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蔓身上還是那身衣服,站在樹底下,乍然一看,像是鬧鬼,可沒有之前在燈光底下看著那麽的惹人注目。

蘇慕衍單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了她麵前,似笑非笑地問,“烏小姐站在這裏幹什麽呢?還穿這身衣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鬧鬼呢!”

烏蔓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慕衍,輕輕開口,“吳老板喊您七爺,我便跟著喊您一聲七爺。”

蘇慕衍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美人是美人,好看也是真好看。

烏蔓被蘇慕衍盯著渾身不自在,這人的眼睛過於的鋒銳,她稍稍避開他的視線,看向飄揚的裙擺,“七爺,換個地方,說幾句話吧!”

蘇慕衍笑問,“有什麽話是不能在這裏說的嗎?”

烏蔓深吸口氣,往前兩步,幾乎要貼到蘇慕衍的身上,她踮起腳尖,在蘇慕衍耳邊道:“七爺,有人盯著呢!”

蘇慕衍自然是看到了的,隻是這盯著人的人,並不是盯他的,而是盯烏蔓的,他揚唇笑了一笑,“吳老板對烏小姐可夠看重的。”

自然是看重的,不看重的話,怎麽能找人看著呢,這是怕人跑了吧?

烏蔓覺得蘇慕衍在諷刺人,可她隻能搏一搏,她咬了咬牙,抓著蘇慕衍的手臂,祈求似的看著蘇慕衍,“七爺,隻是說幾句話的工夫而已。”

蘇慕衍倒是不缺那幾分鍾,可他不怎麽想多管閑事,他淡淡笑著,“吳有財雖然對我客客氣氣的,但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烏蔓已經明白了蘇慕衍的意思,她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七爺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呢,還是其實跟他是同流合汙呢!”

蘇慕衍笑容深邃,問道:“我和他是個什麽關係,互不幹涉,或是同流合汙,跟烏小姐有關係嗎?”

烏蔓怔住,她失望地笑著,“我以為我今天碰到個有些良知的人,卻不想你們都一樣,不過是頂著一張比他好看一點兒的皮囊而已,內裏一樣的肮髒腐爛。”

蘇慕衍眉梢輕挑,笑了一笑,“求人自然應該有求人的姿態,而不是求人不成,便惱羞成怒,烏小姐覺著以這種方式,還能讓人回心轉意不成,隻會讓事態更糟吧?”

烏蔓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她並不否認蘇慕衍所說的,是她自己太著急了,急於擺脫眼下的困境。

蘇慕衍的確給人一種君子的感覺,而且他能讓吳有財哄著,更證明他有能力幫她,隻是這人啊,表麵看著君子,內裏不一定。

烏蔓垂下手,眉眼間因為失落而多了些許憂傷,她淡淡道:“是我想太多了,不該起了奢望的。”

蘇慕衍的眼神輕輕一凜,多年前的一幕出現在眼前,某人的影子同她疊在了一起,讓他起了點兒惻隱之心。

他淡聲說:“烏小姐,自己的事情最終還是得靠自己解決,別把解決問題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烏蔓皺了一下眉頭,聲音冷了些,“我當然明白七爺的意思。”

她撂下話,轉頭就走。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就是烏蔓主動勾引蘇慕衍,但是沒能成功,最後被蘇慕衍說得惱羞成怒地離開。

蘇慕衍不在意旁人怎麽想,他離開吳有財的地方,開車去了一家牛肉麵館,打包了一份醬牛肉和一屜牛肉包。

他提著東西,高高興興地上了樓,見秦煙窩在沙發上抱著平板昏昏欲睡,過去便敲了她的額頭。

“秦小姐,這是幹什麽呢?”蘇慕衍居高臨下望著秦煙。

秦煙剛醒,臉上還帶著剛醒過來的迷茫,她看清楚了蘇慕衍,皺著眉頭,“你有病吧!”

蘇慕衍伸手捏她的臉,“天天罵你老公有病,你倒是說說,你老公哪裏有病?”

秦煙不客氣地回,“腦子有病!”

她說完話,看見了蘇慕衍手上提著的袋子,袋子外麵寫的張記牛肉很是熟悉,那一陣陣的香味,勾得她的肚子都叫喚了一聲。

蘇慕衍眯眸看著秦煙,“夫人,你給我說兩句好話,我就跟你吃。”

他這話換來的是秦煙的一腳,秦煙是真踹,一點兒都不客氣的那種,“誰愛吃誰吃。”

蘇慕衍往秦煙身邊一坐,眉毛一揚,“我就挺喜歡吃的。”

秦煙看著蘇慕衍那賤賤的樣子就來氣,她抱臂看著蘇慕衍,“七爺,您要吃東西就去樓下餐廳吃,別在房間裏吃。”

蘇慕衍笑看著她,“夫人,怎麽著,我還不能在房間裏吃個東西,誰規定的?”

秦煙瞪他,“我規定的。”

蘇慕衍嘖了聲,“夫人還挺霸道的呢,你說不讓吃就不讓吃啊,你沒吃過?”

秦煙一點兒都不奇怪這人這麽拿話噎她,他拿著東西過來,不就是故意給她看的麽?

她冷冷地看了蘇慕衍一眼,起身便要走,被蘇慕衍一把抓住了手腕,她沒好氣地問,“幹什麽?”

蘇慕衍笑眯眯地看著她,“東西買的有點兒多,一個人吃不完,夫人跟我一起吃。”

秦煙甩開他的手,“我不愛吃。”

蘇慕衍緊盯著,笑得不懷好意,“夫人真不愛吃?”

秦煙被他煩得不行,擰眉問,“蘇慕衍,你這是喝了多少酒?”

蘇慕衍懶懶地回,“沒多少。”

秦煙都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怎麽可能沒多少,“你身上還有傷,不能喝酒,你不知道?”

蘇慕衍用力一拽,將她拽到了懷裏,“真沒多少,不信你嚐嚐看?”

秦煙還沒答應呢,就被他封住了唇,裏裏外外被迫嚐了個遍,而後秦煙靠在他身上,輕輕喘著氣。

她不僅聞到了酒味,還聞到了一點兒別的香味,說不上來是什麽,隱約像是香水的味道。

秦煙還來不及深究,就被蘇慕衍拿一個包子塞住來嘴,她瞪大眼睛,嘴裏塞著包子,說不出話來。

蘇慕衍笑著說:“夫人,替我嚐嚐味道怎麽樣。”

秦煙常吃,味道再熟悉不過,滿嘴的香味,可她被蘇慕衍一肚子壞水的樣子盯著,哪哪都不自在。

這人啊,怎麽能這麽討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