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安嚇得後退了幾步,驚疑不定地盯著來人,而後抿了抿唇說:“十公主殿下,您怎的突然來了這裏?”

軍營重地,若是沒有十萬火急的情況,是不可能允許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親臨。

頂多就是在附近的城鎮上落腳。

何況,他從來也不清楚,十公主對兄長這麽親昵?

仔細想想,他又不那麽確定了。

畢竟,從小時候起,兄長就一直住在長公主府,平素隻有過年過節才會回侯府。

因為長公主是天子的妹妹,所以顧景小的時候,經常會被天子喚進宮中。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兄長和表妹十公主就關係甚篤?

也是,到底是青梅竹馬。

顧景一時不察,被齊蔓璐撲了個正著,一秒鍾他就推開她,不悅地訓斥道:“你都多大的姑娘了,怎麽還是如此冒冒失失?”

“都說男女授受不清,以後你給我長點記性!”

哪怕隻有一秒鍾,顧景心裏麵還是不得勁,他有點兒嫌惡,又有點膈應。

這是與生俱來的膈應。

對於十公主這個表妹,其實他親生姑姑,當今的皇後慕晚池自己都憎惡的不行。

當初發現自己懷孕了,慕晚池的第一想法就是讓信任的醫女去太醫院抓了一副墮胎藥。

哪知道中途被告訴了齊常洛。

他也並非多喜歡慕晚池,不過是覺得麵子上過不去,他心知肚明,慕晚池是嫌棄他,也不願意生他的孩子。

齊常洛自己也擔心慕晚池萬一生了個皇子,將來必定會用此子,收回慕王朝的天下。

但他自己不想要是一回事,慕晚池自己想要偷偷地打掉,絲毫不告訴他一分一毫的表現,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

慕晚池不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嗎?

她若是這樣,屆時生了孩子,齊常洛完全可以把孩子抱到自己身邊,親自教養。

任憑他長大了,懂事了,也不會喜歡生母。

隻需要對他這個父親孺慕即可。

於是,那懷胎十月的時間,慕晚池得到了整個皇宮,十二萬分的照顧,就連齊常洛也絲毫不顧她憎惡惡心的眼神,每天抽出至少一個時辰的時間,前去探望。

他也不說什麽,隻是自顧自拿起喜歡的書,打開喜歡的篇幅,對著慕晚池的肚子念叨。

嘖,慕晚池哪怕厭惡至極,卻也趁此機會,暗中籌謀了一些事情。

總之,這個孩子雖然並非慕晚池期待的孩子,但是,她生下來的時候是個討喜的公主。

如此,齊常洛也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當初的行徑委實衝動點,但是他親自口諭,自己也不好打臉。

如今,是十公主,是個公主,一切難題就迎刃而解了。

至於慕晚池——

她一直不喜歡齊蔓璐,畢竟,那代表著恥辱。

她慕王朝的天下,被她的駙馬齊常洛竊取了。

也是他多年的籌謀,在各地鬧騰,才加重了慕王朝滅亡的速度。

明明,她的太子哥哥那麽文韜武略,他已經在努力地想要恢複從前的繁榮了,可惜,關鍵時刻,被家奴捅了一刀子。

慕晚池痛恨,但因為太子妃嫂嫂逃了出去,還活著,她的侄子就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

幸好,她有不少的夥伴。

“阿景哥哥,你幹嘛這麽凶啊?哼,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呢。”齊蔓璐不高興地噘著嘴,她不喜歡顧景對他冷漠疏離。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把顧景當做未來的夫婿。

誰也不知道,其實有一次她躲在衣櫃裏,聽見了母後和姑母的一番對話。

她知曉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原來阿景哥哥並非是她嫡親的表哥,她竟是慕王朝最後一位太子的遺腹子。

若是沒有父皇他們的謀反,如今坐在皇位的應該是阿景哥哥。

而她,也極有可能嫁給阿景哥哥做他的皇後。

難怪母後對父皇不假辭色。

她明明是金枝玉葉的嫡出公主,可惜,卻因此成了亡國公主。

還要被父皇用來登上那個位置。

齊蔓璐從那個時候就發誓,她必須要支持阿景哥哥,等他終於可以登臨帝位,光複慕王朝的江山社稷,也是她問鼎皇後之位的時候。

為此,她從那時候開始,便佯裝身體不太好,需要常年去護國寺吃齋,借著為民祈福的由頭,她出宮了。

齊蔓璐機緣巧合之下認了幾個師傅,從他們身上習得一身精湛的武藝,她甚至還隱瞞了身份,直接加入了殺手堂。

從一名菜鳥殺手,一步步成為了金牌殺手。

如今,她成了殺手堂新一任的主子,手中還擁有不少的江湖勢力,她覺得是時候投奔阿景哥哥了。

她要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是多年不見了,你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了。”顧景意有所指地提醒她。

顧予安左思右想,努力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悄無聲息準備溜走。

“二表哥,你都不跟我打聲招呼,就這麽走了?”哪知道齊蔓璐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顧予安一隻腳剛邁出去,聞言立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過身幹笑著說:“那個,是公主表妹呀,嗬嗬,變化太大了,我這一時間還沒認出來。”

齊蔓璐就一副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神,直看得他心底發毛,幹巴巴又說:“都說女大十八變,此話不假。”

“哼,二表哥看著太敷衍了。”齊蔓璐不滿地撇撇嘴,又轉過身,伸出手想要拉著顧景。

顧景捕捉痕跡拂開她的魔爪,冷著臉說:“這個節骨眼,你來此作甚?”

齊蔓璐不滿地噘著嘴,看著顧景眼底的不悅,她慌了,支吾著說:“還不是奉了母後的命令,前來相助你嗎?”

“你可別小瞧了我,我的身手不賴,你身邊的暗衛估計都有一戰之力。”

齊蔓璐傲嬌地說。

“還有,我十年前拜了一位師傅,跟她老人家學會了獨門易容術。若是不信,不如,我親自示範給你看?”

這個才是齊蔓璐不慌不忙的依仗。

平常的易容術,不過是用人皮麵具,那人皮麵具造價昂貴,想要戴上了像個常人一樣可以嬉笑怒罵,需要三四個月才能製作出一張。

但齊蔓璐掌握的易容術不需要這麽久,她隻需要用一些輔助的特殊工具,就能讓人換了一個人一樣,還隻需要短短的一盞茶功夫。

顧景和顧予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去尋了幾個人,很快,在齊蔓璐雙手之下,那六個人完全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就連身高、身材,都跟著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甚至於其中一個男子,被易容成一個孕婦,把手放在孕肚,竟然還能傳來胎動!

“這——”顧予安驚訝之情,溢於言表,下意識地看向了顧景。

“你先去奉天府王府安頓下來,這幾日,我和你二表哥處理完了事情,我們再從長計議。”

顧景驚訝於齊蔓璐易容之術,還是選擇讓她留了下來。

與此同時,顧執修也在胤京,從書房密道出去,會見了臨王和楚王。

他拿出了足夠分量的誠意,兩王很快就倒戈,和他相約,一同趁著大軍在邊關修整的功夫,直接南下逼供謀反。

“你就是阿景哥哥娶的王妃?”齊蔓璐來到了王府外麵,身邊的侍女去叩門,應門婆子立刻回稟。

蕭茸很是驚訝,對於這個公主,她幾乎聽不到她別的消息,無非是一直待在護國寺,身體孱弱雲雲。

她親自迎出來,想不到,這公主來者不善。