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在測試儀器的指引下,直麵內心最恐怖的地方——無盡列車,失了智,喪失了聽覺和視覺,俗稱“凍凍症”。
“王芳,此次你的作為,讓我們守護者失去了一個優異的天才,你必須為這次事件負責。”
“我……我……我會負責的。”
此時的王芳,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這是她工作這麽多年犯的最大一次測試
測試靈能值的事故,直接導致了丁一變成了盲聾人。
出於各方麵的愧疚,王芳收養了丁一,並且承諾直到他徹底恢複,都會照顧他。
“丁一,從今往後,這個叫王芳的女的,會一直指引你的生活,你可恨她,但是希望你好起來。”
“我不是又聾又盲嗎?你是怎麽同我對話的?”丁一也正納悶呢,這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是沒有眼色沒有聲音的了,可為什麽這個小黑,能和他說話呢?
“我的靈域,是序列601的絕對溝通,不僅能和你對話,還能和其他種族的甚至於各類生物對話,即使語言不同也沒有關係。”
“所以說,在我的傷好前,我隻能和你說話?”
“不,王芳也可以,她暫時擱置了守護者的職責,現在全職照顧你。我的特殊領域,會讓那些與你長期相處的生物,同你聯係。她與你待的時間長了,你也就能和她說話了。”
“嗯,謝謝。”
“不用。或許當初不該帶你來到這裏的,你不來,就不會成這幅模樣。對不起。”
“都是命,不怪你,對了,現在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很好奇,你的昵稱為什麽是小黑。”
小黑並沒有回應丁一,丁一也沒有追問。
衣來張口,飯來伸手,有時候也會因為要換衣服感到尷尬,可熟悉了,也就無所謂了。
夢裏的說書人,也一直都沒再出現過。
有時候丁一會坐立起身,在**,睜開那雙白色的眼睛,對著一個地方空洞的望著。
他不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麵對著什麽,沒有任何光線的世界裏,寂靜無聲,丁一隻能一動不動,以防自己受到傷害。
他丁一雖然盲了,聽不見了,可他也不打算和命運屈服。
若命運非要他跪下,他是必要砍下命運的頭顱。
誰生來到死,不受挫折?
誰不經曆風浪渦旋,能見到平川漪岸?
既然命運要用這種最愚蠢的方式懲罰他,讓他眼不能見,耳不能聽,那他也勢必要用這雙瞎了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命運!
看著這一幕的王芳,不理解丁一狠厲的目光平時前方,她總是會哭泣,放聲哭泣,她這個年紀,應該去戀愛、去生活,去體驗生命的一切美好,可隻因為一次失誤,她必須承擔後果,必須用最美的年華,去照顧眼前這個可憐的少年。
三個月後,丁一終於聽到了王芳的話,“來張嘴,吃飯了!”
沒有什麽征兆的,丁一張開了嘴,可飯卻遲遲沒有送進來,丁一隻聽到一個女人激動而又無助的哭泣。
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子,為什麽要將自己的青春,奉獻在一個盲人身上?
“芳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女人抽泣良久,終於是說道:“能,能的,丁一,你能聽到我說話了?!”
“嗯,可以,這些日子,麻煩你照顧我了。”
“沒事……,沒事,我自己犯的錯,肯定是要自己償還惡果的,我前些天還想著會不會就這樣過一輩子,我……我沒事……嗚嗚嗚。”
在夜裏,丁一也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音。
王芳,在別人看來,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子,卻不知道在她樂觀的表情掩蓋之下,是千瘡百孔的內心。
順著抽泣的聲音,丁一摸索著,第一次在缺少牽引的狀態下,開始走路。
當丁一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王芳的抽泣,徹底停止。
“你……你能看見了?”
“芳姐,還不能,隻是聽你哭的太傷心,我過來安慰你一下。”
“嗬嗬……你早點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嗯,那早點睡,我感覺不到你的崩潰,我的心情也會好起來,或許對我的凍凍症,有幫助。”
王芳捂著嘴巴,不想讓自己哭的聲音被聽到,可丁一還是聽到了。
“這些日子,打擾了。”
“嗚嗚嗚……”
誰都可以裝作堅強,可真正堅強與否,內心深處終有定數。
王芳抱著丁一,毫不掩飾的哭了……
丁一不忍告訴她,這是小黑的靈域的功勞,現在的他,隻能聽到王芳的聲音。
夢中,穿著藍灰色袍子的說書人來了。
“上回言道,列車之上,魑魅魍魎,妖魔鬼怪,數不勝數,那少年郎驚慌無措,不知如何!”
丁一一臉的黑線,這是什麽狗屁說書的?不講話本,專門嘲笑他?
就在丁一有些煩躁,不想聽下去的時候,突然發現,他看得見了!
“哢!”驚堂木一響,一道白色雷霆轟然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丁一聽座的左側。
“靠!你這說書的,要謀殺啊!”丁一想逃,可處於夢中聽書狀態的他,根本無法動彈。別說站起來,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動,其餘都是如同死木頭那樣。
白色雷霆仿若懲罰罪惡的激浪,散去之後,隻落得一位銀鎧鏘鏘的混世魔王。
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
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妝。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
這魔王天神下凡的英姿,讓原本破口大罵的丁一直接閉上了嘴,丁一不怕別的,就怕這家夥眉庭間的那顆金紋眼瞪死他!
那眉間的金眼,絕非尋常,丁一隻是瞥到一眼,直接被嚇得沒有脾氣。
原本情緒激動的丁一,看到這尊大神,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小綿羊,對著說書先生訕笑。
“這……誤會……您老喜歡講,就繼續講,嘿嘿,您繼續……我……我聽著……”
說書先生並不應答,隻是搖了搖頭,“哢!”驚堂木又是一響,一塊火隕流星直直砸向了丁一!
看著天空帶著赤色流霞的巨石,丁一內心絕望,這夢裏既然能帶的出去東西,也能把人永遠留在這裏!
“說書的!我咒你不得好死!”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丁一厲聲嗬斥。
罵完之後,丁一抬頭閉眼,脖子後仰。
這塊帶著火星的石頭,一旦砸下來,他肯定是要完蛋的,把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死的最快,也最輕鬆。
這輩子不能當此間第一等,世間最上乘,那他下輩子,也要當!
似乎是知道丁一的想法,說書人拿桌上戒尺,連敲三下:
身穿金甲亮堂堂,頭戴金冠光映映。
手舉金箍棒一根,足踏雲鞋皆相稱。
一雙怪眼似明星,兩耳過肩查又硬。
挺挺身才變化多,聲音響亮如鍾磬。
“嗯……我還沒死?”良久之後。
試探性的睜開了眼睛,眼前,一三目巨神持著三尖槍抵著那飛天喝來一棒,持棒的,是一尖嘴猴腮的活雷公!
“這是鬧哪出啊?”被嚇暈的丁一,從**醒來。
一尊冒著金光的神明,一尊冒著紅黑色魔氣的大妖,都是萬米之巨,槍棒交接,天崩地裂!
擱誰,誰都受不了!
“嗯?這……這怎麽回事?啊?芳姐!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