。你是一雙不合腳的鞋…”後一句雅吟說的很小心,不過卻還是沒能逃過耶律隆緒的耳朵。

“嗬嗬,雅吟這個才是你的真麵目吧?”“率性、天真、還很倔強,偶爾還喜歡開開玩笑。”

“……”

“朕也就是被這樣的你所吸引著,無所遁形。”

像是說給雅吟又像是再告訴自己愛上她的原因。

“這些,我可以改的。”

“就算起初朕喜歡的是這些,可如今在朕心裏生根發芽的是你這個人,雅吟,朕愛的是你,無關形體,無關相貌,隻是靈魂。”

“……”突然發現這好像是某本小說裏的劇情一樣,尤其適合男男之間的對話,讓雅吟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跟著人也往後退了退。

“雅吟,真的不願意嗎?像你說的就是因為朕有太多的女人?”

“哦,嗬嗬嗬”這是原因之一,雅吟無可厚非。

“你聽說過‘人鬼殊途’嗎?我和你也和那個差不多。”

“?你這樣說,朕不是很明白。”

“還有,我要的愛情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無數個為愛苦苦付出的女人,而我也隻是這其中的一個,我的愛就隻是這之中的一瓢罷了,你願意為了三千分之一而舍棄後宮佳麗三千嗎?不會的,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帝王。你的身份也不允許你這樣做,原因就跟後宮不可獨寵一人是一樣的。”

雅吟一口氣說了很多,隻是想要更明確的讓耶律隆緒知道,他們的相遇隻是一道做錯的幾何題,陰錯陽差相交的兩條平行線,總有一天,做題的人會發現並糾正的。

“那麽,如果我隻要你一個人呢?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什麽?”雅吟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她沒有想到耶律隆緒會這樣問,至少她從沒設想過有一天他可以為了自己承諾什麽。可哪怕就是這麽簡單的假設,都足以讓雅吟內心構築的城牆坍塌,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理智,甚至雅吟有一瞬間認為,如果,僅僅是如果,他有這種想法,也足以讓她摒棄一切搏一把,或許沒有好的解決,可注定無悔。

而耶律隆緒恰恰相反,他沒奢望過雅吟能夠和自己坦白的說出這麽多想法,也許他們之間還有一線生機,他要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