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這次在聽了手下們的報告之後,反而對比前幾次倒鎮定了許多。既然在山裏搜不到,那說明他們已經早早的逃出了山,著急上火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畢竟排出的人數已經夠多了,可是那個死丫頭如今根本就無處可去,除了去薛家找他的那位情郎,她又有什麽地方可去,難道這個大小姐心甘情願的落草當一個乞丐不成?

“老爺……我們還要繼續擴大範圍搜查大小姐的下落嗎?”

“不用,多派一些人守在薛府附近的路上,那個丫頭還不知道張亮已經死了,她能去的地方也隻有那裏,你們監視在那裏守株待兔就行。”

“那薛老爺……”

“不用理,他沒有膽子跟我蘇家作對,至於那官府……哼,上上下下都藏著我的人,即便沒有我的人,他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也算不到我蘇家的頭上。”

“明白了老爺,我現在這就安排下去。”

“還有這邊的搜查也不要停,我就不信兩麵夾擊,這死丫頭能躲在哪兒去!”

幾個匯報情況的人退出的時候紛紛打了一個冷戰,今天的老爺冷靜地有點兒不對勁啊,該不會是腦子氣出毛病了吧,還有蘇大小姐,萬一他們真的找到了蘇大小姐,又該不該對大小姐下狠手呀,真不知道蘇老爺是怎麽想的。

官府裏的人覺得薛捕頭最近變得神神秘秘的,不在府裏麵當差的時候,就天天化妝成平民,潛伏在村裏,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幹嘛。

蘇武也不是沒有發現這個小狀況,但是並沒有在心裏麵當回事,薛捕頭私下裏的小動作都和他無關,他也不關心,畢竟現在他遇見了更重要的事。

想到兩個徒弟和宋小蝶還有蘇大小姐被困在了千裏之外自己又幫不上忙,他就會稍微有些心急。其實說實話,他不是太擔心幾個人的安危,他們都已經學成有功,又會易容術,稍微機靈一點兒就可躲過盤查。

蘇武主要擔心的是薛老爺和官府那邊的動作,因為現在並不能排除蘇家繼續對學家出手的可能,如果蘇老爺突然調動他隱藏的勢力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隻怕這件事還會牽連無辜,如果沒有直接的證人,該如何將所有事情整個經過說明白。所以現在蘇大小姐才是關鍵。

要說這薛捕頭,當真是說到做到,既然鐵了心為薛老爺證明清白,那就其他什麽都顧不得了,一連在這個村民家借宿幾天,再去那個村民家借宿幾天。美其名曰是來調查案子,可是在那些村民眼裏卻是來蹭吃蹭喝的。不過好在這人態度還行,而且村民本都是一些老實敦厚的善良人,總不能把人家趕走吧。

雖然有時候薛捕頭也覺得不好意思白吃白喝白住,也會塞給那些借宿村民家一些銀兩,可是日子久了,他的銀兩卻越來越不夠。眼看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而他的調查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可把他急的猴上樹又沒什麽辦法。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無論是蘇武還是薛老爺,還是薛捕頭。同樣等待的還有那個沙海幫的幫主。就好似無形之中形成了一張隱形的大網,都在注視暗自行動的蘇老爺,而蘇老爺則自負地以為所有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一心隻想把那會泄露他秘密的叛逆女兒抓回去。

而整件事情最重要的幾個人,如今還被困在某個山頭。

“蘇小姐,你好歹吃點東西吧,您剛小產不久,本來身子就弱,絕食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宋小蝶剛從老婦人那兒討來了一碗麵湯,送到了蘇如玉的床前,這種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麽有營養的東西給小產的人吃,為了救這個身體虛弱的產婦,這老婦人甚至都把往年儲存的紅糖給拿了出來調養這位可憐的姑娘,許多部分的中藥甚至還是這家的老爺爺上山給采摘的。

如今這蘇如玉醒是醒來了,但是還不如不醒的好。

蘇如玉已經清醒第二天了,從她一開始清醒開始就拒絕進食,喂她吃東西也也不張嘴。原先她半昏迷半醒著,宋小蝶喂她一點東西,她還吃得下去,現在是完全絕食狀態,什麽都不吃,每天暗自傷神的捂著自己的肚子。

大抵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吧,宋小蝶甚至懷疑她精神已經失常了,天天喃喃低語念叨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要麽就紅著眼睛想要逃跑,其實每次都也跑不了多遠,馬上被宋小蝶察覺而被追回來。

剛下床就這麽拚何必呢,而且蘇如玉的年齡明明比宋小蝶還要再大一點,如今宋小蝶卻像個長輩一樣哄著她吃東西。

蘇如玉不耐煩的一揮手,一碗已經蒸好的饅頭就被他打翻在地,本來這老夫婦家的口糧就不多,又怎麽經得起她這麽一浪費。

宋小蝶眼疾手快地將滾落在地上的饅頭趕緊撿起來,心疼地拍了拍上麵的灰,瞪了蘇如玉一眼,不過這人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隻是雙眼失神的望著自己的肚子,即讓人心疼,又讓人生氣。

見苦勸了半天沒有什麽效果,宋小蝶也隻好放棄。反正道理都給她說了,蘇如玉也是一個成年人,還是讓她好好靜一靜,從失去孩子的傷痛中自己慢慢走出來吧,而且對這種特殊家庭的人來說自己這樣一味的勸說還是沒有什麽用的,不逼她發大小姐的脾氣就不錯了。

總結一句話來說就是——難伺候。偏偏這種情況下又打不得罵不得。

薛家莊,附近的村民總覺得最近跟遭賊了一樣,總有一些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他們家附近,看過去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甚至還有的人在竊竊私語,真讓人慎得慌。

甚至有的還藏在樹上、草叢裏麵,不仔細一點,根本就發現不了,就跟某些山寨裏的賊人前來組團偷東西一樣,可是又不像,再說自家也沒有丟什麽貴重物品,所以大家雖然心裏疑惑,但是這種事又不好報官,所以除了小心也沒有什麽其他方法。

薛家莊李叔今天好不容易忙完田裏的活,眼看天色已泛暗,他脫下了背上濕漉漉的衣衣服,扛著幾個鋤頭提著一袋新磨麵粉準備回家給媳婦做飯。

要說前一段時間他們這一塊兒出了什麽人命案子,又和他們這最富有的薛老爺家有什麽關係,搞得人心惶惶的,如今過了幾天大家各忙各的,該幹什麽事幹什麽事,這些事除了田間討論討論隨便一說,倒也沒有人刻意去想這什麽案子。

可是這縣衙裏的薛捕頭遇見這事就跟聞到了耗子氣息的貓一樣,非得揪著不放說什麽,以查案子為名應住到了他們家霸著一個房間不走,平時還得管他的吃喝,不管,又實在說不出過去,雖然心裏煩可是他又不能說什麽。

伸手不打笑臉人,能用飯解決的就別用仇解決。那人是官府的,摸不到什麽府邸的情況下,最好不要惹,再說人家也沒有太過欺負人,除了蹭飯。

再說誰讓這附近沒有什麽旅館呢,他簡直懷疑那官府的薛捕頭是以查案子為幌子仗著他心善,所以來他家白吃白喝蹭白食的。

最近這村裏闖入了陌生人藏著這件事,李叔也略有耳聞,不過在他眼裏這幾個人還不如賴在他們家的那個吃白食的家夥煩人,至少不影響自己的生活。

要說他剛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換作平時,他的老婆一般都在廚房裏麵忙碌,而那賴在他家的薛捕頭一定是在房間裏麵呼呼大睡,難得今天全家都這麽安靜,看著房間裏麵昏昏暗暗的,倒也是頭一次,難道這個蹭白食的家夥今天終於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