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我又一個人去了一次北京,去辦一個進口壓縮機的批文。
當時的北京,到處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幹部對縫兒,他們都想利用手中的關係,幫人辦事掙點錢,再說退休後又沒事幹。
我在北京認識了好幾位這樣的老幹部,他們一聽說誰要辦批文、許可證,主動找上門來幫忙,每天出入大賓館大飯店,尋找外商,熱情幫忙,混頓飯吃,混頓酒喝的也大有人在。
我每次進京,都帶著港幣、美元送人情,別人也喜歡要,所以辦事也痛快,又加上自己是女人,好辦事,每次都非常順利地完成任務,經過半年的時間,北京的路自己也走通了,認識了方方麵麵很多人,也交了好多朋友。
隨著自己的改變和提高,我不滿足於現狀了,總想著自己辦家公司,因為自己清楚地知道,周哥終歸是有家有子女的人,我們不可能有結果,按我的性格,又不甘心沒名沒分,因為關係改變了,錢和賬也不再算的那麽清。雖然周哥不限製我用錢,可他再也不提分紅利的事,我感覺到他這半年多最少也賺了一兩百萬,批文賺錢快的,不用做,轉賣出去就是錢。
我開始立誌要辦一個屬於自己的公司,自己當法人代表。試試,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我開始尋找機會,留意信息,想重新開辟一個天地。也許自己真的是個野心家!當時自己的處境有好多好多人羨慕,可自己還是不滿足,這也許是人的天性吧。
時間已經到了一九八八年的七月份,深圳特區的發展已經初具規模,廣東珠江三角洲的經濟正在迅猛發展,日新月異,中國的改革開放取得了可喜的成績,黨中央國務院又根據深圳發展的經驗,海南的地理位置和天然條件,在鄧小平同誌的“改革才是硬道理”的正確方針指導下,海南島獨立建省了,並且創辦了中國最大的特區。
海南建省後,先後出台了好多優惠政策,特別是招商引資,在海南創辦公司這方麵,政策比深圳優惠,好多外商都去海南考察,尋找機會去海南發展。
海南當時經濟底子薄,國務院是隻給改革不給錢,主要靠招商引資,所以,海南省的優惠政策是很**人的。
我也鼓動周哥去海南看看。
“好,去海南。”
臨海僑聯集團的老總李文平來深圳找到我們,要和我們聯合做一筆進口汽車輪胎的生意,他有進口許可證,有資金,沒有貨源,他把進口許可證,資金證明都帶來深圳給我們看,想讓周哥出國去為他組織貨源,這筆生意總價值是幾千萬,可以從中賺到幾十萬,周哥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就這樣,去海南的事向後拖了。
經過周哥一個多月的奔波,輪胎的貨源總算有了著落,我才鬆了一口氣,心裏總是惦記著海南的事,可臨海僑聯公司那位老總說什麽也不讓周哥去,他說如果要去考察,他派兩個人陪我去,讓周哥幫他把輪胎進來結算完後再去。
周哥一看他十天半個月走不了,我在深圳又沒事做,他讓我一個人先去看看,條件不好就當旅遊一次,玩玩也無所謂。
我心裏著急,還有一個小心眼,心想如果海南投資環境好,又有那麽好的優惠政策,鼓動周哥去海南發展。如果他同意就在海南建個公司,深圳他又丟不掉,這樣自己可以獨立幹番事業了。
經過幾天的準備工作,周哥給我打印一份委托書,委托我代表他的兩家公司,一家是華夏投資公司,一家是誌偉貿易公司去海南考察。又到香港的開戶銀行——香港恒生銀行開了張一千萬美元的投資資信證明和兩萬元現金給我,可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同意了李總的意見,讓他們公司派兩個人陪我去,一來可以照顧我,二來可以為我壯壯威風,抬高我的身價。
周哥特意為我買了一個密碼箱,他讓我把首飾都帶上,穿得華貴一些。他為我把該帶的東西都裝好,一樣樣囑咐我,像一個慈祥的父親送女兒遠行一樣,我心裏感到無比的溫暖和幸福,真有點兒舍不得離開周哥。
臨海的李總派來了兩個人,一個是他的辦公室主任叫周濤,一個是副總經理叫張金奎,一高一矮兩位先生,他們住到了深圳火車站邊上的羅湖賓館,就等著我安排啟程時間。
我把周哥平時為我買的金項鏈,六枚金戒指都戴上,我不太喜歡金飾品,一般隻戴一枚戒指,一下子戴滿了兩隻手,還真有點不習慣。
“商人遠敬衣帽近敬財,出去談生意要氣派點,給人一種珠光寶氣的感覺,才像個富姐嘛!免得招牌挺大,一看窮酸相,讓人看不起。”周哥說。
臨近啟程,我心裏好像非常慌,說不出來是害怕,還是有種特殊預感。好像有種分別了,不再見麵的感覺。
“小輝,”周哥見我憂悶的樣子,勸道:“隻是分別幾天嘛,別耍小孩子脾氣。以前去北京,去廣州也不是分開過很長時間嗎,怎麽這回突然變成小孩子啦。走,我們吃飯去。我為小姐的遠征海南送行。”
周哥拉著我的手下到一樓餐廳,他又打電話叫來了臨海公司的那兩位什麽經理和主任。
我打心裏不喜歡這兩個男人,嫌他們倆穿戴太土氣,長得又不勻稱,一個小個非常矮,尖嘴叫周濤,是湖北人,他的老總說他特別有才,是個書生、才子;那位叫張金奎的,長得傻大黑粗,是東北遼寧人,講話很粗,非常能喝酒。我內心很看不起他們兩位,也不想和他們多說話。
整個一頓晚餐,我都提不起精神來,看到那兩個男人就沒食欲,隻靜靜地聽周哥和他們聊天。
吃完了晚飯,回到房間,我耍起了小孩脾氣,不讓那兩位陌生的男人和我同去。
“小輝,”周哥非常了解我的心理,他笑笑說,“我知道你看不起他們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和你同行的人粗魯沒水平才能夠表現出你的水平,和你同行的人醜陋,才能顯出你的漂亮,懂嗎?”
我破涕為笑,過來坐到周哥身邊,撒嬌地說:“周哥,你真好……我就是討厭他們倆像兩個打手一樣,又沒氣質,又沒風度。”
“我的小姐呀,”周哥說,“你搞沒搞錯,人家是陪你去考察,不是去做你的老公。”
我也被周哥講的話逗笑了,隻好接受這兩個同行者,因為明天早晨就要動身,沒有辦法啦。
這臨行前的夜晚,我們倆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周哥囑咐我注意這個,注意那個,自己從來出門也沒人這麽關心過,看來有男人愛真是幸福。我們說完了悄悄話,相擁而眠一直到天亮。
那天,周哥送我去了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