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風微涼,細雨飄**,這個清冷的夜晚貌似格外的不平靜,一枚白色的紙鳶不知何時從窗口飄落,直直地飛回了宋小蝶的手中。

暗號表達的意思很是明了,宋小蝶讀完之後直接燃起一把火,將紙鳶燒了個幹幹淨淨,然後扭頭對著背後坐著的初一和十五說。

“現在終於輪到我們出手了。”

薛夫人這幾天的精神狀態好像稍微好了一點,終於肯在丫鬟們的攙扶下出房門了,隻不過氣色看起來還是和常人不同,略微缺了點血色,並且眼神迷離。

蘇武通過細微的觀察,發現薛夫人好像特別抗拒男子的靠近,無論是誰甚至連她的丈夫薛鵬都不行。瞅著這個機會,蘇武趕緊給宋小蝶發了消息,讓她以應聘丫鬟的名義前來照顧薛夫人,順便去薛夫人的房間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另外這幾天,蘇武還有一條新的發現,最近經常有可疑的人繞著薛府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打聽什麽,或者在觀察什麽,那天正好被眼尖的他發現了,所以直接通知了薛老爺,將那些人全部壓入了薛府。

仔細審問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些人居然都是京城蘇老爺身邊的人,聽到這個蘇老爺薛鵬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之後就和這些人單獨談了談,後又將他們給放走了。

蘇武幸虧事先在書房那裏埋了聽翁,所以這次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本來以為會聽到什麽重要消息,結果沒想到他聽了一場大戲,原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蘇老爺身邊的人,而是蘇老爺身邊千金小姐買通的人。

大小姐最近因為情郎的失蹤,所以一直寢食難安,所以才賄賂這些人,讓他們稍微帶一點有關張亮的消息,可是張亮連薛老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更別說其他的事了。

這下蘇武終於知道為什麽千金大小姐會失蹤了,原來那天蘇家的人趁薛老爺不在家,所以趁機讓他們家偷偷和情郎私奔出的蘇大小姐給綁走了。

薛鵬並不知道蘇大小姐的身份,僅僅以為是自己遠方親戚的媳婦,所以才留他們住在了自己家,沒想到這反而引狼入室,引來了這麽多的麻煩,可是張亮是怎麽失蹤的,蘇家卻絕口不提。

現在連薛鵬都在找著張亮的消息,那證明薛家應該和張亮的失蹤並沒有關係,但是卻和沙海幫幫主的弟弟的死有關係。那麽如果想知道張亮的消息,那就必須要去蘇家打聽了,所以隻能拜托自己的另外兩位徒弟來幫忙了。

蘇武還真有些放心不下初一和十五,他們兩個一個聰明一個穩重,要是這些能力全聚集在一個人身上該多好,偏偏他們是兩個人。蘇家的消息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還真是嚇一跳,原來蘇家鬧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先是蘇家大小姐和皇室的某位王爺訂了婚之後,在婚禮前夕和自己的情郎張亮私奔,私奔到了薛家藏起來。蘇家為了挽回顏麵,甚至對外宣稱大小姐忽然染了疾病病重了,甚至還找了一名長相和蘇大小姐相似的女孩的屍體辦了葬禮,辦的還是轟轟烈烈的。

當然這些醜事是在那兩個人的嚴行逼供下才說出來的,恐怕薛鵬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消息,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

蘇家到處尋找他們的大小姐,找到了薛家,並且把他們家的小姐綁走,可是對張亮做了什麽那就不得而知了,蘇家絕口不提,蘇武再怎麽亂猜也找不到依據,但是估計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事。

可如果張亮已經被蘇家滅口了,那麽他的屍體又在哪兒?那沙海幫幫主的弟弟可是又是怎麽死的,難道這些都有什麽千絲萬縷的聯係嗎?又或者說是一點聯係都沒有嗎?可如果弟弟死因全是因為薛家,那為什麽蘇家要摻合其中?

蘇武隻感覺自己頭都大了,這邊的疑問還沒有解開完,那邊新的問題又接連不斷的現在從大腦中湧出,他就算有兩個腦子也根本就不夠用呀!

好在宋小蝶第二天應該就可以過來幫他的忙了,怎麽樣也應該可以從薛夫人那裏打開一些點入口,隻是不知道初一和十五這次有沒有經驗有把握應聘到遠在千裏之外的大戶蘇家來做他們的長工。

其實初一和十五還是挺幸運的,因為最近出了那麽多的醜事,蘇老爺為了掩人耳目,所以將府裏麵裏裏外外的仆人都給換了一大半,如今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長工什麽的要求低門檻也低。

所以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初一和十五兩個人雙雙都被應聘上了,當天就要將消息傳遞給了師父蘇武。蘇武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要告誡他們兩個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可以露出馬腳,否則一旦出了一點差錯,那麽他們就可能麵臨全盤皆輸的危險。

“薛老爺,那兩個來打探消息的探子,我們是將他們報告官府嗎?還是將他們打一頓丟出去?”

蘇武正思考著,管家已經進了房間門,詢問薛老爺的意見。要說那兩個替蘇斯大小姐來打探消息的探子其實也沒有做什麽壞事,沒偷東西也沒搶東西,最多隻是向出門的丫鬟逼問了一下張亮的情況,甚至連蠢的隱藏都不會隱藏,其他什麽都沒幹,真算不上大奸大惡之人。

“算了,他們兩個也是可憐之人,受人之托也沒幹什麽事,放了他們便是了。哦對了,今日之事,咱們薛家還誤會了他們兩個,到底對不住讓這兩個可憐之人受了些皮肉之苦,再給些銀兩讓他們回去養傷吧。”

出乎意料的,薛鵬居然什麽都沒有計較。蘇武表情複雜的看著薛鵬,就發現這人的眼神裏麵流露出了一絲悲哀。

“薛老爺真是一心善之人呀,對待這等人都要施以銀兩,您其實放了他們就已經天大的善事了。”

“可是行好事未必就能得到好報應,我薛某一生行善積德,救助過無數無家可歸的人,誰想……”

說到一半兒的話猛然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的薛鵬趕緊閉緊了嘴,有點兒心虛的望向門口歎了口氣,剛剛管家去處理那兩個探子了,如今這房間裏隻有薛鵬和蘇武兩個人。

“哦,李先生,我剛剛隻是有感而發,還請你不要介意。”

“薛老爺不必如此拘束,我隻是您的一個下人,您隨意調遣便是,說什麽話我也理應聽著為您分憂。”

蘇武當真是越來越摸不透薛鵬,薛鵬基本上對待府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那麽禮貌客氣,仿佛他們不是來做工的下人,而是和他平起平坐的普通人,說話沒有一點架子和命令的口吻,更沒有見他責罰過任何一個人。

怎麽說呢,蘇武總覺得他這種人可能有點懦弱,又特別會隱忍,有點像那種天生被老婆欺負的料,隻是他老婆成這樣恐怕也沒法欺負他了。

一想到薛夫人,蘇武突然心生一計,其實他自己也可以找到借口去看一看那個有點不正常的薛夫人,沒有必要讓宋小蝶一直來監視著薛夫人,況且宋小蝶現在還沒有到達薛府,能不能應聘上丫鬟還說不定。

雖然不確定蘇鵬讓不讓他接觸他的妻子,但是怎麽樣也要嚐試一下。

“有一個問題,薛老爺我不知當不當講,隻是在下實在有些好奇,所以特別想來發問。”

“您但說無妨。”

“令夫人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不瞞先生說,我其實曾經是一個行醫之人,略通一點醫術,我瞧著症狀也不像……普通的癔症。”

薛鵬陷入了許久的沉默,懷疑的目光不加掩飾地打在蘇武的身上,隻是蘇武那自信的目光找不出來說謊的痕跡。

“而且薛老爺,您府中的丫鬟並不像那種專門伺候人的利手利腳的丫鬟,恐怕不是您專門去集市應聘的吧?”

蘇武這兩天觀察了薛府很久,除了那個稍微有點辦事能力的管家,其他仆人基本上和別的有錢人府中的家仆不一樣。

按理來說,越有錢的人家所用的下人也不說一個個都身有絕技吧,那也應該手腳麻利訓練有素,而他們家的丫鬟,笨手笨腳的占大多數。雖然都不是新來的丫鬟,可是基本上沒有幾個細心的。並且認為自己伺候不好主子,簡直就像理所當然那樣。

你瞧瞧,這家主人,雖說有錢是有錢,可是卻把仆人們一個個慣的跟自家的兒子女兒一樣。連照顧薛夫人的那些丫鬟都不是那麽上心,更別說其他人了,對待蘇武剛開始呢是客氣,後來發現都是同一“階層”的人,倒也沒有那麽禮貌了。

“不瞞先生說,我們家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我聘用的,而是我收養的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薛鵬倒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直接把這些家仆們的來曆一一告訴蘇武。薛鵬本身就是一個信佛行善之人,街上遇見個流浪漢可能都會同情的上前詢問情況,並且留在廚房當個燒火的。

府裏的大部分丫鬟,都是他從青樓裏麵買的,越是可憐的人,他越是施以援手。這一點倒是讓蘇武震驚了,原來薛府裏麵的人那麽雜,什麽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