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寢宮,丁一望著已經睡熟的王芳,眼中布滿血絲。
【小子,現在我說的話,隻有你一個人能聽到。】
【如果你不能完成我下達的任務指標,你和你的小情人,將會真正死去。】
【我名通天塔,本身在通天河畔,是一座千層高塔,巍峨壯闊,自成風景。】
【但我厭倦了被頂禮膜拜的日子,所以我隨意穿梭時空,最終來到這一片靈異的土地上。】
“說重點。”丁一拿著鵲翎玉扇,緩緩地為流著細密汗珠的王芳扇風,冷聲說道。
【我的身軀已經腐朽,而這座黃金塔是我的器靈,可經年累月的風霜,讓我開始衰竭,我體內的大道被這片天地汲取,所以,我要你助我離開。】
“沒興趣,我在這片天地很容易就能登頂巔峰,沒必要陪你出去浪,我隻想守著她。”
【你已經知道了,這片天域是一座謊言之界?】
“我不知道,可即使是謊言,愛人在側,我寧願留在這裏。”
【小子,別犯傻,你的天賦,即使出了這片世界,也能闖**出一番大名頭,怎麽能為了一個區區的女人,就止步不前?】
“你要是把我的愛人弄死了,你看我搞不搞的死你。”
塔靈一陣沉默,他還記得一年多前,一個男孩,提著一根棍子,在無盡的異性異族**之下,大殺四方,整個第一層都被五彩斑斕的異族血色渲染,甚至於塔壁上都沾染了些許殺氣。
【那你怎樣才能答應……】
丁一完全不理會塔靈的話,高升或者是變強,他都不需要,隻要能守住身側的這個女人,即使要他成魔他也在所不惜。
沒有牽扯感性的理性,是擁有絕對的可信度的。
而理性若是沾染感性,是非對錯往往不重要。
“或許,和她死在你這座塔中,也是不錯的。”丁一突兀的開口道。
這句話讓塔靈,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情感是拖累丁一的纖貨,可也是驅策他奮力奔襲的鞭子。
大道渺渺,人當無情,在丁一這裏,不適用!
夜中,月亮高懸,一深情帥男搖扇吹風,深情脈脈的看向枕邊人,月色淒冷,他眼中的瀲灩卻格外溫柔。
夢中。
【王芳,你可聽得到我的聲音?】
一座九層金色小塔,憑空的出現在了王芳夢境之中。
“你是?”
【通天塔塔靈,我剛剛和他說的話,你應該是能聽到的吧,畢竟那是神識傳音,不論你願意與否,都該接收得到。】
“嗯。”
【你作何感想?】
“夫當如此,婦亦何求?”
塔靈直接懵逼,這倆人,到底怎麽回事?沒有經曆過任何艱難險阻,隻是行了夫妻之事,為何能到達如此心境相同的地步?
通天塔,有著辨觀情理、鎮壓萬物的權能,他分得出這倆人到底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意。
此刻通天塔塔靈真實的想法是在怒罵:碼的!晦氣!怎麽遇到兩個戀愛腦!
“塔靈,我能求你件事情嗎?”
通天塔塔靈來了興趣,他雖然可以辨觀情理真假,可卻無法堪破人心,要是這小女子想要獻祭丁一,求得活路,他大可將這段記憶共享給丁一,讓丁一看清楚眼前這人的險惡心思!
通天塔塔靈越想越來勁,甚至於都要發動禁天縮地把王芳給禁錮了!
“如果,如果我和他必須要死一個才能走出這裏,請讓我死吧!”
???
原本有所動作的塔靈,一下子愣住了,這女人再說什麽?玩煽情?哼!低端!
“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現在我也越發明白了……”
“兩年前的今天,我還沉浸在失去隊友的苦痛之中,一個活潑陽光的帥小夥,闖進了我的生活。”
“當時因為小隊全滅,隻有我活著,我被戴上了魔女的頭銜,任何靠近我的人,似乎都會帶來不幸。我失戀了,前一晚喝了很多的酒,所以並沒有整理測試儀器,而他恰好是那個倒黴蛋。”
“可能是上天可憐,儀器壞了,讓他得了凍凍症,雙眼雙耳完全不能視聽。”
“那時候,我就會想,我會不會照顧他一輩子。”
“雖然每天都是以淚洗麵,可我並不敢告訴他,我不是為了自己而哭,我是為了他哭的。”
“他像神明那樣,應該住在天上,而不是跟著我爛在這片泥地裏。”
塔靈好像是做了一場夢,這夢挺傷感,他還不願意蘇醒,若他沒有辨觀情理的能力,或許還不會感觸如此之深。
可他偏偏有,他不明白,人類的情感為何如此廉價,明明沒有付出相應的代價,兩個人就將靈魂的毀滅與新生交換,這……不合理!
這一定是騙局,這一定是詭計多端的人類,對於他這座塔靈的欺騙!
【所以?你講這些,是想感動我?】
“塔靈大人,您誤會了。”
“他如玫瑰花般,兩年前長到了我的心裏,可我明白,最終我隻能留下花香。”
“而且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付出,所以我希望這一次,能化作他的保命符,償還他,即使以後入了地府,也能無愧於他。”
塔靈見識過的愛情,很多,可大多是利益和容顏的雙重權衡,所誕生出的情感,不過是特殊時期的變異衷愫。
可像這倆家夥,就像是野狗護食一樣的戀愛,還真是頭一次。
看來,這片碎裂陸離的空間,真的誕生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小塔不得不承認,這種閃耀的東西,他從來都沒見過。
可,把美好的東西,打碎成稀巴爛,可不就是讓人感到愉悅嗎?
【好啊!王芳,你想救他對吧?】
“是的。”
【我將會把你變化成另一番模樣,你隻要讓他愛上你,我就放你們安然無恙的出去!】
聽到這話的王芳,如遭五雷轟頂,呆滯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殺了你,放掉他。如果你不這樣,你們都得死!】
王芳的眼睛,一下子蒙上了一層灰色霧氣,周圍萬籟俱寂,再無聲響。
那是源自靈魂的悲傷,她……聾了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