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狗雜種,看到你我就來氣!你說!簡寧當年到底是和哪個男人不知廉恥地有了苟且生下了你?!”

宋君彥來回踱步消耗了太多體力,加上剛剛又把氣對著女人孩子撒,這會兒心裏忍不住一陣後悔。可後悔過後,就是更深的怒意——他用惱羞成怒來掩蓋自己喪失了人性和尊嚴的現狀,於是叫罵得更大聲了。

從以前開始,他就不太喜歡簡凡,因為這孩子太冰冷,又不愛跟別的孩子一起玩——用劉慧芬的話來說,不合群,怪。

宋君彥自然而然也用這個借口對他諸多挑剔,可隻有他自己內心知道,這孩子太過聰明,從小光環加身,讓他作為一個父親絲毫沒有成就感。更別提小家夥的眼裏向來都是隻有簡寧這個“媽咪”。

他們娘兒倆母子連心相依為命,宋君彥覺得自己這個爹,從來都是多餘的。

久而久之,他就產生了疏遠和怨恨。

一直以來,問題都隱約存在著,而葉傳希的出現,其實就是個催化劑。

不過,當簡寧一路走到一個他夠不到的高度上去的時候,宋君彥也就死心了。直到——

直到一個叫南宮秋的女人前陣子出現在他麵前,給了他一點錢,幫他出了這個綁架凡兒的主意,讓他用孩子去勒索簡寧展傾世的錢財,好換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他鬼使神差,動了心。

然而,至此,他卻隻覺得心中無比煩躁。

眼見小包子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其實全然沒有任何聲音,可他就是想找簡凡出氣,不由得嗬斥著找茬。

簡凡冷冷抬頭,看著宋君彥,“像你這麽沒品的人,媽咪當年沒有跟你苟且,倒是真的讓人覺得慶幸。如果你覺得發生關係就是苟且,那麽你、你全家、以至於全人類都是苟且的產物。既然大家都一樣,誰又看不起誰呢?”

這句話、還有說出這句話時候,小包子的神情都深深刺激到了宋君彥,他抬起了腳,對準了簡凡,眼看就要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向下用力踩踏下去!

砰——

大門被踢開,簡寧帶著人衝了進來,她看見眼前的一幕,當場眼睛變得血紅,“宋君彥!你動我兒子!我要你的命!”

也不知道她懷著幾個月的身孕是怎麽做到的,簡寧不顧自己的身體衝到了前麵,對準宋君彥一拳打了上去。

宋君彥都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整個人撞到了地上,甚至背部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樣。

他好容易回過神,這才發現,簡寧身後跟著浩浩****的人馬,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簡寧壓根沒有再看宋君彥,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簡凡身上,“凡兒、凡兒!你怎麽樣?”

她一邊幫兒子解綁,一邊看著小包子被反綁、毆打後,皮膚上留下的瘀痕,不由得眼底更加猩紅。

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想要殺人。

她想要宋君彥的命!

簡凡從沒見過他的媽咪流露出這個眼神,那種慌亂和狠厲。

這樣的媽咪很陌生,但卻竟然讓他莫名地覺得安心。

“媽咪……我……”小家夥抬頭,看了簡寧一眼,從那雙眼睛裏讀到了無比的關切。

簡寧的眼眶裏流出了眼淚——

“凡兒!你是媽咪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有什麽事,媽咪要怎麽辦?你爸爸又要怎麽辦?!”

她緊緊地抱住簡凡,渾身都因恐懼和失而複得的激動而顫動。

簡凡感動之餘,緊緊抱住了簡寧。

母子二人緊緊相擁,如最初時那樣的相依為命,任憑身後的嘈雜聲傳來也不為所動。

展傾世看著宋君彥被按在地上,聲音亦如閻王索命,“你膽子不小,宋君彥,敢動我兒子,還說他是野種?”

宋家人戰戰兢兢看著眼前的男人如修羅追魂、閻王索命靠近了他們幾步。

這時,宋淑嫻開始埋怨宋君彥,“你這個餿主意!叫你不要這麽做了!”

轉頭,又朝著卓遠風和梁越川明送秋波,格外殷勤柔弱——她是不敢在展傾世麵前再主動了,思來想去,看中了卓遠風:

“我們……看在那個溫泉夜的露水情緣的份兒上,你放了我好不好?”

眾目睽睽之下,卓遠風捂住了眼睛,“太tm不堪入目了……”

梁越川笑笑,直接叫人來架走了宋淑嫻,隨後安慰似的拍了拍卓遠風的肩膀。

“就當被豬咬了,以後咱們不提就是了,尤其是在嚴小姐麵前,絕對不提。”

雖然是安慰的話語,但作為展傾世的左膀右臂,兩人明爭暗鬥多時,此刻的安慰,更像是幸災樂禍的嘲笑。

卓遠風抬頭,露出一個羞憤不已的表情,“別光說我,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借職務之便搭訕的那位【言警官】,好像也是言小姐吧?”

簡寧已經在攙扶下站起身,她看了看卓遠風,又看了看梁越川,輕聲道,“我不在的時候,好像錯過了不少熱鬧?”

兩人不約而同心照不宣地看了簡寧,露出訕笑——要是被老板娘誤會他們假公濟私借著工作去解決終身大事問題,那就尷尬了。

不過總算,簡寧沒有說什麽,隻是沒好氣看了展傾世一眼,“展傾世,過來抱兒子,我肚子疼……”

展傾世身上彌漫出的殺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護妻狂魔轉過身,抱起簡凡,仔細看了看,確保小家夥沒有受傷,這才舒了一口氣,“你下次不可以亂來了,你媽咪是因為肚子裏有個寶寶,又陷入昏迷,幾個月才醒,不便行動,否則她早就回來了。”

小包子則看了展傾世一眼,有些猶疑地問道,“你……真的是我爸爸?”

展傾世笑笑,把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小家夥的額頭上,一言不發,隻是無比溫柔地抱著他。

小包子沒有講話,任由這溫情脈脈的一刻不斷延續下去。

“原來……當年那個男人是你……”宋君彥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一邊被扭送著走向門口,一邊看向簡寧和展傾世,“你們……原來早就……”

展傾世看著宋君彥,竟是怒極反笑,唇角露出了幾分威脅的弧度,“看來,上次隻是廢掉你的一條腿,還是太輕了。卓遠風——”

卓遠風這時極其狗腿地走上前來,非常配合地說道,“老板……”

話音未落,卻是梁越川搶先一步說道,“綁架、勒索、敲詐、虐待兒童,終身監禁不是問題。”

“很好。”展傾世淡淡一笑,揮了揮手,示意人把宋家人帶走。

卓遠風頓感失寵——他不應該離開那麽久的,梁越川這是要鳩占鵲巢取而代之啊!

“失敬失敬!姓梁的!你很懂法律常識嗎?!你又不是法務部的!”

“承讓承讓,我女朋友是人民公仆。”梁越川莞爾一笑,並沒有再理會卓遠風。

不過,兩人很快紛紛收到了展傾世的眼刀,於是都立刻安靜如雞。

展傾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簡寧,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簡寧點點頭。

兒子沒事,這就是萬幸。

此刻,她隻想沉浸在這種失而複得的竊喜中,再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宋家人被扭送著上了其他的車輛,漸漸遠去。

她望著夜色深沉,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經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但至少今夜,她的故事終於迎來了圓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