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從我的生活裏就這樣突然的消失了,我去過事務所那邊卻發現他已經離職了。

就在自己有些失望的走出辦公室,這時候他鄰桌的同事小吳突然叫住了我。

“對了,他的手表落在工位上了。”

我看向他遞給我的那塊熟悉的手表,是江博一直戴著不離身的那塊。

“這個牌子挺貴的吧?我一直幫他收在自己那兒,你是他女朋友就交給你吧。”對方笑著說。

自己回應的笑容有些僵硬,想要解釋卻又覺得沒有必要,隻點點頭鄭重的道了句:“謝謝”,然後將手表揣回了外套大衣口袋裏就離開了這。

此時外麵的天空開始飄起零零星星的雪花,我仰起頭長長哈了一口氣,看著白霧在紛飛的雪花裏,良久收回了目光,自己將下半長臉埋進圍巾裏,然後坐車去了安寧醫院。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跟著爸爸一起來一趟,之前姑姑總要問我:“沐老師怎麽沒來?”“好久不見沐老師了。”

在那時的處境裏,這些話無疑都是在我努力麻痹的心中,又再次重新喚起對方的身影。

但這一次,終於可以笑著回答她的話了,可姑姑今天的情緒卻很低落。我不知道原因,她也不願說,隻覺得對方原本就沉寂的心,好不容易再次敞開的心又封閉了起來。

肅靜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冬日雪景,白素素的萬物,是平靜又寂寞的。

路過護士台的時候,偶然聽到了她們的議論的話令我不由放慢了腳步。

“2床那個小姑娘上周終於出院了?”

“是啊,家裏人可算接走了,小姑娘也不會說話平時交流溝通也夠累的。”

不會說話的小姑娘?我突然注意到今天的病房有哪些不同。

“你說小小年紀目睹了別人溺水,又沒法去救對方,也沒法大聲呼救,換做一般大人也會受些刺激吧?”

“我聽說溺水那個女生年齡也不大,還是她哥哥的女朋、。”

她們話題聊到這裏,推著配藥小車拐過彎的小護士注意到了我,收住了後麵的話。

自己與對方目光對上,我尷尬的點點頭示意。她也嚇了一跳,看見我後開口轉移著說:

“最近你家屬情況挺穩定的。”

自己點點頭,然後兩個人就這樣錯身走過。

走出外麵時雪已經停了,我掏出手機看著聊天框,還是鼓足勇氣給江博又主動發去了信息:

“你的手表在我這裏,有時間方便見一麵嗎?”

然後自己的手插回口袋裏,指尖輕輕描摹著表盤。

“不用還我了,是我故意留給你的。”

他竟然回複我的消息了?因為驚喜自己來不及深究對方的話,果斷寫著:

“你現在在哪?事務所不去了嗎?”

“不去了,我對那個工作沒有興趣。”

“方便我們見一麵嗎?有些話我想當麵對你說,地點你定。”

我緊張的等著回信時,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手表反複觀察著,看得出來皮質表帶有著明顯的使用痕跡,但是整塊表卻保養愛護的得當。

自己一個人等了許久,可是那邊卻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

這樣的結果無疑令人感到沮喪,剛燃起的希望的火花,又再次澆滅了。本以為哪怕分手了,彼此還可以有一些基本聯係的,更何況在醫院裏聽到的那些話,自己很掛心那個小姑娘的現在的情況。

在病房內,那時總是安靜極了,因為她和姑姑兩個人會用手語交流。而最特別的是,小姑娘每次見到我或者其他人進來,都會安靜的停止手上的動作,然後平躺在**閉上眼睛。

想到過往那些自己長長歎了一口氣,沐嶼森那邊在那天過後的周一早晨,給我打過電話,簡短地報過平安,用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之後又再次消失。

人總是有貪心的,起初我總覺得他能平安就好,在一日日的思念中,我又在想,如果能再和我打電話說說一切普通的對話也好……

所以走出醫院後,心裏一下子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告訴他,感覺如果這個時候不說出來,它們就像吹起的氣球,在膨脹的邊緣“嘭”地炸裂,突破我忍耐思念的極限。

我現在迫切需要一個,可以供我寄托的精神寄托。

“我這裏下雪了,但是並不大。”於是,明知沐嶼森他不會回複,深知可能都看不到,我卻依舊給他發去了這條語音。

然後一個人又再次重新踏入馬路上紛紛雜雜的人流之中……

時間過的飛快,很快春節就要臨近了。

街道上到處都掛起紅燈籠感覺一片喜氣洋洋的的氣氛。但是這兩年因為空氣質量環保問題,A城鞭炮和煙花是放不了了。大人們其實還好,畢竟春節重在團圓,就是小孩子們會有些遺憾,而我卻感覺這個春節出奇的空閑與少了許多年味。

“春節,我們一家三口。”

我林藝發的和李傑偉的合影,還有中間用畫圖軟件在兩人之間畫出的一個小baby的卡通人臉,我看著不由笑出了聲。,然後默默地給對方點了一個讚。

這時,窗外突然開始下起的雪花。

我看著窗外默默地想著:希望今年除夕夜,所有人都不會孤單。

這是一場十年難得一見的大雪,降雪麵積覆蓋整個華北地區。

看著新聞裏一直在播出關於此次降雪的新聞,A城一連下了兩日都不見小的雪花,我有些惆悵地說:

“這麽大的雪,之後肯定會很冷。”

爸爸坐在一旁看報紙,聽見我的歎氣抬了下眼:“瑞雪兆豐年。”

不知道沐嶼森那裏是什麽樣的天氣?會不會雪下的比我這裏還大?又或者那邊還是晴空萬裏?

一個人在閑著就更加無聊,思念總在這種熱鬧的季節襯托的自己預加寂寞。於是,我站起身走去廚房看見正在為晚上年夜飯忙碌的媽媽。

我挽起袖子說著:“有什麽要幫忙的嗎?”然後自己視線落在鋪滿廚房操作台一排的東西,問著:“今年怎麽準備的這麽豐盛?”

“今年年夜飯,咱們一家三口要好好過。”媽媽笑著說。

下午四點,窗外的雪終於小一些。

我給沐嶼森發消息說:“你不在,吃不到這些豐盛的年夜菜了。”還附加了廚房裏忙活半天,準備出來的各種食材和半成品的照片。

下午六點,飯菜已經漸漸擺上桌了,手機裏也開始接受著大家一個個消息的新春祝福,我猶豫下還是給江博發去了一條:

“春節快樂,祝平安。”我短暫的糾結了一下,還是加上了“喜樂”二字。

“春節快樂,祝平安喜樂。”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也難掩心中的焦灼。畢竟是除夕,難道沐嶼森都不會給我打來一個電話嗎?

七點,一家人坐上了餐桌。

八點春節晚會開始了,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就祝願瑞雪兆豐年,農民伯伯們能開心吧。除夕夜快樂!”

九點,家裏就我們三個人。這時家裏的電話響了,我一直守在電話旁,一聽到聲響就毫不猶豫地拿起電話:

“喂!?沐嶼森嗎?”自己語氣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