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圓大大方方攬著兩位美女往車上走。方成卻皺起眉頭，唉，又來了一對火上澆油的。
三個女人一台戲，一行人剛鑽進車，就嘰裏呱啦討論開了。
李菲兒非要在後座跟倆孕婦擠在一起：“湯圓圓，我剛才和葉蓁在休息室討論呢，還以為你會放個大招。唉，不給力，比起你當初對我秋風掃落葉般的無情，你對老汪一家，簡直是春天般的溫暖。”
“呸呸呸！現在可是和諧社會，大家手拉手，團結起來向錢看！”湯圓圓拿出車上的“存糧”，塞了一嘴話梅，又遞給葉蓁：“嚐一嚐，可好吃了！”
葉蓁嫌棄地推走：“不要，聞著就夠餓了，吃了更餓！”
李菲兒對孕婦的話題不感興趣。幾個月來，她出門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叫上黃耀明一起。關注點從湯圓圓的家務事中抽出來，她下意識摸摸手機，嘟囔起來：“也不知道大黃在幹嘛？方成，要不然我們喊上大黃一起吧？”
“別啊，你叫上他，在一起又是聊工作，賊沒勁！”湯圓圓並非不想聊工作，她已經看出來了，李菲兒時時刻刻把黃耀明掛在嘴邊，分明已經動了情意。
“聊工作哪裏沒勁了？我看你們黃總就是心太軟，不然你這樣仗著老公磨洋工的，早被開了！”
湯圓圓嗆她：“我已經辭職了。不過，那是誰前段時間說要高薪聘請我去幫忙管酒店啊？”
李菲兒懶得分辨，卻悄悄發了短信給黃耀明：“大黃，方成在羊家村請客，快來！”
黃耀明正在公司加班，收到短信，急吼吼就往外衝。路過營銷中心時，見許韜埋頭吃盒飯，他有點感動，這小夥子先前不靠譜，但發起狠來的確有兩把刷子。
“許韜，走吧，方成請客，我帶你一起！”
許韜有點猶豫：“那在座的都有誰？如果有大客戶，我就不去了。”
“都是熟人，你老婆也在！”
方成原本打算隨便在大廳找個桌子，李菲兒搖頭：“加個塞！大黃和許韜要來，我收到大黃的短信了！”
方成趕緊帶她們進了包廂，一個人留在外麵等黃耀明。
湯圓圓佯怒：“有點意思沒？倆大老板，天天想著來蹭我們這些貧下中農！”
“喲，吃你幾筷子羊肉就有意見啦？人大黃替你給那汪美琳墊了八萬塊好不好，就拿那點錢，夠你請我吃一個月了！”
葉蓁也看出點端倪，她衝湯圓圓擠眼：“李總，你莫不是看上——”
“誰看得上大黃啊，不思進取、不學無術、呆頭呆腦——”
“是嗎？沒想到，原來我在你心裏連差評都不如。”黃耀明推門而入，後麵還跟著方成和許韜。
李菲兒表情訕訕：“人家胡說的，你也當真！真是笨死了！”
這一桌人都看清楚了李菲兒的心事，席間一直不停跟他倆敬酒、起哄。最後，還是黃耀明當了冤大頭，替他們買單。由於要照顧孕婦，方成和許韜各自守著護送老婆回家。李菲兒和黃耀明這對單身男女，喝得暈暈乎乎，李菲兒吵著說不夠盡興，拉了黃耀明去唱K。
回家的路上，湯圓圓還有點擔憂：“看李菲兒醉醺醺的樣子，不會被黃總占了便宜吧？”
方成倒以為：“說不定是李菲兒故意要釣魚上鉤呢。我看出來了，他們兩個彼此都有那麽點意思了。不過，黃總應該是礙於李菲兒的家世，不敢挑明。李菲兒多精明，她萬一趁著酒後想那啥，妄圖生米煮成熟飯呢？”
“切！你猥瑣！”湯圓圓剛開口，轉而戲謔地看著方成：“當初你為什麽要跟李菲兒分手，如果不分手，你現在起碼身家近千萬！鑫源集團哎，隻是跺跺腳，蘇市都要抖三抖！”
“傻瓜！婚姻不是挑哪個最好的，而是找那個跟自己最合適最投緣的。”方成有些感慨：“我怕你說我是以為自己高攀不起才退而求其次找了你。其實，那次跟李菲兒父親談話之後，我也明白，我和她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湯圓兒，說白了，我並沒有太遠大的理想和抱負，目前對我來說，最好的生活，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所以，我要好好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孩子！”
湯圓圓被他這席話說得動容：“大叔！我剛才隻是隨便一說。”
“我知道，但是我必須說清楚，不然，你這腦袋瓜，一天到晚瞎想。你啊，現在是我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
我們家？
湯圓圓聽出了怪異：“你給你媽說了？”
方成猶豫了一會兒：“嗯。老太太饞孫子。她問了無數回了，我都說沒有。她要去給你弄什麽生兒子秘方了，我想你哪能受得了那個，幹脆挑明說了。”
“方成！萬一她張揚，我爸媽知道了，我這孩子還生不生了！”湯圓圓再也不說話，陰沉著臉回了家。
偏偏他們前腳剛進屋，方成媽的電話就來了。方成見勢不妙，想躲進衛生間接。湯圓圓一看來電顯示，一下子開了免提：“在這說，你們有什麽話非要背著我！”
電話那頭，方成媽聽著湯圓圓聲音不對勁，趕緊替自己兒子開脫：“小湯，不是媽要背著你。是方成，他知道你不想把懷孕這事告訴我，他隻好躲著說。現在好了，敞開天窗說亮話。你懷了我們老方家的種，你爸媽跳得再高，也不能把活生生的一條命打下來，是不是？”
方成尷尬地咳嗽：“媽，你能不能不要一上來就提這事。我們今天去了一趟醫院，累了，不跟你說了。掛了啊——”
“去醫院幹嘛！”方成媽大叫起來：“那我的胖孫子有沒有事？”話出口她才驚覺哪裏不對，方成以前叮囑過她，眼睛裏不能隻有孫子沒有兒媳婦。她趕緊追問：“小湯有沒有事？方成啊，也不是媽說你，這懷胎十月，沒到瓜熟蒂落那天，你都要小心護著。”
湯圓圓在一旁冷笑：“我沒事，孩子也好得很。媽，親媽，我問你，那這孩子出來，我豈不是就沒用處了？你們隻是想借我肚子用用？”
方成媽趕緊辯解：“小湯，媽不是那意思！哎，你懷著孩子，你怎麽說都對。可是，媽沒壞心思，媽就是說習慣了，一時口快。你放心，方成說了，我不會亂說的。哎喲，我就安心等你過年回來，那時候我孫子都會踢你肚子啦——”
方成擔心她說起孩子來沒完沒了，“媽，小湯要休息睡午覺，以後有時間我再打給你。”
“懷孕的人不能睡太多，得多走動——”方成媽準備了一肚子話，還沒說出完整的一句，方成已經掛了電話。
湯圓圓倒在**，“大叔，你就顧著你媽高興，不顧我爸媽的想法。”
“湯圓兒，過年了我去你們家負荊請罪，行不行？現在，拜托你放寬心，別再胡思亂想了，我答應你，之後不再跟我媽透露你懷孕的任何消息！”
事已至此，隻能期望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到底會不會得到爸媽的原諒呢？湯圓圓胡思亂想，隻覺得腦袋沉沉，昏昏然去見了周公。
方成媽被兒子一通電話弄得心裏七上八下。小兒子方山已經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好歹給她添了一對孫兒孫女。方成高不成低不就的，當初生下方方，她一想起汪美琳橫眉瞪眼的樣子，不敢遊說。現在湯圓圓懷孕了，再不生個兒子，方成媽就要急瘋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她就擔心自己以後蹬腿去了陰曹地府，沒辦法跟老方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方成電話裏沒說清楚，為什麽去了醫院，是不是這小湯年輕不懂事，亂吃亂喝？方成媽懸心湯圓圓肚子裏的大胖孫子，要親自來盯著，也不打電話給方成，帶著小孫子方明禮就往蘇市跑。
傍晚湯圓圓一覺醒來，方成已經在廚房忙開了。見她迷迷瞪瞪地靠在門邊，他趕緊拿了一件大衣把她裹起來：“你現在是我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別再磕著碰著了，今天真是嚇死我了。”
湯圓圓接著話茬：“怕難做人吧？如果我真出事了，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方方唄。你個銷售界的老狐狸，居然也有被家務事難倒的時候。”
“所以，咱家以後要分工，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育兒帶娃。湯圓兒，你就是再想上班，也要等肚子裏卸貨了，才能變身職場女魔頭。”
湯圓圓用力點點頭，幸好網上銷售家具的事才起步，在家辦公無礙。經過這一番驚嚇，她也有些患得患失，再也不敢冒冒失失把肚子折騰出什麽事來。兩個人暫時達成協議，過了一個安寧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湯圓圓還懶在**冬眠，就被李菲兒尖銳的女音吵醒：“啊啊啊！湯圓圓，我把大黃給睡了！”
“睡了就睡了唄，這才符合你的作風！嘿嘿，你們昨晚幹了什麽好事？”
李菲兒不淡定了：“我不是隨便的人！怎麽辦？他睡得跟死豬一樣，我躲在衛生間給你電話求助。昨天下午我們去唱K，晚上又去酒吧嗨到後半夜，再後來大黃喝飄了，我找不到他家，就塞他回了酒店。看他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我一個沒忍住——”
“沒事沒事！理解理解，酒後嘛。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李菲兒是這麽沒有責任感的人嗎？我會對他負責的。”
湯圓圓憋著笑：“好好好，大俠，你要怎麽負責？”
“我——我跟他結婚！”
李菲兒高聲嚷著，正好把黃耀明吵醒。她幹脆衝進臥室，威風凜凜對一臉迷糊的黃耀明表態：“大黃，我會對你負責的！”
餘音收進了電話裏，湯圓圓聽得樂不可支，當即打了電話給方成：“大叔，我們有老板娘了，李菲兒把黃總給睡了！”
方成沒有心情跟她分享喜悅。他剛打卡走進辦公室，就接到了父親方守義打來的電話：“你媽擔心小湯年輕不經事，非要來照顧她，剛好你侄兒方明禮放了寒假，吵著出來玩，她就帶著一起了。這會兒，應該要到蘇市了，你和小湯去接一下。”
“爸，你們怎麽這樣啊？這不是跟我添亂嗎？孩子好好裝在肚子裏，她來幹嘛？”
“還不是被你們昨天說去醫院給嚇得。不說了，長途電話，開口就是錢，我掛了！”
這下，方成哭喪著臉，“湯圓兒，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媽，帶著我弟的小孩來蘇市了，說是來照顧你！”
湯圓圓差點從**跳起來：“怎麽回事啊？她要是來了，我還怎麽安心在家待著？方大叔，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媽怎麽來的，你怎麽送回去。這不是來添亂嗎？家裏巴掌一點大，裝修也沒搞好，再說就算搞好了現在也不能住人。這小老太太，自己來就算了，怎麽還帶一尾巴。”
方成不敢多說，硬著頭皮去車站把老媽接上了車。方成媽背著一個洗得有點發白的牛仔布料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手裏還拎著一大袋膨化食品。方明禮咯吱咯吱地啃著雞腿，見了方成，差點把他的小油嘴衝上去在方成臉上親一口。方成皺著眉頭：“媽，你怎麽老是搞突然襲擊？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
方成媽一副了然的樣子：“我打電話，你們還讓我來？我來了，是為你減輕負擔，你安安心心上班，我替你照顧小湯，保準她給你生個大胖兒子。”
“媽，你是不是又在哪裏搞了什麽生兒子偏方？之前汪美琳那事你還沒吸取點教訓？媽，生兒生女是我來決定的，你就別在小湯的肚子裏下功夫了。我知道你眼饞，你來看一眼，看完趕緊回去吧。”
方成媽語氣幽幽：“唉，媽老了，不中用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你弟都一樣，娶了媳婦忘了娘。”
一旁的方明禮把小油嘴貼在方成媽臉上親了又親：“奶奶，我娶了媳婦不會忘了你。”
方成媽被逗得哈哈大笑：“小鬼頭，你知道媳婦是啥？”
很快到了家，湯圓圓接到方成電話那一刻，心裏就氣不順。不過婆婆既然來了，她也不能陰著臉甩給人看，趕緊起來，將家裏稍微收拾了下。就在她彎腰疊沙發毯子那一刻，門開了，方成媽見媳婦彎著腰，誇張地奔過來，一把將毯子搶在手裏。換了外人，湯圓圓都會以為這是搶劫。
“哎喲，我的祖宗！你這麽彎著，可別憋壞了我的大孫子！小湯，趕緊坐好了，你好好地躺著，我來我來！”
湯圓圓笑得討喜：“方成，人都說家有一老勝過一寶呢。媽來了，我可不就得了一個好幫手！”
“對對對！剛才方成還在車上嫌棄我。方成，不是媽說你，你還沒小湯懂事。來小湯，給我看看你的肚子，現在怕是快四個月了，再過一段時間，我的大胖孫子就會踢肚皮啦！”
方成拽著方明禮進屋，小孩子沒見過世麵，這裏摸摸那裏摸摸，見了湯圓圓的平板電腦，非要打開玩遊戲。
方成媽拎著孫子耳朵：“路上跟你說啥來著？我們來是看弟弟的，不是玩遊戲！你再不聽話，我把你扔出去！”
她的發狠不管用，方明禮咋咋呼呼哭起來，那哭聲，叫一個地動山搖。湯圓圓聽得耳朵都快震聾了，借口睡覺躲進了臥室。方成媽隻好軟下來，好言好語勸，一口一個小祖宗別哭了，好不容易才讓這未來男高音歌唱家安靜下來。
方成急著回去上班，隻好把老媽和侄子塞給湯圓圓。小家夥嚷嚷著要出去玩，要坐摩天輪。湯圓圓沒辦法，打的帶著方成媽和小侄子來到遊樂場。方成媽陪著小孩玩，祖孫倆笑成了一朵花。湯圓圓累得拖著兩條沉重的腿，一路走一路給他倆照相留影。
這到底是誰照顧誰？
一天下來，好不容易安頓這倆不速之客在客廳睡下。湯圓圓翹著走得發紅的腳板，任由方成按摩：“大叔，看看，這就是被重點保護照顧的後果！要不咱倆換一換，你來懷孕，我去上班！唉，當你老方家的兒媳婦，真不容易。我現在都有點同情汪美琳了！”
方成點點她的頭：“小腦袋瓜想什麽呢？我媽這邊，我來解決，今天委屈你了。”
“我不稀罕你這種沒有實際作用的情話，什麽委屈？那叫委屈嗎？我雖然還沒到大肚婆階段，但也挨不住你媽這樣閑逛。她不是說來照顧我，保護我的嘛。我看啊，是我來照顧她。”
“湯圓兒，這樣，我明天一定給她說清楚，把她送回去，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湯圓圓噘著嘴，湊上去親了方成一口：“大叔，不是我不想你媽來，你看她拖家帶口的，你那侄子又是個一分鍾也坐不住的。我起碼還拿著黃總發的工資，網店這邊我年前一定要做出個樣子來。”
方成點點頭。他早就想明白了，大家和小家，先顧了小家，才有大家的安寧。他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給老媽攤牌。客廳裏，快被方成媽當成雜貨市場。她那個大背包，像個百寶箱，源源不斷地從裏麵變出來各種幹貨：桂圓、香菇、木耳……林林總總，大包小包擺了一地。
方成媽將食指放在嘴邊：“噓，我的祖宗，看著點，這都是寶貝，別給我踩了！”
方成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媽，那黑乎乎的是啥？”
“保胎秘方，兩大碗水熬了喝下去，保準你能得個大胖兒子。”
方成撿起那包就扔進垃圾桶，還抱著桶使勁晃了幾下。方成媽錯愕地看著兒子，撲過去，卻來不及搶了。垃圾桶裏有方明禮吃過的瓜子殼、零食包裝紙還有果皮，藥材倒進去，混在一起，根本撿不出來。
方成媽憤怒地看著兒子：“你啥意思？媽辛辛苦苦走幾裏路求來的，你就這麽給我倒了！”
“媽，你還記得以前你幹這事鬧出多大動靜了嗎？我昨天就給你打了預防針，生兒生女都是我決定的。而且，兒子女兒都流著我的血，又有什麽不同？”
方成媽幽幽插嘴：“女兒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了！”
“媽！那我說，兒子就一定好嗎？我先不說我，我說說我弟，他向你要了多少錢，我給了他多少錢！他對你孝不孝順？你自己心裏有數，何必要我多說？不論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我認！我好不容易找到小湯，她知書達理，不嫌棄我離過婚，不嫌棄我還帶著一個女兒，你還要她怎樣？你來，說是照顧她，昨天的事，你想想，到底是誰照顧誰？我知道，你來就是為了逼著她喝這一碗藥！何必呢？媽！男孩在你心中就那麽重要？”
“生男孩我有麵子！我要不是生了你和你弟，怎麽能在方家立足！”方成媽倔強地抬著頭，目光冷冷地看著方成。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親生兒子竟然要把她辛辛苦苦找來的秘方倒進垃圾桶。男孩不好嗎？沒有男孩，她的方成就要絕後了。
方成知道，他和親媽的思想完全拉不到統一戰線。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放棄了對她的洗腦。“媽，如果你想我好好的，你今天就收拾了好好回家待著。如果你不想我好，我這輩子就打光棍吧。”
“怎麽可能？娃都在肚子裏了，小湯還敢怎地！”
“人家不可以生下來再嫁嗎？”
“二婚女人，哪裏找得到合適的？她繞一圈，絕對會回來跪著求你複婚。”
方成無奈地笑了：“你不知道汪美琳吧？她嫁人了，人家嫁的是教務主任，辦了豪華的婚禮，還買了新房子。媽，小湯跟她比起來，哪一樣不比她強，你覺得小湯難找到人結婚嗎？你搞清楚了，是你兒子求著人家小湯，不是小湯求著非嫁你兒子不可！”
方成媽愣住了，居然還有這種事？現在的女人都翻了天了！本來以為，兒子經過離婚那一遭打擊再站起來，她這個當媽的也可以跟著臉上沾光。沒想到，這個婚事不是小湯著急嫁，而是自家兒子千辛萬苦求來的。跟沒有孫子比起來，打光棍當然是最大的罪過。方成媽想了又想，雖然還是沒明白現在的女人怎麽能作威作福到這份上，但她還是選擇相信了兒子的話，當即表態：“好好好！媽老了，不中用了，我回，我等會兒就收拾回去！”
湯圓圓在臥室聽得一清二楚。她雖心有不忍，但為了小家的幸福和安寧，不得不繼續裝睡。
小侄子方明禮不樂意了：“大伯，我才來玩一天，你就要我回去，你也太小氣了！”
方成媽心疼孫子，好言安慰：“明禮乖，我的乖孫最懂事了。蘇市有啥好玩的，等回去了，奶奶給你買槍！”
“我不要槍，我不要槍！我要坦克！我要碰碰車！”未來的男高音歌唱家又開始唱起來，震得人耳朵發顫。
方成媽知道湯圓圓昨天累了，這會兒還在睡覺，趕緊捂住孫兒的嘴巴：“我的小祖宗，小聲點，你大媽和小弟弟還在睡覺呢！”
方明禮開始談條件：“奶奶，你給我五百塊錢，我保證聲音小點。”
“兩百行不行？”方成媽討價還價。
“不行，五百，一分也不能少。”小家夥瞪著眼，張大嘴巴，作勢大吼。
方成媽像地裏上凍的青菜，垂下了頭，有氣無力：“好，五百！”
方成在一旁看著，他對自己媽這樣的教育方式連連搖頭。
早飯後，方成媽正式宣布：“小湯，方成，我看了一遭，的確在這沒有啥能幫得上的，那我就先回去布置著，反正還有半個來月你們就放假回來過年了。”
“不，我不走，我要看坦克，要玩碰碰車！”方明禮又嚷嚷起來。
方成建議：“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帶一輛大坦克回來，好不好！”
畢竟是小孩子，聽到玩具就收斂了哭聲：“好！我要那種能發射炮彈的，還有我這一趟不能白來，大伯，你好歹給我一個紅包唄！”
“死孩子，已經要了五百塊了，還不夠嗎？”方成媽阻攔。
“奶奶給的是奶奶的心意，大伯給的是大伯的心意，不一樣。”
方成皺起眉頭，“如果現在給你紅包，那過年就沒你的紅包了，行不行？”
“小氣鬼！大伯是小氣鬼！”方明禮嘟嘟囔囔。
湯圓圓看不下去了，自己包了三百塊錢給小侄子。夫妻倆一忍再忍，總算把這兩尊神送上回老家的汽車。
“大叔，謝謝你！你跟你媽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方成搖搖頭：“唉，還有半個月就要回家了，到時候還得苦口婆心再說無數遍！”
“什麽意思？”
“湯圓兒，你以為，我媽那倔得要命的小老太太，是能輕易打發的？過年，才是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