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宴會即將接近尾聲,耶律隆緒覺得有點暈乎乎的,似乎剛才喝的有點多了,宋遼一戰,大遼雖然起初戰敗,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大遼勝利歸來。

這場盛宴,犒勞那些勇猛的契丹男兒,他很高興,所以難免喝的有點多。

剛在宴會上又看到了陸家的那個少爺,但他的身邊卻少了那個讓自己日夜牽掛的人兒,她會不會還住在那裏?會不會已經忘記他走前所說的話?雖然耶律隆緒腦子現在暈乎乎的,但是他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她。

入夜的天,黑壓壓的讓人有點窒息,寒風吹著讓人被迫清醒,耶律隆緒裹緊身上的衣服,翻身上馬向著陸府飛奔而去……

“米憐,像陸伯母那樣的愛對我來說是不是奢望呢?”雅吟從陸母那回來後就一直在想關於愛情的問題,對著胸口的香囊自言自語。

另一邊剛到陸府的耶律隆緒並沒有走正門,直接跳牆潛入,徑直向著雅吟的房間走去,雅吟住的地方本來就在靠後的院子裏,所以來往的人並不算多,再加上現在天色已晚,外邊天氣又冷,人更是少得可憐,畢竟誰也不想再除夕夜裏到外邊吹冷風…

紙窗上,一抹剪影搖曳,耶律隆緒久久移不開視線,就算僅僅隻是幾麵,這個身影卻是根深蒂固在心間。

“誰啊?是陸尹嗎?我睡下了,有事明天說吧。”

噔噔噔的敲門聲並沒有停下的預兆,雅吟很無奈,隻得起身,以為是陸尹,所以也就簡單披了見單衣,好身材若隱若現。

“都說睡了…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一開門卻看到是耶律隆緒,雅吟不敢相信的向後撤了幾步,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臉上一陣可疑的紅暈。

“我回來了!”耶律隆緒毫不遮掩的掃過雅吟的身子,眼神很明顯的黯了一下。

“……”

“回來要你的答案,想好了嗎?”

“什麽答案?”雅吟裝傻。

“進去再說,外邊好冷。”說著耶律隆緒擠了進來。

“喂!”

“嗯?”

“算了!”

“嗬嗬,咦?你的那盆草呢?”

雅吟怒視他,他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屋裏有盆草的。

“那個…我是聽人說的,你不要介意。”耶律隆緒忙解釋道,差點就露餡兒了。

其實雅吟也猜出個大概。

“你喜歡我?耶律隆緒!”

“呃?”…耶律隆緒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是那句‘你喜歡我’還是自己的名字,總之他一時間答不上來。

“我也喜歡你…不過,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別看雅吟日常一副無欲無求,對什麽都比較淡然的樣子,其實愛恨很分明,也從不否認自己對耶律隆緒的好感,可她這麽痛快的回答,似乎有點驚到了對麵的人。

“嗯?”…好不容易有點頭緒的耶律隆緒再次傻眼。他圍著雅吟看了幾遍,又伸手扯扯她的臉,想確定下麵前的女子是不是戴了人皮麵具的冒牌貨。

“唉!你幹嘛?我是真的!我說的話也是真的。”

“咳…你說你也喜歡我?”

“嗯,我想了很久,是的!”

“那為什麽又說沒辦法和我在一起呢?”耶律隆緒都快讓雅吟同化了,思維混亂的厲害,連朕都不說了。

“首先,我有我自己的原因,而這個我暫時不會告訴你,其次,你貴為君王,後宮佳麗三千人,我不想當她們中的一員,所以我們不會在一起。”

“雅吟……”本來欣喜若狂的感覺瞬間被冷水澆築,就好像說今天的飯不好吃一樣輕鬆的口吻,讓耶律隆緒有一絲絲懊惱,可冷靜想來,她說的都對,不是嗎?耶律隆緒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給她聽,怎麽說服自己。最後隻是伸手抱了抱雅吟,在她耳邊說了句“等我”就退了出去,第一次有了想要珍惜的人,自己怎麽忍心為了一己私欲而讓她為難呢!

這個世界終歸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好,青草希望長青,花兒渴望不敗,就像大多數的人一樣,女的想要姣好的容貌、轟轟烈烈的愛情,男的希望事業昌盛,家庭和睦是一樣的。

雅吟自始至終都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她不奢求什麽離奇的愛,可是耶律隆緒不一樣,他的一生大多數時候都在和政治打交道,這是他的使命,與生俱來,他無可選擇。可如今,麵前的這個女孩,讓他有了除那以外的情懷,他想要留住這種罕見而舒暢的感覺,哪怕讓他拿什麽去換。

耶律隆緒渾渾噩噩的從陸府出來,從雅吟說出那番話時他就沒有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應該慶幸雅吟的誠實呢?還是應該為那早已注定的結局惋惜,不論是什麽,總有一方要妥協,可他有什麽權利讓雅吟終其一生呆在宮裏,日日細數靜待人老珠黃嗎?雅吟又憑什麽為了這帝王之愛舍棄自由呢?自己又何嚐舍得。

“皇額娘,朕是不是隻能在為王和情愛之中選擇一個?”

“孩子,你知道嗎?生在帝王家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失去了一切選擇的權利。別看王者高高在上,可他又何嚐不羨慕平平淡淡呢?

……

蕭燕燕深知愛的苦楚,並不想讓耶律隆緒也經曆這樣的痛苦,可如今看來,紅塵…確是害人啊!

……

雅吟終歸是說了出來,當那幾句話艱澀的說出口時,她都有些懷疑這樣究竟是對還是錯,是不是就不應該承認,是不是不讓它發生就會省去這樣的心痛。

徹夜無眠……

“原來你愛著的人是他嗎?”陸尹真的來過雅吟門前,隻是比耶律隆緒晚了一步而已,也就是這點間隔,解了他這一年多的困惑。

那樣的人,不會少了女人愛吧!風流倜儻、驍勇善戰、皇權在握、通曉詩詞歌賦……不論是哪一點都很有吸引力吧!

陸尹躲在角落裏,看著屋內久久未息的燈火黯然淚流。

“雅吟,你是在掙紮嗎?在愛與不愛之間。”

“去年,也是在這時候,我認識了你,那個衣著打扮奇怪的女孩,卻在你迷迷糊糊找不到路露出那副茫然失措的表情時愛上了你。還是這一天,我看到了我愛的你愛著的那個人,還有你為他傷神的樣子。”

對著窗戶上的一襲魅影,陸尹深深歎息。

“雅吟,我知道你一直將我看做是弟弟,所以我希望你會幸福,我的愛會一直祝福你,但是不論對方是誰,我不會允許你受到傷害。”

除夕,這一天,三個人各自為愛黯然神傷……

“雅吟,宮裏來人說皇太後召見你,你認識宮裏的什麽人嗎?”陸母問雅吟。

“您說皇太後要見我?”

……

“雅吟姑娘,請跟我來,太後已經等候了好一會兒子了。”

“好的,陸伯母不要擔心,我去去就回來,具體的回來後再跟你說”

“好,去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和伯母說。”

“恩”

“雅吟姑娘,說實話,哀家並不想再在宮裏和你見麵。”

蕭燕燕慢聲慢氣的對雅吟說。

“……”雅吟在聽到太後叫她的時候就知道什麽事情了,不過,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也沒必要躲避什麽。

“先前,哀家一直懷疑你是宋國的奸細。所以對你一直有所芥蒂…可如今皇上對你…你也是知道的,這個就不說了。”蕭燕燕說到這停下來看了看雅吟的表情,雅吟似乎並不吃驚自己找她來是為了什麽。

“雅吟姑娘是個聰明人,想必皇上對你傾心你也清楚,所以哀家就不轉彎抹角的說了……你回去準備一下,擇日入宮。”

“入宮?誰說我要入宮的?”

“你…”蕭燕燕沒想到的是這是個給臉不要臉得主,竟然這樣和自己說話。

“太後,我無意要冒犯您,隻是剛才聽到您那樣說,有點…”

“好了,你也別再解釋了,哀家隻是想你明白,能嫁進皇家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看蕭燕燕那副樣子雅吟無話可說,再這樣爭執下去隻會給自己找麻煩。

正在尷尬的時候,外頭傳來耶律隆緒的聲音。

他正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就聽到手下人說皇太後宣雅吟進宮,就立馬趕了過來,生怕雅吟有什麽意外。這不剛來到門口,就聽屋裏傳來額娘氣急敗壞的聲音,更是不敢耽擱的往裏走去。

“皇額娘…”

“皇上,怎麽會有空來?”蕭燕燕明知道耶律隆緒現在來的目的,卻還是故意問到。

“皇額娘找雅吟有什麽事嗎?”耶律隆緒也知道現在說什麽都隻是掩飾而已,所以還不如之說呢。

“也沒什麽事,隻是哀家一個人在宮裏呆久了難免有些無聊,正好雅吟姑娘在宮外也住了些日子,正好進宮陪陪哀家,說說話。是吧,雅吟?”

“…嗯。”這種情況了,我還能說什麽,雅吟無奈的想。

……

就這樣,雅吟“自願”的留在了宮裏。開始了她呆在蕭燕燕身邊的“悲慘”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