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黃手帕

當一個生命出現危難時,另一個生命無論結果如何也要拯救這個生命——這是生命的尊嚴使然。

——康德

他們一行共六人:三個小夥子,三個姑娘,正動身去佛州的某海濱小城度假。

他們的紙袋裏裝著三明治和酒,在34號街搭上了長途汽車。紐約城陰冷的春天在他們身後悄然隱去。現在,他們渴望著金色的沙灘和滾滾的海潮。

車子經過新澤西時,他們發現車上有個像被“定身法”定住似的人一動不動。

他叫溫葛——他坐在這幫年輕人麵前,風塵仆仆的臉色像張麵罩,叫人猜不透他的真實年齡。他身穿一套不合身的樸素的棕色衣服,手指被煙熏得黃黃的,嘴裏老在嚼著什麽,他坐在那兒,一聲不吭。

在幾天漫長的旅途中,年輕人的熱情終於感染了溫葛,他開始痛苦地、緩緩地對他們說起了自己的生平。這四年他一直在紐約坐牢,而現在他正回家去。

“您有妻子嗎?”

“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大家都吃了一驚。

“唉。怎麽給您說呢。我在牢裏寫信給妻子,對她說:‘瑪莎,如果你不能等我,我是理解你的。’我說我將離家很久。要是她無法忍受,要是孩子們經常問她為什麽沒有了爸爸——那會刺痛她的心的。那麽,她可以將我忘卻而另找一個丈夫。真的,她算得上是個好女人,我告訴她不用給我回信,什麽都不用,而她後來也的確沒給我寫回信。三年半了,一直音訊全無。”

“現在你在回家的路上——她也不知道嗎?”

“是這麽回事。”他難為情地說,“上星期,當我確知我將提前出獄時,我寫信告訴她:如果她已改嫁,我能原諒她,不過要是她還是獨身一人,要是她還不厭棄我,那她應該讓我知道。我們一直住在布朗斯威克鎮,就在賈克遜村的前一站。

一進鎮,就可以看到一株大橡樹。我告訴她:假如她要我回家,就可以在樹上掛一條黃手絹,假如她不要我回去,那她完全可以忘記此事,見不到黃手絹,我將自奔前程——前麵的路還長著呢。”

“呀,原來是這麽回事!”年輕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溫葛拿出他妻子和三個孩子的照片給他們看。距布朗斯威克鎮隻有20裏了,年輕人趕忙坐到右邊靠窗的座位上,等待那大橡樹撲入眼簾。而溫葛心怯,他不敢再向窗外觀望。他重新板起一張木然的臉,似乎正努力使自己在又一次的失望中昂起頭來。隻差10裏了、5裏了,車上一片靜悄悄。

突然,晴天一聲霹靂——青年們一下子都站起身,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一個個歡喜若狂,手舞足蹈。

隻有溫葛不知所措,呆若木雞。那橡樹上掛滿了黃手絹,20條、30條,興許有幾百條吧——好像微風中飄揚著一麵麵歡迎他的旗幟。在年輕人的呼喊聲中,老囚犯慢慢從座位上站起身,向車門走去,他邁出了回家的步子,腰杆挺得直直的。

要讓迷茫者生活的天空不再是一片陰霾,就必須為這些困頓的生命注入親人的愛與關懷,這樣,他們的生命才會擁有溫暖與光明。

愛的契約

愛是火熱的友情,沉靜的了解,相互信任,共同享受和彼此原諒。愛是不受時間、空間、條件、環境影響的忠實。

——安恩.拉德斯

威爾.斯坦頓和瑪吉結婚的時候,經濟上很拮據,暫且不說買汽車和房子,就連瑪吉的結婚戒指還是威爾.斯坦頓分期付款購置的。可是如今卻大不相同了,人們結婚不但講排場擺闊氣,而且還聘請婚姻顧問,簽訂夫婦契約。聽說有些學校還要開設什麽婚姻指導課呢!

威爾.斯坦頓真希望他和瑪吉也能領受一下這方麵的教益。這倒並不是說他們的夫妻生活不和睦。不,絕非如此!要知道,他們在婚前就有了一個共同點——瑪吉和他都不愛吃油煎餅。瞧,這不是天生的一對?然而他們結合的基礎僅此而已。

威爾.斯坦頓想,簽訂一種契約也許會使他們的家庭生活走上正軌。於是,威爾.斯坦頓決定和瑪吉談談。

“瑪吉,”威爾.斯坦頓說,“婚姻對人的一生至關重要。可是我們結婚的時候……”

“你在胡扯些什麽?”她不由得一愣,手裏的東西掉了下來。

“瞧,香蕉皮都掉在地上了。”威爾.斯坦頓有意岔開她的話題,“垃圾筒都滿了。要是你及時去倒,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4個孩子,10間房間,你關心的卻隻是香蕉皮。”她生氣地說。

威爾.斯坦頓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名為《婚姻指南》的手冊,“這本書是我從藥房裏買來的。”沒等威爾.斯坦頓說完,瑪吉已拎起垃圾筒賭氣地往外走去。沒關係,結婚教會威爾.斯坦頓最大的秘訣就是忍耐,忍耐就是成功。她回到屋裏後,威爾.斯坦頓接著說:“這裏有一份夫婦契約的樣本,是由一對名叫莫裏森和羅沙的夫婦簽訂的,它適用於任何夫婦。”

瑪吉顯然對這話題感興趣,“講下去。”她催促道。

威爾.斯坦頓打開書念道:“第一,分析每對夫婦過去的生活——是否有遺傳病或精神病史,是否有吸毒嗜好和犯罪曆史,是否有……”

“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下去。”她失望地說,“隻有傻瓜才會和這種人結婚。

“當然,”威爾.斯坦頓解釋說,“這並不是說莫裏森和羅沙也有過這類事情。但是,了解情人的過去總要比蒙在鼓裏一無所知好得多。這樣蜜月結束後,即使碰上令人難堪的事情,你也不會感到束手無策了。”

“這些對我們來說已經為時過晚了。”

“怎麽會為時過晚呢?一切可以從頭開始。要是我們現在也簽訂一份契約的話……”

“簽訂什麽?”瑪吉吃驚地問。

“簽訂契——約。”威爾.斯坦頓故意拖長了音調。

“為什麽?”瑪吉疑惑地問。

“因為契約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約束力。另外,它還能合理地分配我們之間的責任和權力。”威爾.斯坦頓停頓了一下,建議說,“讓我們也簽訂一份契約吧!

比如每逢單年由你決定到哪兒去度假,雙年則由我說了算。”

“要是輪到我做主時,正碰上手頭沒錢,那我們不是隻能呆在家裏了嗎?”她反問。

“不錯,但這隻不過是一種特殊情況。”威爾.斯坦頓說,“另外,契約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可以酌情處理嘛。”

“如果契約可以隨意改變,那它還有什麽用處呢?”瑪吉反駁說。

“言之有理。”威爾.斯坦頓說,“想不到你還知道這些基本常識。”

“如果你也懂得這些常識,就不會提出簽訂什麽契約了。”

“要知道,女人經常喜歡談論平等和自由。一張契約至少可以解決這方麵的問題。”威爾.斯坦頓辯解說。

“你不懂,親愛的,”瑪吉兩眼盯著威爾.斯坦頓的臉,激動地說,“平等對女人來說無關緊要,關鍵在於男人是否值得她們愛。要是一個女人真心愛上了一個男人,她就會做一切事情來使他快活。這絕不是那張該死的契約所起的作用,而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這樣做。”說完便轉身走進隔壁的廚房。

沒想到瑪吉懂得這麽多的道理。威爾.斯坦頓終於認輸了。

“要喝咖啡嗎?親愛的,我剛煮了一壺。”瑪吉探出半個身子溫柔地問道。

“咖啡?太好了。”威爾.斯坦頓轉過身來看見她嘴裏咀嚼著什麽,“你在吃啥?”

“油煎餅,想嚐嚐嗎?”她笑著問。

“我的天啊!我和瑪吉共同生活了17年,難道她還不知道我討厭油煎餅?她自己也是一看到油煎餅就會嘔吐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威爾.斯坦頓走進廚房。

“瑪吉,你喜歡吃油煎餅?”威爾.斯坦頓不解地問。

“是啊,怎麽啦?”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我給你要了杯咖啡,問你是否要油煎餅,你拒絕了,說是你不喜歡。”

“是的,你記得不錯。”她爽快地說,“可是當時你口袋裏隻有五角錢,還是向別人借的。”

“可油煎餅隻需要一角錢呀!”

“別打腫臉充胖子,那樣你回家的車錢就沒啦。”說著,她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下威爾.斯坦頓啞口無言了,“哎——”他窘迫地長歎了一聲。

接著,瑪吉詼諧地說:“莫裏森和羅沙的契約可能是一紙空文。今後我們生活中也許會遇到許多問題,因為羅沙肯定不曾替莫裏森考慮過是否有回家的車錢這類事。”她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愛的契約不是簽訂在紙上的,它隻能體現在情人相互體諒和關懷之中。”

這時威爾.斯坦頓才恍然大悟。瑪吉真是個好妻子,誰能像她那樣初戀時就如此了解和體貼我啊!威爾.斯坦頓坐在她身邊,貪婪地吃著熱騰騰的油煎餅,嘿,味道還真不錯哩!

過了一會兒,威爾.斯坦頓也從包裏拿出兩隻油煎餅——早晨他瞞著瑪吉買的,遞給她一隻說:“我以前不吃油煎餅,但我可以從頭學起!”

愛的契約不是簽訂在紙上的,它隻能體現在相愛之人的相互體諒和關懷之中。

如果愛情需要用紙張上的契約來保證的話,那麽兩人之間的愛情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

深深的愛

愛是亙古長明的燈塔,它定晴望著風暴卻兀不為動;愛是充實了的生命,正如盛滿了酒的酒杯。

——泰戈爾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有很多人草率成婚,他們中有一對性情熱烈、引人注目的年輕夫婦克拉拉和弗萊德。他們住在芝加哥北邊的密執安湖畔,埃德溫.帕爾默是他們的鄰居。

克拉拉和弗萊德結婚後,除了有幾次短暫而熾熱的共同生活之外,就是天各一方,長達幾個月叫人煩惱、壓抑的分離。接著,他們像許多同時代的人一樣,不得不回到平凡沉悶的生活軌道上,在惴惴不安的環境中,天天廝守在一起。

1919年勞動節過後的一個晚上,他們爭吵起來了。幾個月以前,他們就已經有糾葛了。盡管他們還相愛,可倆人的婚姻卻已經岌岌可危。他倆甚至認為:總是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這既愚蠢又陳腐。所以,這天晚上有個叫查理的朋友要來接克拉拉,而弗萊德則跟一個叫埃雷妮的姑娘約好一起出去。

這對年輕夫婦一邊喝雞尾酒,一邊等待查理來接克拉拉。弗萊德刻薄地開查理的玩笑,於是,爭吵又爆發了。這天晚上,雖然他們的關係還沒到決裂的地步,不過他們已經是準備分道揚鑣了。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汽笛呼嘯著打斷了他們的爭吵。這聲音不同尋常,它突然響了起來,接著又嘎然而止,令人膽戰心驚。一英裏以外的鐵路上出事,無論是克拉拉還是弗萊德他們都一無所知。

那天晚上,另一對年輕夫婦正在外邊走著。他們是威廉.坦納和瑪麗.坦納。他們結婚的時間比弗萊德和克拉拉長,他們之間存在的那些小芥蒂早被清除了。威廉和瑪麗深深地相愛。

吃了晚飯,他們動身去看電影。在一個火車道道口,瑪麗右腳滑了一下,插進鐵軌和護板之間的縫兒裏去了,既不能抽出腳來,又不能把鞋子脫掉。這時一列快車卻越駛越近了。

他們本來有足夠的時間通過道口,可現在由於瑪麗的那隻鞋的搗亂,隻有幾秒鍾的時間了。

火車司機直到火車離他倆很近才突然發現他們。他拉響汽笛,猛地拉下製動閘,想把火車刹住。起初前邊隻有兩個人影,接著是三個,正在道口上的鐵路信號工約翰.米勒也衝過來幫助瑪麗。

威廉跪下來,想一把扯斷妻子鞋上的鞋帶,但已經沒有時間了。於是,他和信號工一起將瑪麗往外拽。火車正呼嘯著,朝他們駛來。

“沒希望啦!”信號工尖叫起來,“你救不了她!”

瑪麗也明白了這一點,於是朝丈夫喊道:“離開我!威廉,快離開我吧!”她竭盡全力想把丈夫從自己身邊推開。

威廉.坦納還有一秒鍾可以選擇。救瑪麗是不可能了,可他現在還能讓自己脫險。在鋪天蓋地的隆隆火車聲裏,信號工聽見威廉.坦納喊著:“我跟你在一起,瑪麗!”

如果說那天晚上製止弗萊德和克拉拉爭吵的是那列火車的汽笛聲,這不符合實情;但是,鐵路道口發生的事情的確截停了許多行人,查理就是其中之一。他沒去接克拉拉,而是開車回了自己的家。他拿起了電話。

弗萊德拿著電話說:“我想你是要克拉拉接電話吧?”

“不,跟你說就可以了,”查理的聲音異常柔和,“我不去找她了,弗萊德,你告訴她。”

弗萊德問出了什麽事,查理似乎不知從何說起,“你認識坦納夫婦嗎?”他問。

“坦納夫婦?坦納夫婦……”弗萊德竭力思索了一下,“啊,對了。他們一直不怎麽出名,是他們嗎?”

“不錯……不怎麽出名。”查理張了張嘴,還是把電話掛上了。

不久以後,鄰居們到弗萊德家做客,把那幕慘劇講給了他們聽。

“……丈夫本來能脫險,可他沒想走掉。他用胳膊緊緊抱著妻子,緊緊地抱著她。這時候那個信號工聽見他說:‘我跟你在一起,瑪麗!’他倆緊緊摟在一起——火車前燈的光照在他們的臉上。他始終跟妻子在一起。”

威廉.坦納用他的死證實了人世間不乏高尚的情操和行動,也使那些玩世不恭的人和欺詐虛偽的人在他麵前相形見絀。每一個聽到這個故事的姑娘都應當捫心自問:“我是否曾經使一個男子對我這樣關懷?”同樣,這個故事也向男人們提出問題:“如果你在自己身上沒找到促使威廉做出那種舉動的那種感情,那麽你對愛情究竟懂得多少呢?”

埃德溫.帕爾默敢肯定,克拉拉和弗萊德之間關係的好轉就是從那個晚上開始的。通過威廉.坦納的行動,其他的人開始認識到他們的婚後生活還有尚待探索的深度,於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就發生了可喜的變化。

愛,原來就為的是相聚,為的是不再分離。若有一種愛是永不能相見,永不能啟口,永不能再想起,就好像永不能燃起的火種孤獨地凝望著黑暗的天空。那麽這是一種可悲的愛。

備忘卡片

愛情可以戰勝一切,愛情也會改變一切。

——顯克微支

羅絲和威爾倫離婚的理由很簡單:他健忘。他老是忘記她唯一的祖父的名字,忘記每年一度的情人節的日期,忘記每天至少要吻她7次。她的自尊心受不了,於是要求和他離婚。他立即答應了,因為他也有自尊心。

一年過去了。他又瞄了一眼釘在桌上的那張紙片:“如果1995年2月14日(這是我們認識三周年、結婚二周年、離婚一周年紀念日)前羅絲還沒有再婚、沒有交新朋友、沒有到這間屋子裏來,我就向她求婚。”

現在是2月13日晚上9點。她光臨寒舍的可能性不大了。威爾倫開始行動起來。

“安內特.卡比內羅.羅絲女士,我是儒勒.法蘭西瓦.威爾倫。明天是我們結識三周年紀念日,我極為珍視我們的友情,明天上午您能否賞光到我的寒舍一敘?”

“很高興得到您的邀請,明天中午我將到一個朋友家赴宴,上午8點我會順路到您那兒小坐至上午11點。”

電話掛上了。他接著搬出在熱戀時她寄給他的厚厚一疊信。他做了一個備忘卡片,上麵詳細地記載了明天上午6點至11點可能涉及到的所有內容。房間裏有一隻高度介於他的身高和羅絲身高之間的櫃子,櫃子頂上就是這張寶貴的紙片的安身之所。他為了讓計劃更周密些,他還在櫃子旁掛了一麵鏡子。

第二天早晨6點,兩架鬧鍾準確地把他吵醒。他跳起來跑到櫃子那兒看了一眼:“6點到7點,清潔自己及房間衛生。”打掃衛生確實花了我一個小時。接著他又去櫃子前一趟。“7點到8點,到伍爾夫鮮花店買她喜歡的3朵紅玫瑰,插在窗前的白色花瓶裏。到利達超級市場買她愛喝的3瓶罐裝胡蘿卜汁。”辦完這兩件事正好8點。聽到門鈴響要去開門……門鈴響了。

威爾倫彬彬有禮地歡迎她的到來。“您的尊敬的祖父安內特.埃德蒙斯.瓦雷裏先生近來身體可好?今天是情人節,您的朋友邀請您去赴宴,也許今天是您的朋友的一個好日子吧?”

她微微一笑,作了一個簡短的肯定答複。他被她的微笑所鼓舞,又去了櫃子前一趟。

“下個月31日是您的23歲生日,您是不是準備再請您最好的朋友邁克爾.戴麗絲.克裏斯蒂安、夏克裏爾.梅利爾.卡列妮和埃德蒙斯.波埃婭.蘇珊聚會一次?或者準備請您所有的朋友參加生日晚會呢?”

他特意在說“所有的朋友”這5個字時頓了一下。

“當然,如果所有的朋友都願意來的話。”威爾倫備受鼓舞,又從沙發上站起來。

“您不停地看鬧鍾、照鏡子、整領帶,有什麽事嗎?”臨近11點的時候,她已經愛意朦朧,而他剛剛站起身,準備到櫃子前發動最後一次攻勢。

他大吃一驚,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想……我是有點兒熱了……今年的春天來得真早,您說呢?”他猛地扯開在鏡子裏越卡越緊的領帶。她表示讚同:“是真的,我家的11棵桃樹……”他急忙打開電風扇以證實剛才那句話。

他清楚地記得,在11點時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必須做。但是羅絲方才那一問把他嚇壞了。

他知道羅絲的目光不會從他臉上移開,可他的眼睛還是鬼差神使地朝鬧鍾瞄了一眼。差一分11點。他迅速把堆滿笑容的臉轉向羅絲,但她卻正順著他剛才的目光朝鬧鍾看去。幸好羅絲並沒有起身。畢竟還差一分鍾。盡管大腦不太同意,雙腿還是又一次堅定地站起來,搖搖晃晃朝櫃子走去。

當他不顧一切地走到櫃子前時,卻發現櫃子頂上的那張紙片不見了!那張該死的紙片被該死的電風扇吹到該死的櫃子後頭去了。

他不由自主又露出一年前在羅絲麵前健忘時的一副蠢相:張著嘴,兩眼糊糊塗塗地轉圈,撓著頭。他幾乎要跪下來請求她的饒恕了。

11點,羅絲走了。

他筋疲力盡地搬開那隻櫃子。備忘卡片沾滿灰塵靜靜地躺在那兒。紙片上的最後一行寫著:

“11點,如果羅絲對我的表現足夠滿意,我就要衝上去吻她7次,並跪下來向她求婚。”

給愛情下定義是困難的,我們隻能說:在靈魂中,愛是一種占支配地位的**;在精神中,它是一種相互的理解。

愛需要勇氣

大量的才能失落在塵世間,隻因為缺少一點兒勇氣。

——西德尼.史密斯

克魯斯剛二十出頭,應聘到一家保險公司做保險員。他是一個英俊善良的男孩,可是因為生性怯弱,大家常常叫他“膽小鬼”。為此,克魯斯感到萬分苦惱,他連做夢都想成為一個勇敢並受人尊敬的人。

保險公司為新來的三十名員工安排了為期三個月的培訓,目的是鍛煉他們的各種能力。克魯斯非常希望這個全新的環境能使自己脫胎換骨。

其實,他這麽做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心裏藏著一個秘密:他所在的這一組有個叫索菲婭的女孩,她有著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睛,顯得那麽俏皮可愛。克魯斯期盼著用出色的表現吸引姑娘的目光,贏得姑娘的芳心。

然而,克魯斯很快便陷入了新的苦惱之中。原來,因為他軟弱的個性,使他再度淪為其他人戲謔的對象。每當別人捉弄克魯斯時,好心的索菲婭總會站出來製止。可是這使克魯斯心中更加痛苦,他覺得同情永遠也不可能變成愛情,更何況,另一個叫傑克的男孩對索菲婭也頗有好感。傑克也愛對克魯斯耍惡作劇,不過他是這個培訓組最有膽識的人。平時他總是一馬當先,每當教官提問時,他總是第一個舉手,然後滔滔不絕。在這樣一個情敵麵前,克魯斯自慚形穢。可是,他心中對索菲婭的愛慕之情卻無法抑製,他決心鼓起勇氣來向她表白。

這天,克魯斯把索菲婭叫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索菲婭麵帶微笑,用她那美麗而善解人意的眼睛注視著他,無聲地鼓勵他開口,可是此時此刻,克魯斯想了整整一晚上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僵在那裏好半天,終於期期艾艾地說:“你知——知道嗎,傑克很喜歡你,我——我覺得你們是很般配的一對。”索菲婭的神情頓時黯淡了下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克魯斯獨自一人呆呆地站在那裏,心中充滿了羞愧和懊悔。他絕望地想:“我真的無藥可救了,竟然連向心愛的姑娘表達愛意的勇氣都沒有!”

離培訓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克魯斯知道一旦培訓結束,他和索菲婭可能就要分開,那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知道沒有哪個姑娘會喜歡懦夫。現在,能夠挽救愛情的唯一途徑就是在索菲婭麵前表現得像個真正的男子漢。

可是,還沒等克魯斯拿出“男子漢”氣概開始行動,他就因感冒發燒病倒了,隻好請假一天。這天,培訓組來了一位新教官,說要對大家進行體能素質的訓練。

然後,他把大家拉到一個空曠的地方。眾人一絲不苟地按照教官的指令做動作。就在此時,教官突然把一枚手榴彈朝隊列扔了過去。所有的人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四散逃跑。傑克仍然“一馬當先”,他衝在逃跑隊伍的最前麵,而索菲婭卻在混亂中被人絆倒在地。

“都回來!”教官怒氣衝天地大喝一聲,眾人回頭一看,那枚手榴彈根本就沒有爆炸。教官的臉色很難看,他憤憤地說:“這隻是一枚不會爆炸的手榴彈,我這樣做隻是想測試一下你們的心理素質,看你們在突發事件麵前是否能真正做到勇敢和鎮定。你們的逃生反應都很快,不過很遺憾,你們身上缺少一種東西,到底是什麽呢?回去想想吧。”

第二天,病愈後的克魯斯回到訓練場上,因為隻有他一人沒有進行“特殊檢測”,所以教官事先已經暗示其他學員不要聲張,而平常以嘲諷克魯斯為樂的那些人也都等著看好戲。於是,在訓練過程中,教官故伎重施,將那枚手榴彈再次擲向隊伍。除了克魯斯,所有的人都紋絲不動,很多人期待著看到克魯斯嚇得魂飛魄散的滑稽模樣,而索菲婭則有些緊張地將眼光投向了克魯斯。

同他們前一天的反應一樣,克魯斯並不知道那隻是一枚不會爆炸的手榴彈,他愣了兩秒鍾,臉上充滿了恐懼。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這個一直被視作“膽小鬼”的男孩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把手榴彈死死地壓在身下,並伴以緊張而短暫的大聲一吼:“快,快閃開!”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接著他們麵麵相覷。誰也沒有想到,克魯斯竟試圖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來換取大家的平安。

過了好一會兒,克魯斯終於明白手榴彈是假的,他抬頭一看,所有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等待著同伴們的奚落。然而,周圍卻一片寂靜。這時,教官問克魯斯:“你為什麽不逃跑,而是選擇臥倒在手榴彈上?”克魯斯鼓起勇氣回答:“因為我想救所有的人,而且我深愛的姑娘也在其中。

”教官愣了:“那姑娘是誰?”克魯斯又梗住了,他的臉紅了。這時,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聲:“索菲婭,索菲婭!”

此時此刻,索菲婭的眼裏噙著幸福的淚花,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克魯斯說:“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勇敢的男子漢!”克魯斯哭了,為他平生第一次受到人們如此厚重的禮遇而流淚,為自己終於鼓起勇氣贏得了寶貴的愛情而流淚。

最大的敵人就是你自己,但是戰勝自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巨大的勇氣與堅定的信念。想一想看,你戰勝自己的次數多嗎?還是時常姑息縱容了自己呢?

破碎的花瓶

讚美好事是好的,但對壞事加以讚美則是一個騙子和奸詐的人的行為。

——德謨克利特

一個住在倫敦的年輕人愛上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很快她成了他的未婚妻。這位年輕人很貧窮,而姑娘卻有殷實的家底。年輕人很想在她生日時送一件禮物,然而他卻束手無策——他隻有很少一點錢。

次日早上他去了商店。那兒各種珍玩琳琅滿目,但都那麽貴不可攀。終於,一件物品深深吸引了他。這是一隻漂亮的花瓶,放在未婚妻充滿溫馨的小屋再合適不過了。他看著這花瓶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以致引起了商店經理的注意。這年輕人顯得那麽蒼白、愁苦和憂鬱,因此經理便問他究竟怎麽了。

年輕人向他吐露了心事,經理很是同情,就決意幫助這窮困卻又多情的年輕人。他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經理指了指商店的角落,年輕人看到一隻碎成好幾片的花瓶,頓時迷惑不解。經理說:“我想它可以幫助你。我會吩咐我的店員把它包裝好送到你未婚妻那裏。當她走進房間時,就裝作不小心跌落在地板上。”

在未婚妻生日那天,年輕人十分不安,心裏七上八下地如同打鼓。

事情卻異常順利,一切都照安排的進行。店員送來了花瓶,在進房門時,他不小心把花瓶跌落在了堅硬的地板上。每個人臉上頓時顯出了慌亂擔憂的神色。年輕人上前打開了包裝。客人們都看到了,花瓶的每一碎片都是單獨分開精心包裝的。

在追求愛情的道路上不能有半點的欺騙與虛假,因為欺騙和虛假如同麵朝天空吐唾沫,最終要落在自己的臉上。這是一種多麽大的侮辱啊!

如果你夠愛她

我願意是樹,如果你是樹上的花;我願意是花,如果你是露水;我願意是露水,如果你是陽光。

——裴多菲

約翰是詹姆斯的朋友。最近他的太太珍妮去世了,珍妮同癌症苦鬥了八年,最後還是走了。

有一天,約翰從錢包裏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他說是在家整理抽屜時發現的。

那是珍妮寫的一封小小的情書,就像小女生在紙上隨後寫的關於夢中男孩的情話,就差畫一顆心,再寫上兩個人的名字。隻是珍妮當時不是小女生了,而是一位養育了七個子女的母親,一個與病痛鬥爭、而且將不久於人世的女人。

珍妮的情書也道出了幸福婚姻的秘訣。

她在信中稱讚她的丈夫懂得“疼愛、照顧與牽掛”。

盡管約翰凡事都很隨意,但對太太因疾病而起的情緒從不掉以輕心。有時下班回家,看到珍妮神情沮喪,他會立刻拉上珍妮,去她最喜歡的餐館吃飯。

“在我病痛時給我幫助。”珍妮寫這句話時或許正飽受病痛的折磨,也或許剛剛又一次從死亡的邊緣掙紮出來,憧憬生活又回複到了她生病之前。

“忍讓我。

支持我。

總是讚美我。”這幾點對於常常挑剔、批評他人的人尤其是條忠告。

“照顧到我的需要。”

紙的背麵又接著寫道:“熱情、幽默、善良、體貼。”然後她說與她相依相伴、她深愛的丈夫“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會出現在我的身邊”。

她最後的話仿佛概括了一切:“你是我知心的朋友。”

讀完後,詹姆斯問約翰:“和一個人朝夕相處38年,還要加上疾病的困擾,真是不容易!如果有一天我的太太病了,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一直陪伴她、守護她。”

約翰輕聲說:“如果你足夠愛她,你就能做到。”

並不是要達到了怎樣的目的,愛才成為愛。無論怎樣的愛都是一份美好、一份結果。而刻在心底的愛,因為無私無欲,因為淡泊憂傷,才會是真正的永恒。

恨的力量

不知道他自己的尊嚴的人,便不能尊重別人的尊嚴。——席勒太平洋一座珊瑚島上的一個小漁村裏,有兩個漁民薩曼和道瑪斯,他們是一對親如兄弟的好朋友。

有一天,為了給鍾愛的妻子買一副手鐲,薩曼執意要道瑪斯和他一起出遠海去捕魚,那是漁民們很少去的海域。出海後,不幸遇到了暴風雨。小船頃刻間被砸成碎片,兩個漁民被拋進大海,他們拚命抓住一塊船板才得以暫時活著。他們不知道離海岸有多遠,更不知道家在什麽方向,唯一的奢望就是堅持下去,好碰到一條路過的船。

他們已經在大海中漂了整整三天三夜,口幹舌燥,饑餓難耐,抓著船板的手,指頭都抓出了血,傷口被海水浸泡得發白,胳膊更是酸痛難忍。**在水麵上的身子全爆開了皮,而水麵下的腿早己失去了知覺。

薩曼對夥伴說,實在堅持不住了,不行了。年長一些的道瑪斯堅持說,再堅持一下吧,也許我們命不該絕。薩曼實在熬不住了,他悲哀地說,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話,請告訴我年輕的妻子,我至死都在愛著她……道瑪斯隻是默默地聽著。薩曼拚盡最後一點力氣,請求道瑪斯照顧自己懷孕的妻子,待孩子生下來,給他取上自己的名字。

“薩曼!”一直保持沉默的道瑪斯突然開口說:“在死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什麽事?”“你最摯愛的妻子和人私通!”“什麽?你說什麽!”薩曼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似的失聲叫起來,憤怒的烈火點燃了他。此後,薩曼兩手緊緊抓住船板,全然忘記了手指裂開的劇痛,嘴裏不停地追問道瑪斯,逼他說出奸夫的名字。此刻,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萬能的上帝保佑我吧,哪怕隻讓我到岸上活一個小時,我一定要找到……而道瑪斯始終守口如瓶。

終於,一艘路過的商船發現了他們,他們被送到了醫院。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神誌漸漸清醒了。而道瑪斯的病情嚴重,生命處於垂危狀態。最後時刻,薩曼俯在道瑪斯麵前急切地呼喚著,請求他告訴自己那奸夫是誰。

道瑪斯很艱難地告訴他:“我騙你的……”

“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如果不騙你……你現在還能活在人世嗎?”說完,他就死了。

人是一種感情動物,情感對於人的作用,有時比理智還要強大。有人說,愛是生命的動力,那麽,恨就是人生一種更為強大的動力。

半開之美

毅力是永久的享受。——布萊克

法國作家猶瑟納爾曾經依據《源氏物語》的背景,寫了這樣一個故事:有位源氏親王,風流成性,年輕時就與他年輕的後母**,他過了五十大壽後,發現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第三夫人“西廂公主”與年輕的親屬偷歡,這件事情提醒他到了和自己的青春告別的時候了。

源氏親王到山中隱居,過著清苦、寂寞的生活。還要忍受眼疾一天天奪走他的視力。

在源氏親王的宮殿裏,有一位花散裏夫人。她中等人家出身,容貌一般,侍候過親王的其他幾個妻子。雖然源氏親王隻在酒醉後的深夜拜訪過她幾次,她仍然深愛著他。並且,因為他的身份尊貴,風度瀟灑,她對他的愛情中間懷有某種感恩之情。

源氏親王進山之後,其他的妻子們雖然也表示過忠貞之情,但天長日久,也就各自整頓心情,投入到新生活中去了。隻有花散裏夫人,她先是寫一些深情的信,沒有接到回音,便雇車馬來到山中,但親王表現得冷漠無情,把她趕走了。

花散裏夫人不肯善罷甘休,源氏親王失明以後,她假扮成佃農的女兒,再次成為他的情人。當親王發現她不是懵懂無知的村姑,而是知曉自己來龍去脈的女人時,覺得受到了侮辱,把她趕走了。

花散裏夫人並不絕望。幾個月以後,她又扮成了大和省七品貴族的妻子祝三君,卷土重來,她為親王唱了一首歌,讓他激動不已。花散裏夫人又重新成為親王的情婦。為了能與他長相廝守,她假裝不知道他是誰。

他們在山中住了一段時間,親王要死了。在彌留之際,他追憶自己的愛情生活,曆數曾經在他生命星空中熠熠生輝的女子們,第一位妻子蔡姬,在他的懷抱中死去的夕顏君,與他私通過的太美太美的後母,羞怯的空蟬夫人,溫柔的明石姬,佃農的女兒,小祝三君……

花散裏夫人忍不住提醒他,還有一個——但親王已經死了,他忘記的唯一的一個名字,恰恰就是花散裏夫人。

花散裏夫人對愛情狂熱執著的追求,最終還是一場空,源氏親王死後,她也瘋了。她是那種喝烈酒的女人,什麽都要極致,連傷痛也是一樣。倘若她也像親王的其他妻子一樣,退後半步,那麽,虛榮也好,恬淡也罷,偶爾在深夜造訪的男人永遠是她的愛情美夢;或者,她在山中與親王共浴愛河,靜靜地看夕陽西下,默默地體會愛人生命的緩慢流逝,也不失為一種美麗。他記得誰又不記得誰,有什麽關係?

花看半開,酒喝微醺。在進退之間,凝眸,或者轉身,那種美麗,就像歌裏唱的,“沒有喝過的人不會懂”。

警察的謊言

成為一個惹人厭煩的人的秘訣便是告訴別人一切。

——伏爾泰

1848年,美國南部一個安靜的小鎮上,一聲刺耳的槍聲劃破了午後的沉寂。剛入警察局不久的年輕助手,聽到槍聲就隨警長匆匆奔向出事地點。

一位青年人被發現倒在臥室的地板上,身下一片血跡,右手已無力地鬆開,手槍落在身旁的地上,身邊的遺書筆跡紛亂。他傾心鍾情的女子,就在前一天與另一個男人走進了教堂。

屋外擠滿了圍觀的人群,死者的六位親屬都呆呆地佇立著,年輕的警察禁不住向他們投去同情的目光。他知道,他們的哀傷與絕望,不僅因為親人的逝去,還因為他們是基督教徒。對基督教徒來說,自殺便是在上帝麵前犯了罪,他的靈魂從此將在地獄裏飽受烈焰的煎熬。而風氣保守的小鎮居民,會視他們全家為異教徒,從此不會有好人家的男孩子約會他們的女兒,也不會有良家女子肯接受這個家族男子們的戒指和玫瑰。

這時,一直沉默著雙眉鎖緊的警長突然開了口:“這是一起謀殺。”他彎下腰,在死者身上探摸了許久,忽然轉過頭來,用威嚴的語調問道:“你們有誰看見他的銀掛表嗎?”

那塊銀掛表,鎮上的每個人都認得,是那個女子送給年輕人惟一的信物。人們都記得,在人群集中的地方,這個年輕人總是每隔幾分鍾便拿出這塊表看一次時間。在陽光下,銀掛表閃閃發光,仿佛一顆銀色溫柔的心。

所有的人都忙亂地否認,包括圍在門外看熱鬧的那些人。

警長嚴肅地站起身:“如果你們誰都沒看到,那就一定是凶手拿走了,這是典型的謀財害命。”

死者的親人們嚎啕大哭起來,恥辱的十字架突然化成了親情的悲痛,原來冷眼旁觀的鄰居們也開始走近他們,表達慰問和吊唁。警長充滿信心地宣布:“隻要找到銀表,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門外陽光明媚,六月的大草原綠浪滾滾。年輕助手對警長明察秋毫的判斷欽佩有加,他不無虔誠地問道:“我們該從哪裏開始找這塊表呢?”

警長的嘴角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伸手慢慢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銀表。

年輕人禁不住叫出聲來:“難道是……”

警長看著周圍廣闊的草原,依然保持沉默。

“那麽,他肯定是自殺。你為什麽硬要說是謀殺呢?”

“這樣說了,他的親人們就不用擔心他靈魂的去向,而他們自己在悲痛之後,還可以像任何一個基督徒一樣開始清清白白的生活。”

“可是你說了謊,說謊也是違背十誡的。”

警長用銳利的眼睛盯著助手,一字一頓地說:“年輕人,請相信我,六個人的一生,比摩西十誡的百倍還重要。而一句因為仁慈而說出的謊言,隻怕上帝也會裝著沒有聽見。”

那是年輕警官遇到的第一樁案子,也是他一生中最有意義的一課。

散布為自己謀利的謊言收獲羞恥,編造為他人幸福的謊言得到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