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夢話讓人心酸。
方成看著睡夢中的女兒,愧疚不斷。如果不是汪美琳堅持,他絕不會離婚。在你最需要幫助、需要安慰的時候,最愛的人離你而去,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地方值得眷戀?那時,方成的心寒到極點,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原諒汪美琳。三年裏,濃鬱的埋怨漸漸消散。將過去的點點滴滴串聯起來,他才發現,自己與汪美琳,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他們偶有交集,也最終會回到自己原來的軌道。
唯一讓他不能釋懷的,是女兒方方。她懂事又敏感,方成生怕自己情感世界的一丁點兒波動給她造成不良影響。可是,誰又能真正無憂無慮地長大?成長的殘酷就在於,掀開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麵紗,見到社會的冷酷和繁雜。方成已經決定,不會再給女兒一絲父母複合的希望,潛移默化,讓她接受父母各自的情感狀況。
第二天的活動是玩泥巴。
湯圓圓自小就跟泥土打交道,她有一雙巧手,不到半小時就捏出一隻嬌憨可愛的兔子。
“哇,湯阿姨,你好厲害,快教教我!”方方已經被湯圓圓手裏的兔子收買,丟下桌前被自己捏得亂七八糟的一團泥,走到湯圓圓那邊。
湯圓圓慶幸,機會終於來了。她手把手教會了方方,玩到最後,倆人一臉泥。方方居然伸出手指指湯圓圓的鼻尖,笑聲如銀鈴:“湯阿姨,哈哈哈,大花貓!”
“你也是,小花貓!”湯圓圓試探著,刮了一點泥在方方鼻尖。
“哇,你偷襲!”方方歡呼尖叫著,趕緊追向湯圓圓伸手,揮舞著滿是泥的小手。
“哈哈哈,逮不著,逮不著!”
工作室裏,洋溢著方方和湯圓圓嘻嘻哈哈的笑聲。
湯圓圓以為,自己大功告成。豈料,項目結束,午餐後上車,方方又恢複了禮貌懂事狀態,將湯圓圓再次拒之門外。方成試著打破僵局:“小家夥,你喜歡跟我們一起玩嗎?下周末再帶你出來,好不好?”
“好!”方方的聲音裏顯然沒有了興奮。
“怎麽,不高興呀?”方成從後視鏡裏瞥見女兒縮在座位上,臉別向窗外。
良久,方方才小心翼翼地問:“湯阿姨,你會像對待自己親生孩子那樣對待我嗎?”白雪公主的故事爛熟於心,方方對故事裏惡毒的後母充滿了恐懼。平時,許娟勸汪美琳複婚,也總拿後媽不會善待方方說事。方方聽多了,後媽這個詞,於她而言就是一枚不定時炸彈。
湯圓圓笑了:“你媽媽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
“那你怎麽回答的?”
方成咳嗽一聲,暗示湯圓圓別把大人的話題講給孩子聽。湯圓圓卻想,說不定汪美琳早就添油加醋在方方麵前將此前的對話翻來覆去說了無數遍。
湯圓圓溫和地笑了:“我跟你媽媽說,她才是你的母親,對你要盡撫養義務和監護責任。至於我如何對你,你媽媽是沒有資格來提要求的。方方,阿姨不要當你的後媽。阿姨想當你的朋友,就像剛才我們玩泥巴那樣,要你把我當作好朋友。”
“好朋友?”方方歪著腦袋,顯然不可理解。就連方成也瞄著後視鏡,等待湯圓圓解釋。
“方方,我會陪你一起玩,一起上學,陪你一起長大。你希望身邊有一個我這樣的大朋友嗎?”
方方扭過頭,盯著湯圓圓看了好一會兒。
“好吧,我們可以做朋友。不過,作為朋友,首先是交換秘密,”方方湊過去貼著湯圓圓耳朵:“你喜歡我爸爸嗎?你們是不是也快結婚了?”
“也?”湯圓圓小聲問:“我跟你爸距離結婚還遠著呢,得先相互了解才能結婚呀。你說也快結婚是什麽意思?”
方方故意提高分貝:“我媽媽也許快結婚了。爸爸,你得抓緊點,前麵一個阿姨已經溜掉了,說不定湯阿姨也會溜掉喲。”
方成哭笑不得:“這些話都是誰教給你的?”
“奶奶。她總是跟媽媽說,徐老師特別好,媽媽再不抓緊,徐老師就會被搶走。湯阿姨,你也會被人搶走嗎?”
“哦,這個嘛,得看你爸爸的意思。”湯圓圓笑得合不攏嘴。方方這丫頭,彎彎繞繞的心思太多了,有時候說的話,分明是從大人那裏學來的。
的確,方方的這些話,是從許娟這裏學來的。在汪同龢的洗腦下,許娟放棄讓女兒跟方成和好的念頭了。每一次汪美琳帶著方方去她那裏吃飯,她都要見縫插針一般念叨:“跟方成比起來,徐立軍確實不錯。你爸爸也喜歡他,老成穩重,說話溫和,辦事靠譜。你看,咱們方方的上學問題,他沒多久就給解決了。琳琳啊,我知道徐立軍一心想生個孩子,他今年三十幾了,你也三十了。你給我抓緊點,趕緊跟他領證結婚,趁著年輕趕緊生孩子。”
汪美琳不悅:“媽,你幾個意思啊?人家好歹是催婚催生一步一步來,你倒好,什麽事都給我趕一塊兒。你以為,這世上除了徐立軍,就沒有好男人了嗎!”
她嘴上強,暗地裏卻已經按照許娟的叮囑有意無意將想結婚的意思透露給徐立軍,力爭讓這段熱戀快速開花結果。為了贏得更多的約會時間,從方成那邊接過女兒時,她開恩一般通知:“以後每個周末,你都來接女兒!”
望著汪美琳跟方方遠去的身影,方成歡呼雀躍,一把摟住湯圓圓慶賀:“以後每周,我都能跟女兒待一起了!”
湯圓圓尚未為人父母,隻得從身為方成女朋友的角度出發,由衷替他感到高興。她心裏卻還在擔心,以後的每個周末,該怎麽跟方方相處呢?當然,有此擔心的人不止她一個。
汪美琳離開沒多久,徐立軍便打通了方成電話:“老班長,出來聊聊唄。”
累了一天了,方成隻想跟湯圓圓好好享受剩下來的時間:“什麽事,能改天嗎?”
“十萬火急,汪美琳要跟我結婚。晚飯地址我發給你,不見不散!”沒等方成回複,徐立軍果斷掛了電話。
方成搖搖頭:“汪美琳居然想逼婚,有意思。湯圓兒,走吧,今晚有人請客!”
盡管都跟方方脫不了關係,但是徐立軍的擔心卻比湯圓圓複雜得多。他再婚的目的是為了生孩子。方方判給了汪美琳,自然也要跟著他一起生活。但是他卻有私心。一方麵,當然擔心自己當不了好爸爸,另一方麵則是擔心汪美琳分心照顧女兒,於養胎生育不利。畢竟人到中年,萬一有個磕磕碰碰,流產滑胎這種倒黴事說碰上就碰上。再加上方方年幼,他害怕小孩子沒輕重,說服汪美琳,把方方交給汪父汪母撫養。汪美琳戀愛後,迫不及待想一改往常粘著方成非要複合的上杆子心態,她要在徐立軍麵前表明自己早已拋卻前夫的立場,便將這事交給徐立軍處理。
方成帶著湯圓圓急急忙忙趕去,徐立軍卻不慌不忙,吩咐服務員上菜倒酒。
方成擋住服務員的手:“老徐,有事直說,我們之間不用來這套虛的。你說你跟汪美琳要結婚,這不是好事嗎?”
徐立軍笑得意味深長:“哈哈,我那是虛晃一槍。怎麽,沒正事,就不能跟你喝喝酒了?班長!方總!”
湯圓圓沒來由厭惡徐立軍。這人看似平和,眼神裏卻盛著一抹精光。
老謀深算!
方成在桌下握了握湯圓圓的手,“湯圓兒,你會開車嗎?”
“我拿到本兒時間不長,你信得過我的話,我送你。”
“對嘛,老同學,現成的貼心代駕,擔心啥!你我好久沒聚了,今晚咱們放開了喝。”徐立軍說著,在方成的杯子裏滿上白酒。
方成在商場沉沉浮浮些許年,久經應酬,喝酒這種事不在話下。而徐立軍從默默無聞的一般教師升職為教務主任,自然也離不開應酬二字,加上他求學當年,是班裏有名的酒鬼。兩人棋逢對手,酒過三巡後,徐立軍才拋出話題:“老方啊,你倒是解脫了,我可又得鑽進圍城了。”
前夫與現任的談話,和諧之中彌散著一股詭異。湯圓圓不厚道地在心中將徐立軍等同於接盤俠,默默按住話頭看他和方成推杯換盞。
方成也有一分醉意:“哈哈,恭喜啊。”他的這聲恭喜發自肺腑。跟汪美琳磕磕絆絆這些年,他倒真心希望汪美琳能遇見一位把她捧在掌心的丈夫。
“喜從何來?唉,都是二進宮了。先不說喜,煩心事倒是有一大堆。琳琳要把我原來的房子裝修,紅彤彤的毛爺爺就這麽沒了。我們又趕著要孩子,嗨,你別笑我,這人上了年紀,還真覺得孩子這事,得親力親為,自己生的才叫好。”
一直不言語的湯圓圓突然插話:“那,方方呢?”
徐立軍掙紅了脖子,端著酒的手抖了抖,仰頭喝下去,吐字已然有些不清晰了:“她也是我的女兒。方成,放心,我絕不會不管咱們的女兒。”
方成臉色不佳:“什麽咱們的女兒,那是我女兒。”
“咳咳咳,一時口誤。對,你的女兒。班長啊,不是我不近人情。隻是我目前,嘿嘿,你懂的,”他特意朝湯圓圓笑了笑:“我忙於造人,擔心方方影響她媽媽安胎,所以打算把方方送到老爺子老太太那裏。那個,琳琳說了,以後你要接孩子,直接去老爺子家接就成。”
方成頓然酒醒了大半。他看出來徐立軍的醉意也不過兩三分,人家隻不過想借著酒勁說出來心裏話罷了。
“行,如果你們不要方方,她跟著我也行。”方成已經看出徐立軍的意思。把孩子送到汪父汪母那裏不過是第一步。汪美琳還沒懷孕,他們隻是備孕而已,就搞得這麽興師動眾。等真的有了孩子,誰還會真正關心方方!
看湯圓圓不說話,徐立軍轉而問她:“嫂子,你不會有意見吧?”
“哪裏,我距離嫂子這稱號還遠著呢。方成的家自然是方成做主,我的,隻算參考意見。你們的事,不必扯上我。”
“班長,你這位,厲害!”徐立軍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了不顯得自己太過功利,他又扯起當年讀書的趣事,想引發方成對往昔的追憶來模糊對他的反感。
再溫馨的記憶也經不起幾番利用。方成興致缺缺,解釋說白天趕路辛苦,要早點回去休息。徐立軍看著滿是倦意的倆人,忽然懂了什麽似的,哈哈大笑,快速結賬散去。
湯圓圓不解:“那個徐立軍,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的。他什麽意思?”
方成不懷好意,酒氣噴到湯圓圓耳畔:“他以為,以為我們跟他一樣,忙著造人。”
“去一邊待著,我知道你的酒量。事先聲明,我沒有造人計劃。”湯圓圓握著方向盤,一時也分不清楚方成是真醉還是裝醉。
方成倒想將計就計,假裝醉酒撲到湯圓圓身上。剛進家門,他就不老實,堵住湯圓圓的嘴,一雙手小心翼翼試探。湯圓圓有些意亂情迷,當方成的手抖抖索索試圖解開她內衣扣子時,她才一個冷顫回過神來。
“大叔,不行,我,我不行。你醉了,晚安,再見!”
方成剛反應過來,湯圓圓從他的懷裏掙脫,拉開房門溜走了。
“小逃兵!”方成原本想借著醉意試探一下湯圓圓的抵抗力。盡管被熾熱的情意包圍,她的意識依然還有最後一絲清醒。
“哎,方成啊方成,看來今晚你又得孤枕而眠了。”方成看著空****的大床,連連搖頭。
心有小鹿亂撞,湯圓圓一刻不停跑回出租屋。她知道方成會原諒自己落荒而逃。為什麽每每到了關鍵時刻,自己總要頓然醒來煞風景呢?
如果隻是愛情,那麽一切毫無阻礙。偏偏愛情的背後,還陰仄仄地站著家庭、責任以及各種複雜紛紜的待處理關係。她害怕,害怕一夜**之後,等待她的不再是濃情蜜意,而是平淡繁重毫無樂趣的日常生活。我們都是俗人,能逃脫生活束縛的寥寥無幾。那麽,就讓我們愛得久一點,讓俗務來得晚一點吧。
湯圓圓想得有些疲憊,跑得更疲憊,軟趴趴地靠在房門上開了鎖。
豈料,剛從**的場景逃離,她又目睹了另一場纏綿。
客廳沙發上,葉蓁雙手勾著許韜的脖子,衣衫淩亂。許韜聽到開門聲,趕忙起身,順帶將葉蓁的衣服理了理。
被人撞破親熱場麵,難免有些尷尬。許韜慌不迭拿起外套,倉皇逃跑。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如斷喝,葉蓁像是從一場美夢中驚醒,臉上潮紅未退,嬌羞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湯圓兒,我以為,以為你今晚不回來呢。”
湯圓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呀,撞破你們的好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哈哈,不瞞你說,我才從方大叔那裏逃回來。”
“逃?”
“嗯,每到關鍵時刻,我就一個激靈清醒,趕緊逃。蓁兒,你說,我這樣,是不是不討男人喜歡?”
兩個女孩兒年紀相仿,同住同吃,又都處於熱戀之中,大有相逢恨晚的架勢,什麽話都要掏出來給對方說一說。湯圓圓臨陣脫逃,葉蓁目瞪口呆,也顧不得避嫌,湯圓圓在淋浴,她站在一旁洗臉。兩人各自交流心得。
葉蓁是初戀,卻喜歡冒充情感專家:“湯圓兒,你真夠讓人掃興的。要我是男人,我還真要換人了。”
“切!那這樣他就去找炮友得了,還想談什麽戀愛啊。”
一聽湯圓圓語氣不善,葉蓁又轉言道:“是是是!你家大叔天賦異稟,定力超凡脫俗。哈哈哈,那你打算讓他忍到幾時?”
湯圓圓裹著白色浴袍出來,葉蓁賊一般的眼睛在她身上烏溜溜直轉。
“嘖嘖!你這身材,你家大叔還守得住,他真是奇才!”
湯圓圓走進臥室打理頭發,葉蓁跟在後麵碎碎念:“喂,你家大叔也不差啊。成熟男人的魅力難道炸不翻你?或者說你完全是禁欲係?”
“喂,別瞎猜。”湯圓圓頓了頓,開始一本正經:“蓁兒,我問你,發生那種關係之後,該怎麽處理?萬一他要提結婚呢?”
“你害怕結婚?”
“那倒不是,我隻是覺得結婚沒有那麽簡單。我不想因為一場**就卷入婚姻的圍城。”
葉蓁吐了一口氣:“真受不了你。不就是暖個被窩嘛,你怎麽有一大篇理論呢?湯圓兒,咱倆是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呀?你的思想格外古板,誰規定上床了就要結婚。”
“可是,不以結婚為目的就是在耍流氓啊。”
“錯,不耍流氓你怎麽知道什麽樣才是合適的。”葉蓁的眼睛盯著湯圓圓好一會兒,她忽然爆笑:“哈哈哈,你是不是還是處……”
湯圓圓咬著嘴,點點頭。
她跟姚光那會兒,頂多是拉拉手,接吻。畢業後,兩人都住合租房,能滾床單的機會不多。姚光軟軟糯糯,一旦湯圓圓有半點兒不從的意思他就立即停止了。那時候湯圓圓打定主意跟著姚光,還真期望姚光能主動點。哪知姚光被動慣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因而,麵對方成的熾熱,湯圓圓才會屢屢驚慌,才會不停放大事畢後的難堪。
葉蓁不一樣。她沒那麽多想法,愛許韜愛得魂不守舍。
“湯圓兒,我勸你別擔心太多。你這思想負擔太重了,有時候我們還是跟著情緒走吧。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升職啦。李菲兒調去當副總了,我現在是我們采購部的老大。當然,李菲兒還監管采購部,我隻是實習經理,實習一年後轉正。哈哈,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待遇已經調到經理級別!”
葉蓁一口氣說完,興奮得手舞足蹈。湯圓圓替她感到高興。合租以來,她就覺得葉蓁看似乖巧順從的表麵上有一股拚勁。李菲兒雖然傲慢尖銳,但識人用人的眼光不會差,葉蓁在鑫源待了兩年,她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而跟葉蓁比起來,許韜就遜色多了。湯圓圓想不明白,積極上進的葉蓁怎麽會看上隻會舌頭抹蜜的許韜。這小子,能力也不差,就是欠一股往上走的勁。
“恭喜恭喜。我也才升職為我們公司的門店經理。蓁兒,要不哪天我們擺一桌,請大家吃一頓?”話一出口,湯圓圓才發覺這主意欠妥。盡管李菲兒跟她已經停戰熄火,但這位不愛走尋常路的大小姐,誰知道她會不會再挑起事端呢?
葉蓁看出湯圓圓的顧慮:“嗨,吃飯就免了。回頭你、我、許韜還有你家大叔,我們找個地兒好好玩一圈兒。我家許韜還得你和你家大叔好好敲打,拜托,多給他一點表現機會。對了,還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湯圓兒,我,我打算搬出去跟許韜住。”
“同居?”湯圓圓驚住了:“你考慮好了嗎?可別一時衝動。”
葉蓁紅著臉,極為認真點點頭:“考慮好了。放心,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第一可以節省房租。他那邊是一室一廳,雖然離上班地方遠了點,但交通還算方便。第二,我想有我在他身邊管著,他能上進點。”
湯圓圓歎了口氣:“希望你能如願。”她湊過去神秘兮兮笑笑:“但是,記住一條,別鬧出人命!”
葉蓁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哈哈,我建議你搬到方大叔家。以前你們不也住一起好幾天嘛,彼此相安無事。”
湯圓圓不作答。待葉蓁笑嘻嘻離開,她還在糾結。趴在電腦上找了一圈,居然找不到跟現在這套房子條件相差無幾的合租房。要麽是室友要求特多,要麽是位置太偏,要麽是價格高得離譜。
難道,真的要搬回去與狼共舞嗎?
湯圓圓一想起方成意亂情迷的表情,就不由得擔心害怕。可是,房子很快就要到期,怎麽辦呢?
許韜通風報信,方成及時得到消息,入睡前在QQ上語音建議:“湯圓兒,你還是滾到我碗裏來吧。據可靠消息,你室友要搬走了。”
湯圓圓猜到是許韜走漏消息。這小子怎麽不把功力用在正途上呢!
“大叔,如果你能跟我約法三章,保證秋毫無犯,讓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可以考慮考慮。”
方成發來一個吐血的表情,“成交。”
這夜,他有些不懷好意地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湯圓兒,早晚會被他的熾熱包裹。隻是,她情場稚嫩,他得小心再小心,免得再讓她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