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和宋凡回到家,展傾世已經等在那裏了,他手捧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安靜地站在門口,像是一具巧奪天工的雕塑。
看見簡寧,展傾世抬起頭,笑著向她走來,把花送到了她手中。
“我聽說今天小家夥在學校麵試很成功,值得慶祝,鄧老做了校長之後,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密切關注某個學生。”
低頭看向宋凡,展傾世沉聲道,“今天你在世紀小學一枝獨秀?”
小包子點點頭,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意思,“算是吧。”
展傾世蹲下,堪堪與小包子保持平視,溫和一笑,語氣裏有些許驕傲,“這麽棒?”
宋凡低頭,有點害羞。其實他對於自己在世紀小學大出風頭這件事倒是沒什麽感覺,宋君彥也從不誇獎他任何成就,時間久了,他對於獎勵和讚美,就很淡漠。
不過被展傾世難得溫和的語氣捂得心頭一熱,抬頭甜甜笑道,“還是得感謝叔叔安排了這一切,不然,就算我能表現得再好,也根本沒有這個麵試的機會。”
這小鬼倒是通透而不事故,嘴甜卻不圓滑。
展傾世笑笑,“舉手之勞而已。”
“但卻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舉這個手的,不是嗎?”小包子反問,抬頭看著展傾世,一雙眼睛裏透著聰慧的光芒。
“是了,你這個小人精,”展傾世生出一股愛憐之意,伸手摸了摸小包子的腦袋,又道,“你在我這裏,大可不必這麽乖巧可愛。”
說這話的功夫,簡寧已經進了門,找了花瓶把送來的香檳玫瑰裝飾起來。
剛剛在門口的一幕,實在過於溫情,宋君彥從未對小包子的事情有過關注,小包子也對於這個父親愛理不理,反而是展傾世和他,相處得那麽自然,像親生一樣……
想到這裏,簡寧心裏微微一陣揪痛。
她是真的,很害怕自己陷進去。
沒錯,展傾世說過,隻是想感謝自己的救命之恩,但是,簡寧卻太清楚了。
先不說她聰明,單說被追求的經驗,她曾經被各式各樣的男生,以各式各樣的理由追求過——在她還年輕、還單身的時候。
所以,男人的套路,她太懂了。
救命之恩,很可能隻不過是個借口。
就像那時候有外校的男孩子特意從城西趕來城東見她一麵,說是想找她請教功課——然而城東和城西的學校根本連教材都不一樣。
她知道展傾世不一樣。
他是真心喜歡自己,固然好,但是,時機不對——她剛剛離婚。
然而她卻不敢再輕易把真心交托出去。
離開宋君彥,其實她覺得並沒有多麽可怕,反而從最初的委屈裏,得到了一份解脫和釋然。
她從不愛那個男人。
在一起,不過是因為責任。
可是……展傾世在她最需要困難的時候出現,恰到好處地幫助她解決那些困境,說真的,簡寧覺得自己很危險。
很多時候,感激和感動會讓人迷失,再進一步,或許就會演變成其他情感。
五年有名無實的婚姻裏,她喪失了太多的立場和機會。
尤其是今天在世紀小學麵試,有那麽一瞬間,簡寧認為過去的自己真的太傻了。她一廂情願的犧牲和讓步,其實並沒有讓她贏得任何人的理解或者是尊重,反之,她幾乎差點因此而影響了兒子的前途。
那一刻,她覺得很可惜。
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她不會後悔。要說她唯一有什麽後悔的,大概是她為了給凡兒一個完整的家庭而選擇了婚姻。
無論是婚姻本身,還是婚姻的對象,都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那麽,展傾世……不應該成為她再一次後悔的決定,不是嗎?
他的豪車、他的衣著、他的身家,一切都很明朗——他和她,其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而她早已經過了相信灰姑娘這種童話故事的年紀。
展傾世的出現太過巧合,她覺得這像是一場命運的考驗,如果她就此沉淪在對方的溫柔和幫助,或許隻會留下更受傷的結果。
更何況,宋君彥從前也對她殷勤過,如今也不過對她棄如敝履。那麽,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展傾世,會不會更加隻是心血**?
原本,她一直就覺得那所謂的救命之恩,根本算不得什麽。
那麽,當她的美貌徹底消退、當她的救命之恩徹底還清,是不是展傾世也該差不多厭煩她了呢?
而到那個時候,她還能輕易抽身嗎?
就在這一瞬,她想好了要徹底放棄展傾世的刹那間,某人出現在她的身後,將她環抱在懷中。
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
在那一瞬間,簡寧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大概是因為展傾世永遠都出現得那麽恰到好處,以至於她甚至覺得,這個擁抱,或許,代表著什麽……
她覺得自己周身都被展傾世的氣息包裹著,清冽卻又炙熱。
“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從我身邊逃開?”男人的語氣充滿了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像是夕陽時分的樹下下輕輕奏響的提琴,華麗莊嚴而又古典深邃,簡寧抬頭,便溺在那雙命犯桃花的秋水長眸裏。
她很想一如既往地坦**,但此刻,她做不到。
簡寧甚至不過是個還沒有過23歲生日的年輕姑娘,她的感情史,隻有一段無疾而終的柏拉圖之戀,還有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是一張粗淺畫了兩道線條的白紙,隱約之間充滿了神秘的空白,卻不知將繪出怎樣的圖案。
“展傾世,你……別這樣……我覺得很熱……”簡寧的臉迅速泛紅,映在展傾世的眼中,帶著點誘人的可愛。
一次次地告訴自己要有耐心,可是,眼下美人在懷,他引以為傲的自持力,似乎沒辦法再起作用了。
“是嗎?你覺得熱?”他似笑非笑,一手牢牢鉗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牽著懷中人的手,引向自己的胸膛,定在了心髒處。
心跳的聲音,很快……
“我遠比你想象的,要更喜歡你,瘋丫頭。”展傾世輕輕叫著從前兒時的舊稱呼,俊逸的五官貼得越發靠近。
簡寧的唇,看起來柔軟紅潤……
空氣裏彌漫著繾綣溫柔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