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就很想笑,他還真笑了,雖然隻是很短促的一下:“你要不要去照照鏡子?你現在表情?”
之前陳嫂還說,陸懷瑾在出車禍之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那時候她還不信,不過現在,她好像開始信了。
原來,他也有這麽幼稚的一麵。
“那這麽說,你是承認你是我老公了?”她也不甘示弱,眼角微挑,衝著他笑。
“就算我不承認,法律上也承認。”陸懷瑾看著她,又恢複了剛才一本正經的語氣。
他竟然會主動把她手機裏對他昵稱的備注,改成“老公”。
可平時,她每次叫他的時候,他不是都一臉嫌惡嗎?
所以,他這到底是願意當她老公,還是不願意呢?
簡以寧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都迷惑了。
接下來的一周,陸懷瑾持續做複建,簡以寧也會提早從公司回家,陪著他一起練習。
很快,就到了周三。
也就是校友會的日子。
簡以寧和段遠清從小就認識,以前她的成績並不太好,是後來想和段遠清當校友,才在中考前夕發奮努力,就為了能和他上一所高中。
雖然,她在上高一的時候,他都已經高三,快畢業了。
那時候,真的很青澀,隻要每天都能從音樂教室路過,看到他,她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晚上六點的時候,閔芮歡就來陸氏集團找她,正好簡以寧也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閔芮歡敲開辦公室的門。
看見簡以寧身上這一身套裝,雖然很時尚,但未免也太正式了一些。
“寧寧,反正還有時間,你先回家換套衣服吧?”
還要換衣服?
簡以寧不自然的牽了牽嘴角:“有這個必要嗎?不過就是個校友會,吃頓飯而已。”
“這可不是普通一頓飯,你和段遠清都多久沒見麵了,晚上肯定會碰到,難道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你們這次的久別重逢嗎?”
她應該在乎嗎?
段遠清,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她是陸懷瑾的妻子。
簡以寧這幾天一直都在這樣反複的思想鬥爭中,臨到關頭,她再次退縮了。
“芮歡,不如,我還是不去了吧……”
“為什麽?”閔芮歡有些激動,走上前:“當年你們都錯過了,明明是郎情妾意的一對,可是卻因為誤會被迫分開,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難道都不想為自己爭取一把嗎?”
簡以寧的眼眶有些泛紅,大概隻有在真正熟悉的人麵前,她才會允許自己流露脆弱的情緒。
她和閔芮歡的友情很多年了,對彼此都非常信任。
“如果當年我真的有這個勇氣,我還會等到現在嗎?”她的聲音很小,微弱的基本聽不見:“我是個私生女,沒有身份,背景複雜,現在還是陸懷瑾的妻子,就算我和陸懷瑾真的分開,我也是二婚女人……”
她和段遠清那樣的人,根本就是有雲泥之別,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人,又何必要給自己希望呢?
在簡以寧的記憶裏,段遠清是那麽溫柔優秀的一個人,他有一雙全世界最漂亮修長的手,能在鋼琴上彈下最美妙迷人的曲子,到現在她都記得,他教她彈鋼琴時的樣子。
可她實在是沒什麽音樂天賦,他教了她好久,她也就隻會彈一首破破的《獻給愛麗絲》。
到現在,恐怕連這首都忘得差不多了。
每一次,簡以寧在聊到段遠清的時候,都會露出這樣自卑、難過的表情。
閔芮歡看在眼裏,都跟著心疼不已。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傻姑娘,你會走到這一步,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命運已經在你身上烙印了太多不公,所以你更不應該妄自菲薄。你這麽漂亮,學曆也好,除了沒有一個正常溫馨的家庭,但那也根本不是你的錯啊……”
簡以寧聽著閔芮歡的話,咬了咬唇。
還沒開口說話,閔芮歡便先一步替她做決定。
“好了,你要是不想回去換衣服,就穿這一套去,其實這身也很好看,職場女性,都市麗人,說不定段遠清還會覺得耳目一新……”
在離開公司前,簡以寧給陸懷瑾打了個電話,和他說了一聲,要去參加校友會,會晚一點回去。
陸懷瑾沒說什麽,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就掛斷了。
閔芮歡挎著簡以寧的胳膊,兩個姑娘出了門。
校友會定在了翻糖pub的一間VIP包廂裏。
“以寧來了啊,現在可是陸太太了!”
簡以寧一進門,就聽見有人在叫她,原來是她以前的班長梅梅。
梅梅的肚子都已經微微隆起,這已經是她的第二胎。
看見簡以寧,就熱情的走過去,拉著她,閑話家常:“真是好久沒見你了!不對,上一次見還是昨天,在微博的營銷號裏,哎呀現在這些媒體為了點擊率也真夠無聊的……”
那些營銷號裏寫了什麽,就算簡以寧沒見過,也能猜個大概,無非就是在討論她和陸懷瑾這一對奇葩CP。
瘸子配私生女,十足的話題性。
簡以寧隻是笑笑,沒有接話。
梅梅也沒什麽惡意,純粹就是太久沒有見麵了,想活躍一下氣氛。
既然簡以寧不願多聊,也就隨即換了個話題,聊到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寶,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
包廂裏已經來了一些同學,陸續過來和簡以寧打招呼。
她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卻並沒看到段遠清的身影。
真不知道,她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就在心裏糾結的時候,包廂的門被再次推門。
正好簡以寧一抬眸。
與走進來的段遠清四目相對。
仿佛有一雙時光的手,穿越了四季,穿越了春秋,穿過了那些夜不能寐的思念,牢牢抓住簡以寧的心。
刹那間,她竟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
段遠清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簡以寧臉上。
他隨手關上門,緩緩走到簡以寧麵前,微笑著問:“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簡以寧正坐在沙發上,她覺得自己渾身僵硬,指尖狠狠陷入掌心裏。
她好久都沒說話,甚至,連眼睛都不敢和他對視。
隻是默默的點了個頭,算是回應。
“段學長,你可真夠過分的,你這眼裏,怎麽就隻有你這個小學妹啊?都沒看見我們嗎?喂,我們也是活人啊!”
旁邊的校友就跟著起哄。
“切,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段學長當年和以寧……嘿嘿。”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你們知道我不知道的八卦啊?快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