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議論,一句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的落在簡以寧耳裏。
隻是,她依然麵不改色,我行我素,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上車之後,陸懷瑾佯裝不經意的觀察了一下簡以寧的表情,她的眸光沉沉,沒有任何受傷的情緒,可也沒有一絲絲的漣漪。
那些人的話說得難聽,可是陸懷瑾腦海裏一直徘徊著那一句:她以前很傲嗎?
陸懷瑾稍微回憶了一下,兩人從認識到結婚,頂多算是一年半的時間,從第一次見麵,這個女人就表現的沒皮沒臉,極其主動。
這樣的女人,曾經也有過傲氣嗎?
小宋在前麵開車。
陸懷瑾和簡以寧照例坐在後排,她的目光平靜的望著窗外,這樣一言不發的樣子,讓陸懷瑾覺得,此刻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寂靜的空氣裏,陡然響起手機鈴響。
簡以寧皺著眉,看了一眼,卻隨手關機。
根本沒有一點要說話的意思。
平時,他都覺得這個女人太過輕浮、聒噪、厚臉皮,可現在她忽然這樣沉靜下來,陸懷瑾又不適應了。
今天晚上,簡以寧沒有吵著要幫陸懷瑾換衣服洗澡。
他在浴室的時候,她就去了另一個房間的浴室,把自己泡在浴缸的溫水裏,好久好久。
大概過了快四十分鍾,陸懷瑾已經拄著拐杖,從浴室裏出來了,可是房間裏,還沒看到簡以寧的身影。
他將拐杖放在一邊,坐在**。
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叫她,轉而一想,他是瘋了嗎?
何必叫她?
她不在,他反而更清靜。
掀開被子,他拽著自己僵硬的一條腿,用力放到**。
正準備放另一條,房門忽然被打開。
簡以寧已經換好了睡衣,徑直走到他麵前,幫他趟在**,蓋好被子。
隨後,屋子裏的燈就暗下來。
她就像一條魚一樣,鑽進陸懷瑾懷裏。
黑暗中,他似乎隱約聞到了酒味兒……
可是剛才在簡家的時候,她分明沒有喝酒。
所以,這是她剛才喝的?
起初,簡以寧隻是隔著睡衣,在陸懷瑾的胸口撩撥,隨後,又伸到他的衣服下麵。
陸懷瑾的呼吸一滯,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開,我沒興趣。”
簡以寧頓了頓,這一次,竟然也沒有強求,她抬起頭來,在滲進來的月光下,她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著他。
雖然他看不清,可仍然能感覺到,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悲傷和絕望。
“那,什麽都不做,隻是抱抱我,好嗎?”她的聲音柔弱,溫軟,好像一隻受傷,快要死掉的小動物。
可能是平時她總是表現的太過輕浮,強勢,忽然一這樣示弱,竟然讓陸懷瑾有些無所適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拽著他的胳膊,摟過她的後背,而她的小臉,就更深的埋在他的胸口。
“老公,抱抱我。”
如果不是今天回了簡家,她可能還不會這樣。
陸懷瑾忽然意識到,她的反常,都來自於簡家對她的傷害。
“我可以不在乎簡鴻盛,可以不在乎其他人,可是,就連我媽都在利用我……”
一開口說話,呼吸間都帶著淡淡的酒香,她的聲音很小,甚至像是在微弱的求救。
陸懷瑾放緩了呼吸,似乎是想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
“為什麽我總是被踐踏的那一個,被放棄的那一個,為什麽每一次,都要讓我做出犧牲,我的人生好廉價,我到底是誰……”
簡以寧說的這些,陸懷瑾並不能完全聽懂。
可是他卻仿佛聽見她微弱的哭聲。
簡以寧在哭?
這是他從來不曾想過的。
然而此刻,這個女人的絕望是這麽明顯,她已經絕望到需要鑽到他的懷裏來取暖,不然,她可能真的會在今天死掉。
絕望。
這種情緒,他又何嚐不懂?
那場車禍之後,他最尊重的大哥陸叢陽死了,而且還是為了保護他,因為雙腿的殘廢,他不敢接受霍滿月的感情,寧願用最粗暴的方式傷害她。
自卑、自責、自我厭棄,這些負麵的情緒,每一天都將他煎熬的快要發瘋。
陸懷瑾想著這些,搭在她背後的手指,也不自覺的慢慢縮緊,這是他第一次,這麽主動的將她摟在懷裏。
兩個人,心貼著心,甚至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簡以寧是真的喝多了,窩在他懷裏哭了一會兒,便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陸懷瑾也慢慢睡著,不過,他還不習慣抱著人,進入睡眠之後,就不自覺的把手鬆開。
“不要,抱著我,不要走。”
就算在睡夢裏,也充滿了依賴,雙手緊緊抓著他,深深淺淺的呼吸,撲在他的胸口。
這時候的簡以寧,就像個無助的小女孩,這是陸懷瑾第一次清楚的感覺到,她沒有在演戲,她的一切言行舉止,都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感。
他慢慢歎了一口氣,而後無奈的將她抱緊。
這一夜,兩人相安無事。
平時,若是不做的時候,一般都是各自躺在一邊的**,從來不會有任何的肢體交集。
這還是第一次,抱著彼此睡了一夜。
簡以寧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就這麽躺在陸懷瑾的懷裏,他的睡顏,真的很好看,俊美瘦削的臉龐,睫毛也很長。
這個男人絕對自帶妖孽屬性,可是這麽帥的男人,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又怎麽會是個純情少男呢?
腦海裏忽然想起那件事,好像就再次勾起了她的惡趣味。
一掀被子,從**坐起來。
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老公,還不起床啊?太陽都曬屁股了!”
陸懷瑾皺了下眉,睜開稀鬆的睡顏,就看到簡以寧正頂著個大大的笑臉,望著他。
昨晚那個窩在他懷裏哭的那個女人,好像一夜之間不見了,眼前的簡以寧儼然已經恢複元氣。
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還低頭捧著他的臉,一下一下的親著他的下巴。
“老公,你沒刮胡子的樣子好性感啊……”
他現在真是無比後悔,昨晚為什麽要管她?
“你給我滾開!大清早的,你煩不煩?”
“就是因為大清早啊,行了,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嗎?我這也是為了你開心啊。”一邊說著,一邊得寸進尺的把手伸進被子裏,摸上他的褲繩。
可是,下一秒,手腕就被陸懷瑾牢牢擒住。
簡以寧都懷疑,他是真的很想把她擰斷了。
“嘶——”
“知道疼,就給我滾遠點兒!”陸懷瑾是真沒心情和她胡鬧。
而且今天是周一,上午,他還得去趟公司,就算再頹廢,該管的事情,也還是要管。
雖然在簡以寧進入陸氏之後,很多事都能幫他一把,她是高材生,也確實有做生意的天賦,可是畢竟最高的決策權,還是在陸懷瑾手裏。
更何況,簡以寧野心勃勃,陸懷瑾除了要掌控公司,他還要掌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