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把晚飯弄好了沒有?我真的快餓死了……”

蘇大小姐有氣無力地刻在一棵樹上坐下,揉著自己有點不舒服的肚子,孩子雖然才三個月大,胎動還不太明顯,可是如今她已經有了不適的反應。這麽一折騰,她之前精力十足要去薛府找夫君的興致早就一掃而光,全部被饑餓給趕跑了。

“馬上就快了蘇大小姐,你再等一會兒。”

初一一直就是這種憨厚的老實脾氣,看著蘇小姐這樣子也隻能哄,十五剛剛跑斷了腿,才在這林中捉到了兩隻野兔子,趕緊把皮扒了架在火上烤。

之前在酒館裏麵,他們兩個大男人根本就沒有做過這種下廚的事,一向都是由宋小蝶下廚,對於做飯烤肉的事,他倆就是新手,十五又害怕火,隻能讓初一全程動手。

“我說蘇大小姐你著什麽急呀,有的吃就不錯了,還那麽多廢話!我們就是攤上你這麽一麻煩,才被困在這林中的!”

十五就沒那麽好脾氣了,直接坐起來就對蘇如玉開懟。這也不怪他急燥,剛剛到處找吃的時候才發現這附近根本就沒有一戶人家,隻能打點野味。就算有人家他們也沒辦法買點吃食,沒有一個人身上帶銀子。

這就算了,而且他還不能對這個懷著孕的大小姐發脾氣,真是讓自己憋著一肚子不快,打兔子的時候還不小心絆了好幾跤摔傷了腿,如今他正是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呢。

現在這三個人是,沒有一個人有好心情。

蘇大小姐就更不用說了,從小到大都是有人伺候著,就算跟張亮私奔了,一路上張亮對他也是頗為照顧。在所有人心裏都是個寶,在這兩個人麵前卻是一個麻煩,這麽大的落差感,讓蘇如玉心裏也是很是不快。

初一剛把其中一隻兔子烤好,別立馬遞給了蘇大小姐,她懷著孕又是個女子,必須怎麽樣都得照顧一下。

蘇大小姐縱使心裏有一萬個不快,可是想想自己現在還要靠這兩個人去找張亮,於是也就聽話的閉上了嘴,肚子裏麵的叫聲不斷的響起,提醒著她趕快去吃飯,於是咬了一口手中的烤兔肉,結果剛吃下一口便“呸”得吐了出來。

“這什麽肉呀?怎麽這麽難吃,外表還發著苦!”

蘇大小姐也不管不顧了,直接就把手中的那一整隻兔子給丟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我說蘇大小姐,你自己不吃也別浪費肉呀,我跑了半個座山才找到了這一隻兔子烤著吃,你直接丟了也太浪費了吧!”

十五瞬間就急了,馬上撿起了丟在地上的那一隻烤的焦黑的兔子,從上麵撕下來一塊肉放在嘴裏。

之後幾個人安靜了幾秒鍾,十五默默地把嘴裏的肉吐了出來,這也不怪蘇小姐發這麽大的脾氣,這嘴裏的肉哪是肉呀……又黑又硬還這麽苦。

“初一……你剛剛烤兔子的時候,到底有沒有給它翻麵?這邊是生的,這邊卻烤焦了……”

沒吃過豬肉,怎麽樣也得見過豬走吧?天天看宋小蝶做飯,難道連一點基本常識都沒有嗎?

“你行你上呀,這也是我第一次下廚做飯。”

初一默默地丟給十五一個白眼,一副你好意思說我的嗎的樣子。平時他們兩個誰不是等著宋小蝶做飯等吃的呀,不過看另一隻也被自己烤得不成樣子的兔子,八成也是不能吃了。

蘇如玉已經餓得連大小姐的脾氣都發不出來了,整個人虛脫脫的躺在地上,就算她親爹蘇老爺也把她關在地下室懲罰她,但至少能保證她每天吃飽喝足呀,跟著這兩個人躲出來真是活受罪。要不是為了張亮,她才不願意就這麽冒失地逃出來,怎麽樣也會準備點盤纏吧。

幾個人就這麽餓著肚子縮成一團,這荒山野嶺的,連個野果子都找不到。這蘇大小姐到底把他們帶到什麽地方了?迷路能迷成這樣,這深山,真可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鳥不拉屎。

晚上,蘇武把準備交給沙海幫幫主的信寫好,讓信鴿將他的信帶去給幫主,這是他和幫主兩個人共有的聯係方式。他知道沙海幫的幫主現在很急切,不然也不會那麽匆忙的就去官府盜走了他弟弟的屍體。

信中的大致意思就是他已經知道了他弟弟的死和如今的薛家和勢力龐大的蘇家有關係,他自己則一定會光明正大的將所有的事處理好。

反正如今的沙海幫也不好太過於出手,就算報複,也隻能搞暗地裏的。不過如果事情能光明正大的處理好,也不用再費盡周折冒著被暴露的風險,而蘇武正好則身在明處。他竟然答應了將此事全部暴露在明處處理,那麽也絕對不怕暗地裏再發生什麽事,況且他也不希望記仇的沙海幫對薛家出手,畢竟薛家也是個受害者,罪魁禍首還是蘇家。

“你確定這就是你看到所有的情景?”

蘇武在管家的幫助下找出了案發當天目睹現場的幾個人,讓他們回憶起更多的細節,來盡可能的還原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至少現在有一件事情已經確定了,昨天他們找到的那具屍體,確實是張亮的。張亮當天穿的衣服,薛鵬都記得,能辨識的特征已經都和張亮對應住了,可至於張亮是怎麽死的,沒有一個人知道。

薛鵬如今已經對蘇武放下了部分的戒心,同意他來幫助薛家處理這件事,畢竟他也沒有什麽選擇來選,無論這事兒瞞住瞞不住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蘇家和官府誰都不會幫他。

那一天所有的事情發生了都很突然,那一天負責打理張亮和蘇大小姐房間的丫鬟當時因為被人打了頭昏倒了,所以即使她就在房間裏麵,也知道的不是太多。

“就那一天,我給張先生和那位小姐送完飯之後,因為房間角落裏麵的雜物沒有清理完,所以當時我正在收拾東西,這是張先生不知怎麽的就先出門了,說是要去解手。而那位小姐則坐在床邊吃著東西……”

這個丫鬟是個老實的小姑娘,她的後腦勺上有著一塊小小的血痂,應該是當天被誤傷留下的疤痕,似乎盡量安撫著她的情緒,提醒著她回憶細節。

“然後呢?你記得是誰把你打暈的嗎?”

蘇武和薛府管家盡量擺出了一副溫和的態度,安撫著小姑娘的情緒。小姑娘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腳,手不斷的抖動著,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

“當時的天黑的很快,房間裏麵沒有點燈,我正想起身幫那位小姐把燈點上,可是窗戶不知道被誰打開了,我正疑惑為什麽張先生不從門進而從窗戶進來,還沒有回頭我就被一個東西給打到了頭部,之後我隻來得及聽那位小姐一聲尖叫,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難道蘇家的人來之前,先派一個人提前出手嗎?可以沒有理由啊,蘇家的一行人浩浩****的氣焰囂張,要鬧事應該是一群人一起上,為什麽要突然提前派一個人先打進房間,然後在找另外一群人一塊鬧事兒?難道他們不怕打草驚蛇讓蘇大小姐和張亮一同再跑到別的地方去?但凡是個聰明人他們就不會冒這種風險的。

“中間你有過蘇醒過嗎?我記得當時清理現場的時候你是已經醒了的。”

“我中間迷迷糊糊的醒了幾次,我隻聽到好多人在房間裏打架,還有的人撞在了我的身上,別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蘇武皺著眉頭,那麽現在看來這中間,隻有蘇大小姐是一直保持清醒著的,也隻有他知道這房間裏麵發生的所有真相,有什麽事還必須親口問問她本人才行。

是誰殺的張亮,又是誰將沙海幫幫主弟弟打成重傷?薛鵬的人趕到房間之前,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

不過……既然紙鳶中初一和十五已經說他們把蘇小姐往薛家這邊帶了,為什麽他們現在還沒有到,難道是在路上又發生了什麽事嗎?

此時,困在城外正在迷路的三個人……

“初一我還不想死呀,想我堂堂密探,竟然因為一個女人跑到森林裏麵迷路,死在這裏我真的不甘心呀……”

“閉嘴吧你,大男人家哭什麽呀?我又不是故意不認路的,再說了我不也跟著你們在一起嗎?要死咱們還要一起死,而且我肚子裏麵還懷著孕呢,死也是一屍兩命!”

蘇如玉不愧是當慣的大小姐,如今沒有家族規矩的壓製,她也不用裝什麽大家閨秀了,吵起來跟瘋了一樣。

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兩個人還有心思吵架,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拌嘴。初一默默地躲在一邊,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現在是一點心情都沒有聽他們吵。

初一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十五和蘇大小姐一定是前世的冤家,這一世才聚在一起,自從他們逃出蘇家之後天天聽他倆吵架拌嘴。

雖然說這森林裏麵有很多野果,甚至也有足夠的水源,能讓他們餓不死,可是這樣困在這裏麵也不是辦法呀,而且蘇大小姐一直都是個難伺候的主,他們兩個考慮到她懷孕,所以一直對蘇如玉比較照顧,有什麽好果子先讓她吃,他們兩個隻能挑些爛果子,不過這樣下去也總不是個辦法。

“你們兩個快想想辦法呀,趕緊幫我逃出這森林!我還要找我的阿亮呢!”

蘇如玉跟卸了氣的皮球一樣,捂著肚子靠著樹下坐了下來。沒有山珍海味,甚至沒有粗茶淡飯。她現在看見野果子就想吐,要不是餓的沒力氣,她根本就不想吃這種野外又酸又澀的果子。

“有辦法我們也不會陪你在這吃野果喝溪水了……老子出門這麽久還從來沒有一次吃素吃這麽長時間呢,這都快困在這裏第3天了!”

十五也是著急上火,但是急也沒有什麽辦法,總要讓他們想辦法找到方向感,雖說以前跟著蘇武學了不少知識,但用到實際上卻還要花費一些功夫。這一會他正找到了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到的黑色小石頭,再用其他石子打磨著,想要做成一個指南針。

“你們兩個繼續吧……我去找點吃的,這一科果樹的果子也快吃完了。”

初一把自己的外套弄成一個布袋兒,用來裝果子,這兩天在外麵呆了久了,假麵具戴在臉上實在是難受,可是因為當著蘇小姐的麵又不好摘下來,畢竟蘇武曾經說過,除非遇到生命危險,他們是絕對不可以暴露真麵目的。而且這麵具雖然難受是難受,但是不影響他們吃東西,習慣就好。

要說……與其這樣沒有意義的爭吵,還不如好好想想辦法保住命,不餓肚子再說。隻是可惜呀,他們身上已經沒有紙鳶再去聯係蘇武了,現在又沒有方向感,恐怕就算是別人想找到他們也會很難呀。

蘇如玉有氣無力地坐在樹下,突然想起了他們逃跑出來這麽多天,她爹肯定已經發現了這種消息,可別帶著人跑到森林裏麵找到他們,那可就好完了。

蘇老爺那暴脾氣,再是一發作起來,可不管她是不是親生的,是不是懷了孕。到時候他們幾個一個也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