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看在容嶼那張臉的份上,時望真想一腳把他從直升機上踹下去。他一把抓住容嶼的衣領,把他狠狠的按在座位上,“艸的!你們果然是有一腿吧!”
容嶼順勢摟住時望的腰,湊過去親了下時望的臉頰,露出無辜的笑容,試圖用美貌蒙混過關,“好啦,寶貝,別生氣,這隻是個巧合而已。”
“去你媽的巧合!”時望拉開容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往旁邊一摔。
說真的,他對容嶼真是真愛了,被這樣三番五次的搗亂,他居然能忍住沒一槍崩了他,再把他的屍體丟到海裏喂鯊魚。
陸餘星道:“當務之急是解決那群瘋子,他們死了,存活率下降先不談,怪物吃了他們的血肉會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不好對付。”
時望咬了咬牙,眼裏掠過一分陰沉的狠勁兒,他調轉槍口,直接朝那群教徒的腳下開槍,子彈劈裏啪啦的打在石灘上,砂石飛濺,火星四射。
時望一把扯過旁邊的擴音器,厲聲吼道:“不想死的都給我滾!”
但是這群瘋子本身就是打算向死而生,他們連恐怖的怪物都不怕,怎麽會怕子彈和步槍。
容嶼在旁邊幽幽的道:“其實邪神變大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它進食了人的血肉,他之所有會再生、變強,是因為殺戮的緣故。”
他別有深意的笑著,“所以如果本來就是屍體的話,它吃再多也無濟於事。”
時望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知道容嶼是什麽意思,那隻章魚怪無視他們的攻擊,一心去吞吃石灘上的人,子彈對它來說就是刮痧,還趕不上它恢複的速度。所以現在擺在麵前的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怪物越來越強大,要麽就搶在怪物之前,讓那些人變成無害的屍體。
可是讓他親手射殺人類,怎麽可能下得去手?!
陸餘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過槍,低聲道:“我來吧。”
現在就是在和時間賽跑,從怪物嘴裏搶奪人命。
“既然那幾百個人鐵了心的要死,不如讓他們死得其所,至少不要給還活著的人添麻煩。”
陸餘星這樣說著,端起槍瞄準了最前麵一個人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嗖——
子彈破空而出,向那人呼嘯而去。
但陸餘星畢竟是第一次用步槍,即使他的手很穩,很靈活,但子彈還是偏離了原本的航道,打在了目標的肩膀上,沒有致死,反而讓他痛苦的喊叫起來,捂著肩膀在地上翻滾。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拖著長長的血跡,費力的向著怪物的方向爬去。
時望咬牙切齒,“真是沒救了!”
他利落的翻身到椅子後麵,從箱子裏拿出一把新的步槍,快速填裝子彈,瞄準了那個人的頭部,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啪!
瞄準鏡中爆出一團血花,那個人死了。
正如容嶼提示的那樣,章魚怪對屍體不感興趣,它無視死掉的人,挪動著龐大的身體向活人移動。
時望搶在怪物之前將那些人一一射殺,他知道自己是在殺人,但是他的眼神如同沉沉譚水一般不起波瀾,扣動扳機的手指也非常穩,槍法嫻熟老道,沒有浪費哪怕一發子彈。
要贏,才能複活他們。要學會取舍,才能顧全大局。
容嶼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的注視著時望。
他還記得遊戲第一天的時候,時望誤殺了一個想要殺他的年輕人,他非常慌亂、後悔、愧疚,甚至一度想要退出這個遊戲,不幹了,但是他現在卻能冷靜的麵對這些。
容嶼覺得他的變化還是很大的,畢竟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時望隻是一個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周末和同事朋友聚一聚的很普通的人。
他家庭條件優渥,童年幸福,學業順遂;
他沒當過兵,沒上過戰場,甚至沒怎麽打過架;
他在溫度適宜的健身房裏和私人教練練習搏擊,在高檔射擊場裏練槍,完全就是一朵沒經曆過風霜的溫室小花。
容嶼很高興看到時望變得更加強大,不過心裏也隱隱有些擔憂,怕時望太獨立了,會不和自己親近。
如果非要做個選擇的話,容嶼還是希望時望像以前那樣,又天真又無知的躲在自己懷裏,甜甜蜜蜜的過著二人世界。
不過就算是容嶼,也無法掌控時望的成長,隻能順其自然了。
時望和陸餘星兩人就這樣一點一點“清掃”石灘上的教徒,章魚怪發現自己吃不到活生生的人之後,立刻就發怒了。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用八條觸手做腿,加快速度向前爬去。
那模樣真的是又恐怖又惡心,時望冷著臉換彈夾,陸餘星的槍法也越來越準了,齊哲駕駛直升機從背後慢慢接近章魚怪,讓他們能夠更容易的瞄準。
就這樣掃**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石灘上已經幾乎沒有活口。
時望他們很努力了,但還是被章魚怪掠奪了差不多一半的活口,它現在變得有七層樓那麽高,觸手完全延展有三十多米長,力量好像更大了,觸手拍擊過去,直接打碎了一塊擋路的巨大岩石。
時望思考了一下,扭頭問容嶼,“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城裏有沒有什麽地方能把信息傳遞給其他參賽者?”
容嶼也不為難他,笑了笑,爽快的道:“城中心的廣播站有完好的電磁波設備,連接著島上大部分的播音器。”
時望返身翻過座位爬到駕駛艙那邊,跟齊哲道:“齊長官,我們能不能到城市中心的廣播站一趟?”
齊哲點點頭,操控直升機越過怪物的頭頂,向城中心飛去。
廣播站是一座高塔,齊哲把直升機停在了天台上,時望解開安全繩跳了下去,快步向廣播室走去。
他打開廣播設備,扯過話筒來,在滋滋的電流聲中冷靜的說道:“所有參賽者注意,一隻高達二十多米的章魚型怪物正在從西北方向向城中心進發,速度較慢,但觸手非常危險,這隻怪物殺了人會變得更強大,所有人注意躲避,不要盲目攻擊。”
他把這段話重複了三遍,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陸餘星站在天台上,也隱約聽見下麵超市的廣播裏響起了時望的聲音,看來容嶼並沒有騙他們。
容嶼站在時望旁邊,微笑著補充道:“寶貝,再加一句吧,從今天開始,每過午夜十二點,城市內會隨機刷新武器,參賽者可以隨意使用。”
時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你有這麽好心?”
容嶼虛情假意的道:“總不能讓普通人類赤手空拳的對付怪物,對吧。”
時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有武器總歸是好事,於是時望就把容嶼的話也轉述出去了。
當夜十二點,城市各處真的隨機出現了很多金屬箱,和時望他們在直升機裏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不過打開之後,裏麵的武器各有不同,基本上都是單支的手槍、步槍,或者衝鋒槍。
這種武器確實挺厲害了,不過對付章魚怪還是不夠猛,要是有個迫擊炮、火箭炮什麽的就好了。
武器箱出現的位置很隨機,有時候整條街都找不到一個武器箱,有時候卻能在一家超市中搜尋到兩個。
武器出現之後的第一周,戰況非常激烈,人類就是這種拿到火藥和兵器會覺得自己很牛逼的生物,但從罪惡中孕育出來的怪物要恐怖,手持步槍的人類麵對它,就像是麵對大自然的可怕災難一般,根本無能無力。
當然人類團結起來還是很厲害的,比如說第三天的時候,一支由百人組成的隊伍打斷了章魚怪的一條觸手,但轉眼之間,章魚怪一翻身,壓死了五十多個人,它的觸手也隨之再生了。
這是令人非常絕望的事情,他們用無數的鮮血和犧牲才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些傷痕,卻被它輕而易舉的恢複了。
子彈的攻擊速度甚至趕不上怪物的複原速度,他們就像是神話中每天推動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費勁千辛萬苦,卻什麽也改變不了。
時望親眼看著他們的戰意越來越衰敗,怪物越來越強大,城市裏光鮮亮麗的建築一一倒塌,變成一座座廢墟,街道上到處都是殘肢爛肉、丟棄的武器、幹涸的血跡,悲慘的哭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他們卻無法去營救,因為他們根本無法辨別那聲音是從何方而來。
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懼中,僅僅幾天,島上已經變得和外麵一樣了。
深夜,時望站在一棟辦公樓的天台上,看著遠處火光衝天的一片廢墟,那裏原本是個發電廠。發電廠被摧毀後,城裏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斷電了,但所幸自來水還正常供應。
容嶼走到他身邊,“Dean已經把三百分之上、自願棄權的人送到安全島了。”
時望頓了頓,喉嚨幹澀,“有多少人?”
“大概三千個人。”
“隻有這麽點兒嗎?”
容嶼笑了笑,看了齊哲一眼,“也有達到分數不願意棄權的人,不過很少就是了。”
他又看了看時望,輕聲哄道:“這也算是我做出的讓步,我承認你讓我刮目相看了,所以給你留下三千人,別那麽愁眉苦臉的嘛,高興一點兒。”
時望一點兒也不高興,三千人太少了,他當初定下的目標明明是三十億。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快點兒想個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腕表忽然滴的一聲,彈出來一條簡短的通知。
時望的臉色瞬間變了,這則通知是群發給所有人的,而且毫無疑問,它將島上的情況推向了一個更加糟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